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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昆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前世跟官场没什么交集,但对于这位“名人”书记还是有点印象的。
见他沉默不语,陈树德就问:“你呢,未来有什么打算?”
杨昆微微摇头,说:“暂时没什么打算,刚进校园,先享受一段象牙塔时光再说。”
陈树德笑了,“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似乎不是你的处世风格?”
杨昆想了想,“我带您去个地方?”
陈树德点点头,没多问。
杨昆不再说话,驾车沿国道一路北行,来到了易阳大桥上。
公路桥和西侧的铁路桥平行而立,均建于本世纪50年代末,在环城路的新桥修通之前,一直是连接易阳县城和名阳村的咽喉要道,站在公路桥人行便道上,手扶水泥护拦俯视,能看到清可见底的河水、微微拂动的水草、五彩斑斓的卵石,还有惊鸿一瞥的游鱼。
见陈树德眼中有询问的意思,杨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这个想法,我还没跟别人提过。”
陈树德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他的意思。
杨昆整理了一下思路,指着河北岸的方向说:“等到今年底、明年初,标准件商场工程主体竣工之后,我打算在这个位置征一块地,搞个电镀加工中心。”
陈树德嗯了一声,凝神思索。
知道他对工业了解不多,杨昆进一步解释道:“电镀是金属表面处理工艺的一种,包括镀锌、镀铜、镀合金等,其中又属电解液镀锌技术最为简单、成熟,综合成本最低,防锈防腐效果也比较适中,更适合用于标准件成品的大批量表面处理。”
他告诉陈树德,易阳的标准件产业发展至今历十余年,受江浙、沪宁等南方生产工艺的影响,也在逐渐由粗放式生产向精密加工的方式转变,过去常用的浸泡废机油防锈的方式越来越不受客户和用户欢迎,而煮黑、发蓝、电咏、喷塑等工艺适用面窄,且加工工艺复杂,产能较差,热镀锌效果虽好,成本却太高,只适用于高速护栏、电力金具等表面处理标准比较严苛的产品,综合考虑的话,还是以电镀锌的发展潜力最大。
陈树德点点头,“大概明白了,既然属于工业加工项目,怎么不在开发区搞,还能享受些优惠政策?”
杨昆说:“两方面原因,一是经营模式不适合,我只是提供资质、场地和服务,并不打算亲自入场操作,而是由承租的镀户们自行联络加工业务、自负盈亏,简单一点形容,就和租店面做生意的性质差不多,和开发区一厂一户的规划相左。”
“甩手掌柜模式,你的一贯作风了。”陈树德丝毫不觉意外地指指他,“还有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也就是主要原因:污水处理。”杨昆说:“电镀有道很关键的工序,就是要对镀件进行表面除油、除锈预处理,最常见也最廉价的办法是酸洗,用9%左右浓度的稀盐酸浸泡、再用清水冲洗,电镀完成后还要钝化、二次冲洗,电镀液本身也含有大量的工业重金属,这样一来,每加工一吨成品,至少会产生一立方以上的工业废水。”
见陈树德沉吟不语,他接着举例道:“按照一期工程200家镀户计算,每家每天的加工能力在10吨到15吨之间,每天数以千方计的工业废水,不但净化、处理起来耗时耗力,对地下排水管线的承受能力也是个巨大的考验,唯一可行的排污渠道,就是咱们脚下这条易阳河。”
陈树德皱眉问道:“你说的这个什么电镀中心很挣钱么?”
杨昆摇摇头,“按我的思路,不参与经营,只收取场地租金和管理费用的话,别说和餐饮相比了,连钢材贸易的利润率也远远不如。”
陈树德眉头皱得更紧,“以你现在的资本和生产规模,又不缺乏寻找商机的眼光,干嘛要搞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行当?”
