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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算不上一国!”胡禄笑了一笑道:“此地原本是一座荒岛,无人来往,只有些土人住在上面,也没什么王侯长官,只有几个土司分领而已,后来过往商旅,觉得此岛正处外洋跟大明之间,有些便利,慢慢成了泊船的所在,如今岛上大多都是两广福建一带客商,无非是做些转运的买卖,就是海贼也常常来此销赃,渐渐倒成了海中一个大去处,咱们要打听消息,只怕还得着落在这个岛上!”
不等大船近岛,玉老公公那小船早已靠了岸,也不等待众人,上岸将自己那木船拖了上去,不过一时,连人带船消失在岸上树林之中!
“玉老公公不等等咱们么?”柴影若有些奇怪,胡禄看了她一眼道:“玉老公公也是这两三年才住在这个岛上,此前都是在海中各岛上来往不定,这里住几年,那里住几年,再说他老人家办事,自有他老人家的主意,未必肯跟咱们搀和,等到有事的时候,只管去寻他好了!”
“听玉老公公说话,他似乎祖籍是杭州人氏!”顾层云有些不解道:“为何不回去杭州居住,却要在海中这般居无定所?”
“祖籍是杭州!”胡禄倒是不隐瞒这位玉老公公来历,沉吟片刻道:“不过据他老人家说,自家祖上从南宋时就出了海,所去之地,乃是西方大国,算是拂菻所属,在海上要走许多时日才到,后来迁回,中原战乱正频,便留居海中,那料想有宋之后,元朝一统中原,他一家也就滞留海外不归了,也就是到了他这一辈,才回乡祭祖!”
任天白顿时一阵失落,他本还想上了岛,从这位玉老公公口中问出些自己心中疑惑来,哪知人家一上岛,就把众人撇在身后。有些不甘问了一句道:“那不知这位玉老公公尊姓大名呢?”
“侄少爷这可难住我了!”胡禄有些尴尬道:“除了九小姐跟胡管家之外,咱们这些外面侍奉的,只知道尊称他老人家一声玉老公公,至于他尊姓大名么,咱们却都不知,等侄少爷见了九小姐,或许也就知道了!”
几人这边说着话,大船已经到了岸边,码头周围也是停了许多船只,都是来往海上牟利的商客,就是岸上那些人说话,也都是打着中原腔调,可口音多少还带着自己家乡声调,因此一停便知是从闽粤地方而来!
这一上岸,胡禄倒是有几分高兴,毕竟此岛物产丰茂,又有来往客商,其中有些眼光精明的商客,早已瞧出此地必成一处大码头,反倒弃了自己手中原本的买卖,专一从闽粤地方运些中原土产来此,就是房舍,也都跟两广相差不多,让任天白几人有恍若到了岭南之感!
胡禄将几人领到码头上一处大酒家之内,选了一处僻静的雅间,这才命人传菜上来,众人在海上漂泊这么些时日,虽说不愁冻饿,可所吃之物,无非是鱼虾一类,连清水都难得痛快喝上一次,此刻这酒家排布上来,尽是些鸡鸭牛羊之属,各色蔬菜更是不计其数,又都是中原味道,看的任天白几人两眼放光,当下一阵风卷残云,连柴影若这等向来自矜之人,也都露了些饕餮之象!
“哎,我说侯老二咱们再喝么”
几人酒足饭饱,才要歇息片刻,雅间门帘突的被人一掀,一个醉汉口中胡言乱语闯了进来!倒叫众人吃了一惊,顾层云便冷冷一句道:“这位朋友,你走错地方了罢?”
“走错了么?”那醉汉仰头向着雅间里一打量,好似还没醒过来一般,又一转头瞧了瞧桌边众人,这才像是有些诧异模样,从几人脸上挨个瞧了过去,晃了晃脑袋道:“你不是侯老二这他娘的是那里”
“店家!”胡禄有些无奈,向着外面叫了一声,不多时一个小二哥跑了进来,一见这醉汉,脸上有些奇怪道:“客人你是在那一桌吃饭的,怎么跑来这里?”
“你管他是那一桌的,赶紧送了出去,等他酒醒,自然就知道自己是那一桌的了,不要在此搅了我们!”
胡禄趁着脸吩咐一句,小二哥连忙扶着那醉汉往外走,将要出门,胡禄这才又出声道:“再沏一壶好茶来!”
“客官稍等,这就给您送来!”
