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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女子一边走来,一遍不时的手持酒壶仰头饮上几口,那不让须眉的洒脱之气犹如这夜色中的璀璨星辰,莫说是戏班正在整理帐篷的青壮男子目瞪口呆,便是围坐在火堆旁的女子也是侧目不已,心中暗自生赞。
慕容秋燕早已习惯了这些眼神的注视,远远瞧见戏班正在上演一出“四更鼓”的戏文,听那花旦倒也是颇得章法,于是便生出了几分闲情,径自来到了火堆旁边落座了下来,对于身旁的女子倒是视若无睹。
火堆旁的女子见状心知这慕容秋燕身穿华服,必定是非富则贵,走江湖卖艺的戏班女子,自然不敢怠慢,起身拿来一把竹椅奉上。
慕容秋燕倒也没有拒绝,白皙的面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坐在了竹椅上遥望着远处的戏班上演的桥段,不时的举起酒壶饮上几口,那酒壶墨玉为身,上面有匠人雕刻精细图案,一见便知是名贵之物。
随着火堆的火焰随着干柴的燃烧渐渐微弱,路人眼见这戏文已是尾声,便缓缓的散开了,唯有少数身价殷实的还驻足不走,既然这戏班如此卖力,倒也不吝啬几个赏钱。
“唉,眼见唱完四更鼓,人便散去大半,也不知这戏班能有几个赏钱。”火堆边有略微年长的女子叹息说道。
“知足吧,若是被那个商贾瞧中了,自此飞上枝头,便不用走南闯北风餐露宿了!”有正当芳华的女子调笑说道。
众女子低声调笑,宛如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窃窃私语,引得离去的人流不时的侧目观望,但大多是对火堆旁的慕容秋燕生出一些贪欲,只怪这女子太过于貌美,宛如明珠一般引人注目。
“姐姐哪里人?”年龄略长的女子面带恭维,含笑问道。
慕容秋燕含笑摇头不语,倒是令年长的女子双眸中浮现一丝惋惜,心中之道这慕容秋燕身有残疾,不能言语,因此也不再交谈。
众女子见人群已然散去,此刻却是时辰尚早,于是便取过胡琴弹唱,自娱自乐,那略带苍凉的胡琴声便是众人的写照,随着戏班走南闯北,风餐露宿,只为了果腹而已,又常常被商贾垂涎不胜其扰,皆是面带凄凉,眼神又有几分倔强,低声浅唱着俚语诗词。
秋风自旷野上略过,摇动了火堆的黯淡火焰,一弯残月不时被浮云遮掩了身形,这天色倒是有几分雨意。
慕容秋雁伸手将女子手中的胡琴取了过来,纤指犹如白藕一般拨弄着琴弦,琴声在旷野中回荡了起来,胡琴声本是如泣如诉,但此刻在慕容秋雁的手中却是别有一番味道,依稀间仿若荒凉的山脉中,风沙吹拂尽显寂寥,但一轮明月当空拂去哀愁,一股苍凉而带有几分悲壮的琴声勾动了众人的心弦。
待一曲即将结束,慕容秋雁依稀间察觉到身侧一丈之外的身形时,心中一惊之下这胡琴声便是中断下来,回首望去只见一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年负手而立,身穿乳白色长袍尽显书生儒雅的气质,面带笑意的正在端望着自家。
慕容秋雁心中缓了下来,直道是适才心思皆在胡琴之上,这才放松了警惕不曾察觉有人接近,按照如今的内功修为,这世间能够悄无声息的接近一丈之内的高手,应当不足一手之数而已。
“姑娘的琴艺好生精妙!”少年书生拍手赞道。
慕容秋雁放下了胡琴,瞧这少年书生双眸清澈,饮了一口酒之后,随手将酒壶朝这少年书生抛了过去,淡生说道:“公子倒也通晓音律。”
“昔年曾学过几天,但已然许久未曾演练了。”少年书生接过酒壶,嗅了嗅酒壶中传来的香味,饮了几口后擦拭唇角的酒渍笑着道:“好酒,竟然比那商家的陈酿更是醇厚些许。”
“公子居然饮过商家的陈酿,也算是酒道中人!”慕容秋雁笑着道:“商家的老芬酒如今已经少有人知晓了。”
世事如棋局局新,济州府商家的老芬酒早已失传了。
“世事如白驹过隙,六十年前老芬酒独树一帜,名扬清远!”少年书生叹息道。
慕容秋雁眼眸中略过一丝惊讶之色,对于这少年书生升起了几分好奇,笑着问道:“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包文正!”少年书生淡声说道。
包文正一路下山行来,便已然将金霞冠和混元拂尘收起,又掐动法诀将锦袍衮服幻化成了寻常的衣衫,此刻与那寻常的少年书生倒也并无区别。
“公子自何处而来,又要往何处而去?”慕容秋雁将酒壶接下,饮了几口酒水顺着唇间洒落在脖颈,随即用衣袖擦去,含笑问道。
“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下此行并无目的,本是游历!”包文正含笑说道:“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既然言辞是尊姓大名而非芳名,慕容秋雁本是挥斥方遒的一方豪强自是不会迂腐,但念及自家的姓名在江湖中听闻者甚多,于是含笑说道:“燕秋!”
