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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一向自负聪明伶俐,智计无双。一向只有她捉弄别人,何曾受过别人的污蔑?兼之她心中清楚,她的确曾经向李莫愁说过钱青健很多缺点,导致了李莫愁的离去,所以她此刻认定了钱青健是在故意报复,刻意诋毁郭靖和她的名誉。
此事必须澄清,否则再也无法跟靖哥哥愉快地玩耍了。
钱青健叹了口气,也坐回了自己的席位,看向陆乘风说道:“陆庄主,今日打扰贵宝地,在下遭人怀疑,我师父他老人家不便出面,便请你父子二人做一个公证如何?”
裘千丈捋须颔首道:“师徒如父子,亲如一家,事关青健,老夫确实不便裁决,就请陆庄主辛苦一下。”
陆乘风笑道:“这自然没有问题,只不知钱老弟需要我来公证何事?”
钱青健端起一杯酒喝了,说道:“这位黄姑娘言之凿凿,说我刚才的话语乃是无中生有,要求我举证出来,可是在下为何要如她所愿?郭靖兄弟也承认,在下原本是一番好意,想要帮助郭靖兄弟报得父仇,可是现在黄姑娘这么一要挟,在下如果将证据举出来了,岂非显得在下是受人逼迫,不得不说?”
陆乘风连连点头,道:“钱兄弟言之有理……”
黄蓉不等陆乘风说完,抢先冲钱青健说道:“可是如果你不举证出来,你就是对我和靖哥哥的污蔑。”
钱青健终于转向黄蓉,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真的举证出来,就不是对你和郭靖的污蔑了吧?”
黄蓉点头道:“那当然!”
钱青健冷笑道:“可是你这一番对我的指责和质问,难道就白白指责了,白白质问了?我姓钱的虽然不是什么名门高弟,虽然只是个草莽出身,难道就应该任由你这娇小姐呵斥吗?”
黄蓉俏脸一扬,寸步不让地说道:“那你还想怎样?”
钱青健冷冷道:“我想跟你赌个东道!如果我举不出例证来,我任凭你发落处置,就是要我这条命也可以。可若是我举出例证来,嘿嘿……”
黄蓉的头脑何等灵活,终其一生,在南宋武林中都是公认的“女诸葛”。她一听钱青健敢于以命为注,心中登时疑云大起,立时把大厅中人分析了一个遍。
她曾经听郭靖讲过父仇之事,知道杀郭靖父亲的是完颜洪烈和一名大宋官员以及一些宋兵。那大宋官员的名字眼下确实记不清了。
而此刻厅中酒桌上这八个人中,倒有六个是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女,在郭父遇害时,有的尚未出生,有的仅仅两三岁,自然不可能是元凶。余下的庄主陆乘风不仅跟桃花岛渊源甚深,而且双腿残疾,绝不可能跟杀害郭靖的父亲郭啸天有关,至于裘千仞这个老头,如果与谋害郭啸天有关,想来钱青健也不会自曝其罪。
因此黄蓉认定钱青健还是在诈她,心想:“嗯,就算他赌输了赖账也没啥,只要澄清了我和靖哥哥的事情便好。”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黄蓉已经思虑周全,于是说道:“如果我输了你也随意处置我好了,就是取了我的性命也无妨!”
第一〇〇章 一雪靖康仇()
刚刚坐下的郭靖一听黄蓉答应了赌局,立时重新站起,“蓉儿!这个赌不能打!”
黄蓉心说你放心好了,咱们有赢无输怕个什么?正待说话让郭靖宽心,却见郭靖已经转向钱青健说道:“钱大哥,这个赌我来跟你打,如果我真的放过了杀父仇人,我就是天下第一不孝男儿,这条命原也不该留存于世!”
黄蓉心中暗暗感动,心道:“傻哥哥就是疼我,宁可用他的命来换我的,可是你又怎会知道,我同样也愿意用我的命来换你的。”
却见钱青健微笑摇头:“郭靖兄弟,这个赌我不能跟你打。我只能跟黄姑娘打,而且,如果黄姑娘输了,我也不取她的性命,我只需要让她来做我的媳妇,赔偿她拐跑了李莫愁给我造成的损失。”
听了这话,黄蓉心中大骂钱青健无耻下流好色淫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郭靖却把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钱大哥,这可不行,我和蓉儿……我和蓉儿……”说到这里,郭靖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一阵语塞。
钱青健吃了一口菜,语重心长道:“郭靖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做人不能重色轻友啊,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没了,可以买新的,这手足若是断了,可就生不出来啦。”
郭靖涨红了脸道:“我不知道,反正不能这么赌。”
钱青健叹了口气,又道:“也罢,咱换个说法。你说,是为了郭叔父报仇重要呢?还是你跟黄姑娘在一起卿卿我我重要?”