小二哥应了一声,扶着醉汉出去,停了半晌,柴影若才面带微笑道:“这也亏得是在这海外,今日一见,明日就各奔东西,要是在中原地方,时常相见,岂不是闹了笑话!”
“客官,茶来咯!”
外面小二哥叫了一声,托盘上捧着一直茶壶进来,恭恭敬敬放在桌上,柴影若这才笑着问道:“方才那客人寻见自己地方了么?”
“那里寻得见!”小二哥一脸晦气,连连摇手道:“也不知是那家的醉汉,出了门不认得回去的路,闯到咱们店里来了,倒搅扰了几位客官雅兴,咱们掌柜的说了,这一壶茶算是咱们奉送的,不另收钱!”
“那他进门你们都没瞧见么?”任天白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来轻啜一口,他知道大凡酒家门前,都有专门招揽客人的小二,遇见这等醉汉,往往都不会让进门来,这酒家此刻生意看这也不是十分忙乱,怎么会出这等岔子?
第208章 海上七帆05 鲸起鲨至()
“你说那醉汉那里去了?”
胡禄神色一动,急忙贴着靠街窗子向外一望,外面大路上都是过往行人,哪有半个醉汉样子?
“嗐,谁知道呢!”小二哥陪着笑脸道:“扶着那位爷下楼,我便去给几位沏茶,出来已经不见那位爷了,倒是有门前伙计说是有个人出去了,想必是别家的,走岔了路,误打误撞罢了,几位客官不用在意!”
“你出去罢,有事我们自然会叫你!”
顾层云也有几分不安之意,与胡禄目光一碰,回头吩咐小二哥先行退出,胡禄这才低声道:“十有八九,咱们是被人跟上了!”
“这岛上能有什么人认识咱们?”
柴影若拿着筷子的手一抖,一块豆腐落在盘中,她本不是胆小怯懦之人,不过近来所遇之事,都有些太过惊心动魄,因此乍闻之下,心里多少有些震动!
“走!”
胡禄凝思片刻,过来扶起还有些没明白过来的任天白,神色凝重道:“不管如何,咱们且去玉老公公那里暂避,不管来人是谁,只要有玉老公公在,想必他们还不敢有所造次!”
几句话说的众人心里都是有些发慌,赶忙算还酒钱,出门直奔海边,依着胡禄所指,玉老公公所住,乃是海边一处渔村,相距也不过十余里,算起来倒也不远!
“且慢!”
海边一处椰林十分繁茂,从码头往那渔村去,道路正从这椰林之中穿过,胡禄急急忙忙领头而行,刚在椰林里转过一个弯来,就瞧见前面两个人影坐在路边,像是歇息模样,心中却是不敢大意,离着两人远远站住!
“来都来了,还不过来,站在那边做什么?”
两个人影早已瞧见任天白跟胡禄一行,一人身形干瘦,脸上眉眼都挤在一处,声音却是十分洪亮,扑打着身上尘土,笑吟吟起身道:“咱们原以为在那边岛上扑了个空,却没想到你们会自己送上门来,倒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任天白几人虽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谁,可听着话意,已经能猜出个六七分来,胡禄瞧了瞧此人身上衣衫,见他一身白布衣服,并无什么出奇地方,只是风吹衣动,衣角上亮光一闪,似乎是用银线绣了个什么物事,像是一条大鱼冲波跃浪的模样,瞳孔登时一缩,旁边坐着的另一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中等身材,两只眼睛总是眯着,好像有什么瞧不清楚,可灰布衣衫胸前绣着一片白色鱼鳍,却是十分扎眼!
“连云鲸景起浪,跃海鲨沙海雄,原来是海上两位老大到了!”胡禄退后一步,面带惧意道:“看来海上七帆之中,少说有两帆主人,都不在船上!”
“难得你还认得咱们名号!”身材干瘦的景起浪背着手笑了一声道:“咱们兄弟,向来出手不喜欢落空,这一次计算不周,到手的鱼儿,硬是脱网走了,换做是你,你也未必甘心呐!”
“不过还好!”刚刚站起身来的沙海雄掸了掸胸前白色鱼鳍上压根没有的尘土道:“大鱼走了,小鱼却来了,还是那大鱼的命根子,连同柴家的这个丫头,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不错,不错呐!”
“那你们就来试试看!”任天白已是听出来了,这两人分明是要将自己拿下,以此来要挟自己九姑姑,也已经明白岛上一副乱象,就是这两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