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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笙颔首,声音轻慢地道,“看来你也就这点本事,想成王,还早了点……”话音落地,她抬起掌心,身旁林啸却是将枪交到了她的手中。
下一秒,卫笙已将枪口顶在这曹作津的额头上。
变故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桓满眸光一厉,还不待发声,空荡的大厅里忽然响起一声枪响。
砰!
声音震耳,使得曹作津正待动作的属下纷纷愣住,但见曹作津站在原地,浑身紧绷动也不动,是僵在了那里,而卫笙依旧保持原来姿势,不是她开的枪。
随着一声人体砸倒在地面的闷响,人们纷纷转头去望,却见刚刚还站在一侧的王厉,此时已经胸口中弹,人倒在地面血流如注,他死死瞪大眼眶,盯着眼前开枪那人。
只见原本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崔贤,正将手枪交给身旁那人,是王厉的子侄,后者接过枪后面无表情地垂首,看也不看中枪倒地的王厉。
第1215章 成王,败寇(5)()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狄亚文依旧坐在原位,动也不动地望着这边局势,只是嘴角缓缓露出笑意。
张振义眸光深沉看不出想法。
崔家贵面色大讶。
金进义则满面凝重,死死盯着地面血色。
彼得张脸上则慌乱一闪。
渡边雄瞳孔猛缩,踏前一步仿佛想要看个明白,村高美子亦是不敢置信地拧起眉头。
曹作津的一众属下已是有些发懵,来回旋转着身体,枪口不知是要对准崔贤,还是对准挟持着曹作津的卫笙。
啪啪啪!
林啸脚步悠扬地闪身过来,拍着巴掌望着曹作津笑,“瓮中捉鳖!。”
曹作津面色大变,怒视林啸道,“你!?”
彼得张面色先是慌乱,继而化为震怒,只是还不待他出声,卫笙就已经枪口下移,找准曹作津腹部猛地扣动扳机,后者被子弹冲力射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伸手捂腹,再抬手,手上已经布满血迹。
瞬间,曹作津面上血色褪尽,哆嗦着唇瓣死死按住腹部,动也不动抬头怒瞪卫笙。
情势扭转仿佛只在瞬间。
卫笙嘴角带笑,转头扫望林啸一眼,“要怪,就怪你往我身边送了位两面三刀的人物,不过曹先生说得对,成王败寇,林啸也只不过是个识时务者。”
林啸闻言面色不善。
宁大海亦是诧异地望了林啸一眼,孔占东更是一脸惊讶,卫笙和林啸做的这幕瓮中捉鳖,他们竟然没有收到丁点风声,被完全蒙在鼓里。
这倒是令孔占东眸光闪烁,心下复杂难明,如果卫笙没留后手,亦或者按照他所布置的这些后手,现在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但现在局势扭转,竟然有种车道山前化险为夷之感,过山车般地境遇,的确叫他心下复杂。
崔贤已是扯掉身上早已松开的绳子,林啸其实是在总会开始前不久,也就是卫笙拿下小安帕和中野太郎以后才单独找上卫笙,交了实底,而后做了这个计划。
任何计划都不可能万无一失,其中变数也都难以做到全数掌控,王厉的参与就是其中变数,不过不算在意料之外。他在参会前已经想到曹作津或许会拿他作为要挟,而王厉如果受到对方邀请,以他的心性不难参与其中。
好在,小王虽然被王厉安插在他的身边,却早已经入了他的阵营,而王厉却真当自己是怕了他,任由他的眼线日夜呆在自己身边。
可以说今次的瓮中捉鳖,关键人物在于林啸。
崔贤身上绳索落地,他抬目戏谑地看向面色复杂地孔占东,继而又看了看林啸,这才抬步走向王厉,后者还尚有气息,挣扎着怒目而视,满面难以置信。
“我会向周先生禀明,王厉与叛党曹作津私下勾结,为保周先生大义,不得已将你在总会上正法。”崔贤为枪上膛。
王厉惨然一笑,嘴角血迹横流,“好……好好好!长江后浪……”
砰。
崔贤这枪罢了,远处张振义猛地摆手,手下人马顿时上涌,崔家贵也是厉喝一声,所带来的兄弟就与曹作津、彼得张剩下人手两厢对峙,狄亚文哪里肯落后,他冷哼一声,当先上前不顾对方枪口瞄准,就已经将桓满衣领抓在手中,抬手啪啪两记耳光,脆响于大厅回荡缭绕不绝。
彼得张眼珠转的飞快,知道大势已去又不甘心丢了到手的鸭子,犹豫不决之际,西班牙当家人席伟娟亦是来到大厅,“算我一个!”
