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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昆咂着舌头尝了尝,没品出味来,涎着脸凑过去,“亲,再来一个。”
叶小换佯作恶心地躲开他的大脸,“一边凉快去,才懒得侍候你。”
杨昆嘻嘻一笑,用牙咬开大杏仁坚硬的外壳,捏碎杏核把果仁剥出来,一粒接一粒地在女孩面前摆成一排,玩得不亦乐乎,至于银幕上到底放的什么内容,也无心去理会。
过了一会,一个高一男生东张西望地找到后排,对杨昆说:“外面有人找你。”
认出他就是上次替张凯给孙研传话的小子,杨昆屁股都懒得动一下,指着鼻子对他说:“你出去告诉张凯,就说杨昆的原话,一中不是他撒野的地儿,哪凉快上哪呆着去。”
男生嘴巴动了几下,没说出什么来,扭头走了。
叶小换扭脸看着杨昆,眼眸子被银幕上的光线映得一闪一闪的。
这时,同样转悠着送了一圈礼的吴清江刚刚回到家。
看到沙发旁边的月饼和水果,听老婆一说来人的长相,他就猜到是杨昆。
抛开双方的地位、后台是否对等不谈,杨昆能这么做,就是会来事的表现。
吴清江很满意。
吴夫人没见过杨昆,问他:“那孩子是谁?”
吴清江知道自家夫人和赵一民老婆走得近,虽然出事后双方来往少了许多,也怕她说漏嘴,顺口答了句:“一个领导的亲戚,托我办点事。”
本来就对自己从所长夫人降级为指导员家属有些不满,吴夫人有些刻薄地说:“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领导的亲戚还得给你送礼?”
为这事心烦了好几天的吴清江压根懒得搭茬,直接回了卧室。
推开窗户,躺在床上,他给自己点了支烟,暗自揣测周学礼那边大概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老肥的事牵连到的人面太广,公、检、法、工商、税务、银行,好几十号人,甚至包括不少更高层次的人物。
对于这个在金融系统干过几年,又蹲过好几年大狱的无业游民,怎么能结交到这么多实权人物,吴清江无心细究,他只想尽快知道结论。
但他也清楚,周学礼级别虽然不低,但受工作经历所限,结交的人脉也多局限于司法系统以内,在地市一级领导面前,不一定能说上话,他也需要找到足够份量的中间人,把消息递上去,这就需要时间。
第59章 :小道消息()
这段时间以来,表面平静的县城里,暗流涌动。
今天一大早,吴指导员就收到小道消息,有人正四处寻找老肥的下落,也有人通过各家银行的内部关系,查询老肥手中的几十个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
吴清江知道,有的人已经坐不住了。
他也快坐不住了。
周日这天是农历八月十三。
吃过午饭,杨昆拿了两盒简装月饼去了二叔家,自家亲戚,吃东西讲究个实惠,没必要整那些华而不实的礼品装。
搬到新居之后,两家人走动不如以前频繁,亲情却不会因此而淡了下来,尤其晓丽还在电玩城挣着一份工资。
还有一个半月就要临盆,二婶胡凤兰的身子已经显得相当笨重,看见侄子送月饼来,她很高兴。
没见到二叔,胡凤兰说杨建军去了刘全保家,打算跟他合计合计,买方木料,打两张单人床,把杨昆母子腾出来的两间屋子收拾一下,让晓丽和晓苹搬过去住。
杨昆没等到二叔回来,只是请二婶捎个话,想趁中秋节的机会,全家人聚一聚,一起吃顿饭,初步打算是请二叔一家人过去,如果胡凤兰身子不方便,他就和母亲一起过来。
胡凤兰眉花眼笑地说:“方便,有啥不方便,咱农村人粗笨,没那么多讲究,记得生小娟的头两天,我还在地里干农活呢。”
杨昆笑笑,特意叮嘱过二婶,说过节的东西已经替他们准备得差不多了,他没骑车,一次拿不了太多,等晚上让晓丽给捎回来,又说了会闲话,告辞离开。
周日体育生不训练,他也没有回学校上课的自觉,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晃了一会,一时心血来潮,买了些卤肉熟食,拎着朝老肥家走去,前车之鉴,酒却是不敢带了。
走到老肥家的巷子口,见路边停着两辆车,一辆桑塔那,一辆212,杨昆心里一动,就没急着推门进去,站门外听了会墙根,里面有人说话,嗓音虽然压得低,语气却显得很不耐烦。
听见有脚步声传来,杨昆向后退了几步,等院门被人气冲冲地拉开,他适时迈步向前走,一个中年人审视地盯了他一眼,没说话,带着司机模样的年轻人急步走出巷子。
进到院里,杨昆抬眼打量了一下,常三正坐在葡萄架下抽烟,脸色有些阴沉,他走过去,把东西放在石桌上,在常三对面坐下,问他:“肥哥呢?”