郭靖道:“当然是报父仇重要!”
钱青健用筷子敲了一下酒杯,赞道:“照啊!那你是不是宁可不报父仇,也不肯让黄姑娘跟我打赌喽?”
“不是!”郭靖急得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流了满脸,双手连摇道:“反正我就是不想这么赌。”
钱青健脸色一沉,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冷笑道:“那就算了吧,不赌了,可成?这当儿子的都不想报仇,我急个什么劲儿?嗯,天色也不早了,我也吃的差不多了,陆庄主,可曾安排宿处?”
黄蓉眼心知钱青健这是以进为退、以攻为守,想要避过这场赌局,搅混了这潭水从而揭过刚才对她和郭靖的污蔑,又岂能任由他得逞?急忙赶在陆乘风之前说道:“且慢!这个赌,我打了!”
“蓉儿!”郭靖傻眼了,黄蓉看着郭靖微微一笑道:“靖哥哥,我们输不了的。”随即看向钱青健道:“钱大哥,就请你说一说,我和靖哥哥何时曾经见过他的杀父仇人?”
钱青健不理黄蓉,却看着陆乘风道:“在下就请陆庄主见证此番赌局!”
陆乘风心说这例子你怎么举?除非那杀郭靖父亲的仇人正在归云庄内,否则你说啥,人家一句不信,这赌局不是扯蛋么?口中却道:“在下已经听清了两位的赌局,这就请钱兄弟举证吧。”
钱青健哈哈一笑,冲着陆冠英说道:“冠英兄弟,麻烦你去把那金国的钦使和兵马指挥使一并带来。”陆冠英点头起身去了。
陆冠英在归云庄一向做主,他父亲陆乘风反而韬光养晦,不问绿林之事,所以钱青健直接安排陆冠英帮忙。
黄蓉和郭靖面面相觑,都不知道钱青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完颜康(杨康)和那个兵马指挥使他们两个也见过几次,除了在太湖上抓获他们之时,还有在庄内收押、以及后来帮助穆念慈寻找杨康时,都是见过这两人的。
黄蓉随即想道:“这钱青健多半是想随便把郭靖的杀父仇人安到那个指挥使的身上,哼,本姑娘岂能任由你鱼目混珠?且看你如何自圆其说。”
不一会儿,陆冠英率领手下将杨康和那指挥使带到了大厅。杨康这才知道郭靖也在这里,只是他眼下已成阶下囚,这平民小子却成了座上客,心中不平,只装作不识。
钱青健等杨康和那指挥使来到厅中站定,才看向陆冠英问道:“冠英兄弟,你手下可有一位张寨主?”
陆冠英道:“有好几个张寨主,不知钱大哥所说的是哪个?”
钱青健指着杨康身上的镣铐问道:“给他带这镣铐的那位张寨主。”
“在下就是,敢问钱大哥有何吩咐?”陆冠英身边一名瘦小汉子站了出来,郭靖和黄蓉都见过此人,记得在四天前的夜里,太湖群盗伏击完颜康和那指挥使之前,都是这张寨主踩盘子报信。
陆冠英笑道:“钱大哥若是想要给他们下了镣铐,我这就安排。”
钱青健摇头道:“不是这个意思。”他指着张寨主,向郭靖问道:“郭靖兄弟,这个人,你应该见过他至少两次,对吧?”
黄蓉也搞不清钱青健在弄什么玄虚,只好静观其变。却见郭靖点头道:“我见过这位张大哥好多次了。”
“你见过他多少次我不管,我只问你,四天前的夜里……这位张大哥向陆少庄主报告段指挥使的船只一个时辰之后到达,这句话你是否听见?”
郭靖茫然点头道:“我听见了。是这么说的。”黄蓉却禁不住心中震惊,难道四天前我和靖哥哥尾随偷窥陆冠英等豪强,都在这钱一鬼的监视之下?否则他如何有如亲临?
却见钱青健继续问郭靖道:“那么三天前的上午,这位张大哥拿着镣铐给这位小王爷上铐子,你也是在旁边亲眼看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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