话音一落,席伟娟候在偏厅看这热闹的下属火速冲了上前,几方人马就把彼得张手下尽数包围。
局势扭转之快令人眼花缭乱,会议室内再次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会儿人们再看向卫笙的目光已然有所不同,虽说两方人马都不敢挑起战火开枪妄动,但谁胜谁负已经明了。
曹作津抱着涓涓流血的腹部坐在地面,环顾四周之后缓缓闭上眼眸,嘴里溢出艰难笑音。
卫笙眸色淡淡地望着他,忽然枪口偏移,砰地一声射在桓满头上,后者死死瞪大眼眸,因背对着卫笙,子弹自后袭来,整个人就在须臾停顿后直直朝前倒在地面。
曹作津刷地睁眼,眦目欲裂望着桓满身影,又的恶狠狠地转头瞪向卫笙。
卫笙嘴角轻牵,纤细的身影包裹着掐腰明亮的酒红色女士西装,倒在那森冷光泽下别样出彩,她抬目望向彼得张,后者身形就是一僵,眯起眼眸也是紧紧盯着卫笙。
卫笙眯眼。
金进义赶忙伸手将彼得张拦在身后,沉声道,“既然是家务事,依我看犯不着牵连外人。”
卫笙转头看向金进义,颔首道,“就给金先生一个面子,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与彼得张为难,也希望他好自为之,叫他的兄弟把枪放下。”
彼得张牙关轻摩,腮帮绷紧抽动数下,直到金进义侧首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眼下情况显然大势已去,金进义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理由平白得罪任何人,就算是撕破脸偏帮彼得张,曹作津已经没了机会,这块肥肉他亦是吃不上。
只是彼得张与他有些交情,护住他还是要的,同时彼得张的身份对于对方也是块烫手山芋,他出言阻止其实是给了两方台阶,两家都得承他的情。
彼得张的犹豫只是片刻,紧接着,他面色绷紧死死盯着卫笙,抬手示意属下将枪落地。
卫笙嘴角轻牵,缓缓弯腰目视曹作津,“就听曹先生的,一个不留。”
话音落地,她刷地直起身形,抬臂就朝距离自己不远处一名刚刚缴械的彼得张属下扣动扳机,宁大海和方亮紧随其后,丝毫不给对方喘息机会,须臾功夫,近十人就倒在地面。
鲜血顺着润黄的地面流入理石缝隙,场中一片寂静,彼得张死死睁大眼眸,面色瞬息万变,眼角肌肉已是克制不住地不停抽动。
卫笙则抬目直视彼得张,眸中一片平静,这几条看似不必要拿的人命,在今天却是必须要拿的。
第1216章 人在江湖(1)()
彼得张一心要她死,为的是利益,现在利益化为泡影,彼得张已经没了与她为敌的理由。
但如果今天没留后手,那么她和她的人可不会被对方‘怜香惜玉’,她不能拿彼得张的命作杀鸡儆猴之效,却也得给今天在场的所有人留下一个交代,或者说一记深刻印象。
在这个成王败寇现实到令人发指的世界里,叫人认为视如歹毒狠辣也总好过义薄云天,毕竟义薄云天从另种角度也可诠释为人善可欺。
卫笙可以义薄云天,但一定不是现在。
大厅里静谧到呼吸可闻,无论崔家贵的人、张振义的人、还是狄亚文的人,都在这番动作间出现短暂地滞然,会议室内亦是交头接耳声蓦地化为寂静,不少人原本坐在原位的人,这会儿都已经探头张望,甚至有人行至门前,望着眼前场面脸色变幻。
彼得张的脸色阴晴不定,肩膀却缓缓泄了气般矮下,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施以颜色,事情闹到这般地步,真要全身而退哪里有不出点血的道理。
曹作津缓缓倒在地面,干脆张开双臂任凭血流外涌,恐怕这会儿,他的脑海中是复杂的,当年那个懵懂而又横冲直撞的小姑娘,被他视作棋子一路闯到了旧金山,闯到了他的眼前……
那个被他纳入门下,被他带到圣马特奥县庄园的后花园里‘喂鱼’的小姑娘,他没有想到吧,没有想到今天的命竟然被她拿了。
而令他不甘的,是就差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