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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昆笑笑,说:“就怕准备的东西少了,不够大家吃的,离汤滚还有一会,你们先坐着,我下去叫晓丽。”
杨建军就站起来拦他,说:“今儿学校放假,正是挣钱的时候,咱们先吃,一会换她上来。”
杨昆说:“生意哪天都能做,一年可就只过一个中秋,大家坐一起图个团圆,少个人多没滋味。”
不一会,杨昆带着晓丽上了楼,除可乐、雪碧和酸枣汁外,额外带了瓶白酒。
杨昆拧开酒盖,给二叔面前的玻璃杯倒满,自己倒了多半杯,举起来说:“叔、婶,一家人坐一块不容易,咱们爷俩喝酒,女士们喝饮料,大家干一杯。”
一口闷了半杯下去,杨昆抿着嘴缓了口气,又举起杯子,说:“叔,这半杯,是替我爸喝的。”
看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性格有些木讷的杨建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端起酒杯闷了一大口,放下杯子,说:“好,好,看到你们过得好,你爸肯定也高兴。”
刘素芬抹抹眼角,说:“今儿过节,过去的事不提了。”
杨昆也觉得气氛有点沉闷,岔开话题说:“来,尝尝这羊肉,这肉片薄,一涮就熟,煮老了可就没味道了。”
杨建军给行动不便的胡凤兰挟了一筷子肉,自己也蘸着麻酱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嗯,味道真不错,准备这么一大桌,花了不少心思吧?”
杨昆剥了糖蒜分给大家,笑着说:“切菜都是普通的刀工活,只是家里没有现成的刨肉机,切这冻羊肉片稍费了点劲,真正耗功夫的还是这看起来不起眼的锅底,用羊骨头和鱼头炖了好几个钟头不说,光买佐料就跑了好几家调料门市,就这还少了好几味料呢。”
胡凤兰用筷子指指汤锅,问他:“这锅底有什么说道么?”
杨昆摇摇头,说:“怕大家吃不了辣,也没有合适的锅子,就弄了个普通清汤锅底,虽然没加麻椒和辣椒,却跟京津一带流行的涮法有点区别,偏向于川渝一带的风味,当然,没那么正宗,算是根据咱们北方人的口味改良过的。”
杨建军问他:“你从哪学来的这门手艺?”
杨昆无法直言自己过往的经历,只是含糊地解释道:“前段时间在南方吃过几次,觉得味道不错,就上了点心。”
他转开话题,问杨建军:“叔,还记得上次跟你提过的事么?”
杨建军当然记得,就是杨昆不问,他也打算趁今天这个机会提出来,只是刚才实在有些抹不下脸,这会听侄子问起,借着几分酒意答道:“记得,就是……唉,有点舍不得。”
胡凤兰瞪了他一眼,说:“厂子都快开不了工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杨昆举起酒杯敬了二叔一口,说:“国有企业开工不足甚至破产整顿,职工下岗分流,这是大势,不是一两个人能扭转的,叔,听我一句话,长痛不如短痛。”
杨建军愁眉不展地喝了一大口酒,叹道:“你叔当了半辈子炉前工,不上班,又能干什么?”
杨昆笑着指指眼前的火锅,“这个。”
杨建军一愣,“你是说……开饭店?”
杨昆点点头。
杨建军仔细想了想,说:“县城这么多家国营饭店,私人开的也不少,没听说哪家挣钱的?”
杨昆说:“老话说财不露白,哪家私人饭店挣了钱也不会满世界吆喝,至于国营饭店,就凭他们上个菜能溅人一身菜汤的尿性,能挣钱才怪。”
“倒是这么个理,可是……咱们北方人吃惯了馒头、面条,一个礼拜连米饭都难得吃上一回,这南方口味在咱这儿能兴得开?”