“燕姑娘适才一曲胡琴之妙,令人叹为观止,在下已是许久未曾听闻这般高深的琴技了!”包文正笑着道。
如今包文正此行下山只为了却前尘,若是如往常一般的乘云而来,踏雾而去,只会被人奉如神仙,行事多有不便,故此便按照昔年的方式与人交谈,这一路行来目睹百姓的悲欢离合,道心不曾有染,反而更为凝练了几分。
慕容秋雁淡淡说道:“若是公子有幸听闻绣阁绣女的琴技,便知燕秋不过聊以解忧而已。”
“绣阁的绣女。”包文正回想起姬青莲和孙薇薇以及吕三娘,心中略有些伤感,感慨的低声说道,似是说给自己听。
“绣阁之名如日方中,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江湖草莽,又有几人不知?”慕容秋雁眼眸中露出几分复杂的神采,叹息说道。
包文正抬眼望着慕容秋雅,示意畅谈无妨。
慕容秋雅拍手叹道:“这事的始末,我倒是知晓一些,今日得遇公子也算巧合,就与公子分说个明白。”
“六十年前,这绣阁有三位真传绣女,同时爱上了一名男子,但这男子却是世外的仙人,不染情缘,虽是不能与这三位绣女厮守终老,但是仗此仙人的威风,绣阁自此便成为六大门派之首。”
“那时魔教有一教主名为厉方,武功震古烁今,本是意图独霸江湖,但因有这仙人庇佑绣阁,只能终老山林,郁郁而终。”
“这等传闻至今已经无从考究,但是绣阁之名自此威震清远!”慕容秋雁面颊上浮现凄凉的笑容,叹息说道。
包文正接过酒壶饮上了几口,叹息道:“这仙人倒是成全了绣阁的威名。”
“哼!”
慕容秋雁冷笑道:“薄情寡义,若是当真不染情缘,何不早早的告诉三位绣女,害的三位痴情的绣女自此孤苦终老。”
“我也与姑娘讲个故事吧。”包文正闻听被人当面指责薄情寡义,叹息说道。
“六十年前,有一男子与我同名同姓,也唤作包文正,江湖人称卦公子,本是虎贲村一乡绅之家的秀才,与一绣女定下婚约,本待来年考取举人之后便成亲,岂料被奸人所害家道中落,又被官府通缉藏匿在樵山之上。”
“另有一名绣女全家被魔教灭门,也逃到了桥山之上,机缘巧合之下又订了婚约。”
“第三名绣女名唤姬青莲,本是绣阁的少阁主,设计与这包文正定下了婚约。”
“魔教教主厉方知晓这包文正卜算之术天下无双,便挟持了三名绣女到了百莽山在,包文正虽是拼力相救但是功力不及,只能带着三女藏匿在百莽山中。”
“有高人前来相救,但却与中途欲坏这四人的性命,这包文正唯有斩断尘缘,才能成就仙人,救下这三女。”
“姑娘,你说这包文正做的对是不对?”包文正叹息问道。(。)
095:了凡尘包文正下云雾山(中)()
“若是按照公子所言,这包文正倒不算是薄情寡义,只叹世事无常,有情人不能成为眷属。”慕容秋雁感慨的说道。
“只是公子对于六十年前的事情,如此清楚?”慕容秋雁疑惑的问道:“瞧公子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总不会就是那昔日的仙人吗?”
“你瞧我像仙人吗?”包文正问道。
“仙人如今已然是七八十岁的年级了,必定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慕容秋雁明眸皓齿,摇头笑道。
包文正哑然失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