常三没说话,用夹着半截烟头的右手朝北屋指了一下。
杨昆侧耳倾听,屋里有人说话,声音不大。
他问:“有客人?”
常三闷声说:“要账的。”
杨昆心下了然。
过了一会,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走出来,对送到门口的老肥说:“刚才说的,你考虑一下,我等你消息。”
老肥笑呵呵地说:“好好好,一定,一定。”
等那青年走后,杨昆站起来和老肥打招呼:“肥哥,还好吧?”
“好,好,挺好的。”老肥笑呵呵地答了句,眼睛却盯着桌上的塑料袋,“来就来吧,还买什么东西。”
常三背着他给杨昆使了个眼色,提起袋子,说:“刚吃过饭,我先拿到厨房,晚上再吃。”
老肥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了,他跺着脚发脾气:“谁吃饭了,你啥时候让我吃饭了?”
常三拗不过他,撕了只蹄膀塞到他手里,嘱咐说:“吃慢点。”
老肥脸上顿时露出婴儿般满意的笑容。
看到常三脸上的苦笑,杨昆心里直泛酸。
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态,同情?怜悯?自责?还是兴灾乐祸?
明知道每次来都是给自己心里添堵,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往这边跑?
杨昆暗骂自己犯贱,心太软。
呆了一会之后,杨昆起身告辞。
常三送他出来,悄声叮嘱道:“下回再来,千万别带吃的,就是带,也别带太油腻的。”
杨昆默默点头,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拖着沉重的脚步,快走到学校门口时,刚好听到放学钟响。
几个年轻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杨昆敛着眸子扫视了一眼,四个人里面他只认识一个,张凯。
他朝大门里面瞅瞅,政教处那两名干事正守在门口,逐一检查要出门学生的证件,丝毫没有朝这边看上一眼的意思。
稍微一愣神的功夫,跟张凯一起的几个青年一左一右地向旁边分开,将杨昆围在了中间。
张凯走上一步,问他:“你叫杨昆?”
杨昆嗯了一声。
“张朝峰上回挨揍,就是你干的?”
杨昆又嗯了一声。
张凯笑了,“看不出来,挺牛比啊。”
旁边一个青年不屑地呸了一声,“就张朝峰那瘪三,老子一只手就能捻死他,欺负那种破落户,牛比个毛!”
杨昆没说话,只是暗自估算双方的实力对比。
他知道,张凯带人来,吓唬人的成分居多,不一定非揍自己一顿不可。
不过他不在乎。
这几天,他的心情一直很抑郁,需要发泄。
男人发泄的方式不外乎几种,一是在女人身上,二是在男人身上,不管对象是谁,都是用身体上的刺激弥补精神上的创伤。
昨天在美食林,他就差一点发泄出来,但冯庆华的出现,使他没有如愿以偿地揍人一顿,或是挨一顿揍。
张凯脸色一变,说:“昨天晚上,你扫了哥的面子,我这几位哥哥听说了,心里有点不舒服,说吧,打算怎么办?”
杨昆忽然笑了,问他:“你说呢?”
张凯哼了一声,“易阳饭店摆一桌,我介绍哥几个给你认识,不然的话,就让你知道知道,这城关镇,不是你小子撒野的地儿!”
杨昆问他:“你叫张凯?”
对于杨昆知道自己的名字,张凯丝毫不觉意外,他甚至打听到杨昆和刘小亮关系不错。
虽然忌惮刘小亮的家庭背景,但他不认为刘小亮的家人会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替儿子的同学出头找他的麻烦,所以他心里笃定得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