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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嘉海和越秀女却俱是摇头,当年齐家之事后,他们哪里再敢让爱女涉险,一丁点都不行。万一这张青鹏有三头六臂呢?
汤苗却很是坚持:“当时在堂上,祖父就说可以换个因缘果来测。如果他没有虚张声势,那就说明因缘果是没有问题的。换言之,有问题的肯定是张青鹏。我去会会他!万一他是用了药呢?我应该察觉得出来。”汤苗又转转眼珠,抱着母亲的胳膊摇晃:“爹爹还可以去给我掠阵嘛,保管没有问题!”
汤苗又纠缠半晌,最终,汤嘉海和越秀女还是拗不过女儿,算是勉强同意了。
此刻,张青鹏的屋子前。汤苗手里抓着一个因缘果,做出风风火火的样子,又一脸怒气,猛地踹开了面前的房门。
张青鹏却正在打坐修炼。他已是炼气八层,但以单灵根来讲,这进度实在是慢得厉害。见他被耽搁至此,汤老爷也很是心焦,已是赠了一堆功法丹药,还常常督促他刻苦修炼。
张青鹏听得巨声,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就看见有个怒气冲冲的姑娘立在门口,阳光都被挡去了大半。他仔细打量,才发现这正是那个在议事堂里猛盯着他瞧的少女。
张青鹏脸上便堆出笑容,看起来很是爽朗的样子:“原来是你呀!”
汤苗一时有些愣住,这是什么表情什么台词?自己演得不够愤怒吗?这张青鹏不是应该先质问自己为何踹门吗?或者,至少该问问“你是谁”吧?什么叫“原来是你”?
汤苗心知这是遇上了强敌,暗暗警惕,面上却还是继续演了下去。
汤苗气急败坏道:“张青鹏!你招摇撞骗!你怎么可能是我爹的儿子?!”
这张青鹏闻得此言,却是没了笑容,落寞地低下了头,半晌,又倔强地抬起头来:“我是谁的儿子,我自己怎么选得了?!”
高手!汤苗凛然,此人绝对是高手!看这神情,看这词锋,真是演活了一个身世堪怜又极有骨气的纯良少年,不仅意有所指点出了自己的身世,还把她衬得又毛躁又爱欺负人。汤苗可绝不相信这张青鹏真是本性如此。
汤苗顺势就着这暴躁大小姐的剧本演了下去,将手中那因缘果狠狠砸在桌子当中:“这不可能!你那时肯定耍了什么花样!快滴血在上面!”
室内却是一静,张青鹏若有所思地盯了她一眼。汤苗心里不由有些紧张,这步可是最为关键。
那张青鹏却咬紧了牙,眼圈似乎有些发红,面上神色更加倔强了:“你们真是欺人太甚!这汤家不呆也罢!”说着就向门口大步走去。
“等等!你这是怕了?想跑了?”汤苗拦在他身前,伸手就逼出自己的血滴入因缘果,“你敢不敢再试一次?!”
汤苗又讥诮道:“你肯定心里有鬼!一听要测因缘果就想跑!你为什么不敢再试一次?骗子!大骗子!”
张青鹏似是估量了一下,又像是被汤苗所激,嘴唇抖了几下,就猛地抬起手来,狠狠逼出几滴血,滴入了因缘果。
汤苗立时振奋精神,暗暗观察那些血珠。可惜,那几滴血无论是颜色还是气味,好像都并无异常。每个人的血液气味略有不同,这几滴血中的确就是张青鹏的气息,应该不是作假。不过,汤苗却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因缘果上渐渐浮起了红色的脉络,汤苗心里塞满了疑惑,直是盯着这果子。此时,一旁的张青鹏却冷哼一声。
汤苗立时装出大受打击的样子,硬逼了些泪意出来,又嘴硬道:“也许你是我家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你凭什么说你是我爹的儿子?!”
“阿苗!不许对客人无礼!”这却是汤嘉海的喝声。他一直隐在暗处,此时终是出场了。
第四十章 问题()
汤嘉海板起脸教训人:“阿苗!你果然来了这里!刚才爹怎么和你说的?”
汤苗闻言;却现出了又伤心又气愤的样子:“爹!你居然还骂我?!你、你——!”汤苗突然发狠,像头牛犊般扑了过去;猛地推了父亲一把,又哇哇哭着冲出了门外……
汤嘉海脸上露出些尴尬之色;看上去好像对女儿很是头疼。不过;汤嘉海心里却在暗暗嘀咕;他家小丫头不会真的哭了吧?