杨昆想了想,说:“表面处理可以算是标准件加工链条中的最后一道工序,和利润率相比,我更看重其在整个行业中所占的比重和话语权。”
“除此之外,我个人还有点杞人忧天的想法。”他手扶护栏,极目远眺,犹豫再三,终是把在心底埋藏了好久的隐忧说了出来:“看着日益红火的标准件产业,我就忍不住常常去想,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十年、二十年,电镀产生的重工业废水就将淹没这条河道,其两岸、地下的环境,也将被我们糟蹋得千疮百孔。”
第788章 :碧水青天()
杨昆抬手自西向东划了半圈,“或许您觉得我的话有点耸人听闻,但您也许不知道,就在我们说话的同时,就在易阳河以北这四里八乡,至少存在着上百家小电镀,每天都有数千立方根本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工业废水被排到庄稼地里,渗到地下,就为了换取那每吨不过几百元钱的加工费。”
“另外,就目前的发展势头,电镀业在易阳的兴起已是指日可待,电镀加工中心这个行业,我不去做,也自然有人会去做,我看不上这点针鼻儿大的污水处理费用,却有人把它看得比西瓜还大,在某些无良奸商的眼里,为追求利润最大化,排点污水算什么,反正他们自己又不会身受其害!”
说着说着,杨昆的语气渐渐沉重起来:“虽然说工业的发展,文明的进步,都将不可避免地以损害自然环境为代价,但我真的不忍心看到有那么一天,我们的后代子孙将无水可用,无地可种,一边吃着各种重金属、化学添加剂严重超标的粮食、蔬菜,一边痛骂咱们这些透支了原本属于他们的环境健康的先辈。”
这番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随着标准件行业的日益壮大,易阳电镀产业的规模也与日俱增,到2010年前后,仅易阳河北岸就出现了4家大型电镀加工中心,其中包括在省环保厅备案的“正规”镀户600多家,另外在各荒山野岭间违法作业的野电镀也有3、400家之多。
在利润的驱使下,为了节省高额电费和污水处理费用,不仅是这些无证无照的违法小电镀,各家电镀中心也都干着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每天私排、偷排的污水数以万吨计,早在杨昆重生前的好几年,便已将眼前这条清可见底的易阳河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垃圾场、污水沟。
满目疮痍的景象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杨昆抬起头,看着陈树德,认真而诚恳地说道:“如果这个行业一定要有人来做的话,我宁可主动站出来背负这个骂名,虽然个人能力有限,却希望能依靠自己的努力和影响,去尽量减少、延缓人们对这条母亲河、对这片土地的破坏,我更奢侈地希望,在我步入中年甚至垂垂老去的时候,家乡这片天空、这湾河水,还能像现在这么蓝,这么清。”
虽然这个时代的官员更看重gdp指标,对于环境污染的意识普通不强,不过难得见杨昆如此郑重其事地强调一件事,陈树德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说:“虽然对工业生产了解不多,但我支持你的想法,相关情况,你可以和运升同志多沟通,有什么困难,也尽管提出来。”
杨昆说:“就电镀行业本身来说,除了技术、设备方面的固定投入以外,主要的难题还是在于项目审批,当然,以当下的社会形态来说,只要舍得投入,倒没什么绝对办不成的事。”
陈树德感慨地说:“国情如此,非个人意愿所能转移。”
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过于沉重,停顿了片刻,他又笑着说道:“从运输工具到原料销售,再到后期表面处理,你这是打算把标准件加工业的上、下游附加行业都揣到自己兜里?”
“除此之外,还有仓储、展示物流配送以及品牌推广等等。”杨昆调整了一下情绪,笑道:“当然,照易阳标准件产业目前的发展势头来看,相信用不了多久,日产销量就能从现在的500吨增长1000吨、2000吨,再过个十年八年,这个数字很有可能将翻上十倍、二十倍,连附属产业一并计算在内,这将是个年产值上百亿的大蛋糕,没有谁敢夸口说能将其尽数纳入掌握,能从中啃下最大的一块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陈树德赞许地点点头,“自我发展壮大的同时促进产业腾飞,想法不错。”
一番推心置腹的详谈,陈树德自觉对这位准女婿的了解又深了一层,兴致上来,主动邀他们母子去家里吃午饭。
在饭桌上,陈树德对刘素芬说:“上次我说过,你这个儿子很优秀,现在想想,形容得还不够恰当,应该说有这么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