杨昆笑了,说:“永远不要低估吃货们的好奇心。”
据他的了解,后世的全国十大火锅品牌,除排名第十的东来顺是北方口味外,前九名清一色全是川味火锅,这其中就有6家在易阳设有分店或加盟店,抛开这些大品牌不说,那些面对大众消费者的中低档火锅店,只要经营得当,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观念偏守旧的杨建军还是不放心,干脆敞开来问道:“照你的估计,弄个火锅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杨昆想了想,说:“不熟悉的行当不敢比,起码比开街机厅赚得多。”
杨建军沉默了,街机厅每个月的大致收入,他是了解的,在他这个月收入不超过600元的老实人眼里,每月净赚2万余元无疑已经是个天文数字,比这个还赚钱……他不敢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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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何谓幸福()
刘素芬也是第一次听儿子提起开饭店的构想,她停下筷子,眼神在杨建军和杨昆脸上转来转去,胡凤兰心思活泛些,虽然不懂开饭店的门道,但一向觉得侄子比她男人有出息也有眼光,悄悄在桌底下踹了杨建军一脚。
闷闷地喝了一口酒,杨建军问:“你是不是早就有这打算了?”
杨昆说是,位置都看好了。
杨建军问在哪。
杨昆说:“从咱这往北,健康大街和环城路交叉口,农村信用社旁边,那排店面是信用社的产业,我跟信用社主任打过几次交道,能说得上话。”
杨建军闭上眼睛想了想,说:“那一带好像没什么像样的饭店。”
杨昆说:“眼下的确是这样,不过那边紧邻着开发区,晚上有不少人在那一带散步休息,而且我得到确切消息,县里已经有了明确具体的规划,明年就要把路西的旧厂房全部拆除,建成休闲广场,到时候就是寸土寸金,一店难求这话哪说哪了,千万别说出去。”
杨建军点点头,又问:“搞这么一家火锅店,得投多少钱?”
杨昆说:“我粗略估计过,房租、装修、厨具、餐具,全部下来,大概10万出头。”
杨建军两口子同时倒抽了一口气,杨晓燕瞪大了眼睛,问他:“10万!?”
杨昆点点头,说:“这是根据咱们县城的经济情况和收入情况,对潜在客户的职业、年纪、性别、口味以及具体消费水平、方式和习惯进行综合考虑,最终得出的数字,我给火锅店的定位是高低联合,在开业初期,以高质量、高水平的服务和大众化的价格,尽快博得顾客、树立形象、打开局面。要只想小打小闹,可能连3万块钱也用不了,但要想做大,做强,就得舍得投入。”
虽然听侄子说得头头是道,杨建军还是有些接受不能,他犹豫着问道:“万一……赔了呢?”
杨昆踩踩脚底下,“有游戏厅打底,赔得起,何况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赚。”
杨建军和胡凤兰对视了一眼,鼓起勇气说:“不怕大嫂和小昆你笑话,叔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别说10万了,连5千也拿不出来……”
杨昆摆摆手,说:“叔,钱上面你别操心,我来想办法,咱们爷俩合伙干,我出钱,你出力,我给你算三成干股,按月分红。”
杨建军有些接受不能,说:“这样……不太合适吧?”
胡凤兰又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杨昆笑笑,说:“那这样,叔你就拿5千出来,咱们四六开。”
不等先生开口,胡凤兰抢着说:“三成就不少了!”
知道二叔二婶对自己的主意只是心动,却顾虑未消,只是眼下没资格也没底气向他们打包票,举起酒杯说:“这只是个初步意向,叔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要是有想法,回头咱再商量细节,今儿过十五,咱们吃好、喝好。”
刘素芬也举起杯中的可乐,劝大家:“对对对,来,大家动筷子,晓敏、晓丽,别光听小昆在这胡吹大气,吃东西。”
虽然娘俩频频举杯举筷相邀,心里有事的杨建军却怎么也畅不开怀来吃喝,反复衡量了好久,他主动举起酒和杨昆碰杯,说:“也不用改天了,今天就把事定下来,叔这半辈子没什么出息,也不想就这么混下去,不管成与不成,跟你一块搏一把。”
杨昆喝了口酒,说:“好!”
杨建军又说:“丑话说前头,你婶眼看就快到日子了,家里那点老底,得留着给她们娘俩应急,既然你有办法筹到钱,我就只管给你跑腿吆喝。”
杨昆摇摇头,“叔,钱我来出,老板你来当,装修、采办、雇工、开店,这些都要你来操心。”
杨晓燕问他:“那你呢?”
杨昆手一摊,“上学啊。”
人生难得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