汤苗那自然是只打雷不下雨的,刚刚不过掩着脸干哭几声罢了。不过,汤苗冲出来时,倒是瞥了一眼那因缘果,那上面的红色似乎已再无变化,显得很是浅淡;比当日议事堂中那个淡了倍余。这——似乎有些不对?
因缘果颜色鲜红时,一般便代表两人血缘关系极为相近——要么是父母与子女的关系,要么便是亲姊妹的关系。由于因缘果向来用于测试子女是否亲生,一般人便想当然地认为,父子间因缘果颜色应当最红,姊妹间是有所不如的,只不过是因为因缘果颜色有上限,这二者才看起来差不多。
其实恰恰相反。因缘果测的是血脉。这血脉,儿女只会从父母那里各自继承一半,亲姊妹间才是完全一样的。就好比说,如果一只苹果和一只梨子相爱了,生下子女,这些子女的血脉便都会是半苹果半梨,它们之间才是最相似的。当然,汤苗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因为魏霜华这位“富于钻研精神”的大能,那些玉简中可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研究。
那么,如果她和张青鹏真有血缘关系,他们就应该是异母兄妹,一个是半苹果半梨,另一个是半苹果半香蕉,他们仍然有一半血脉是一样的,因缘果颜色应该还是鲜红才对。可刚刚那因缘果颜色却是极浅,这到底是什么缘故?汤苗简直疑窦丛生。
另一边,屋子里却只剩下了汤嘉海和张青鹏二人。
汤嘉海一脸歉意,对张青鹏道:“小女无礼,还请世侄勿怪。”
张青鹏本是一脸倔强立在一旁。闻得此言,脸上却是现出了受伤的神色,里面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来不及褪去的孺慕之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棵经受雷雨暴袭的小树,一边发抖还一边努力地挺直身子。汤嘉海原本对他很有戒心,见他如此,一时都心生不忍。不过汤嘉海很快便警醒起来,从刚才阿苗和他的交锋来看,这个少年恐怕很不简单。
张青鹏一直一言不发,只偏头看向窗外。
汤嘉海探究地看着张青鹏,却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侧面看来,这少年的确和何妙英有些相似。半晌,他叹了口气,郑重地对张青鹏道:“世侄,我决不会是你的父亲。”
张青鹏仍然不理会他。
汤嘉海也是沉默。过了半刻后,他又问道:“你母亲呢?”
张青鹏偏着头,半晌才道:“两年前去世了。”
汤嘉海心里一时颇有些怅惘,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他柔声问道:“你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张青鹏硬邦邦道:“不劳挂念。”汤嘉海却在一旁瞥到了他发红的眼圈。
汤嘉海等了等,又问:“你母亲还喜欢收集流花石吗?”
张青鹏闻言,奇怪地看着他,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火红色石头:“我只见过这块火曜石,母亲说这是外公的遗物。”
汤嘉海接过火曜石,转了一圈,果然在一角处看到了一朵刻得很粗糙的小花。这的确是他以前见过的那块火曜石,他还听何妙英讲过里面的故事。她小时和父亲相依为命,家里也不宽裕,父亲偶尔捡到了这块火曜石,看这石头漂亮,便想雕个东西给她做礼物,谁知,刚刻了两刀,父亲便被朋友叫走,自此再也没有回来。
这火曜石何妙英一直非常珍惜,可这石头本身又没什么价值,她去世后,恐怕只有她最亲近的人才会一直留着这石头。此时,汤嘉海已是信实了七八分,觉得这张青鹏应该就是何妙英的儿子。不过,他也有些惊心于张青鹏的敏锐。他只不过提了提流花石,张青鹏便不仅知道他在试探,还知道他到底想问什么。
汤嘉海将火曜石递回张青鹏。踌躇半刻,又问:“你母亲说我是你的父亲?可是你却姓张?”
张青鹏又是沉默,最终还是苦涩答道:“母亲说我的姓是随口起的。她临终前给了我那块玉佩,让我来找你。”
汤嘉海默然,然后却拿出玉佩,交给了张青鹏:“既是你母亲给你的,你又是汤家的子侄,玉佩你便收着吧。”
汤嘉海又道:“世侄,我的确不是你的父亲。不过,既然你的母亲将你托付给我,你便安心在汤家住下来罢。你资质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