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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阳县水利局,就属于第三种情况。
当然,这里所谓的清水衙门,也只是相对南方水利设施发达的省份、地市而言。
易阳地处北方内陆,流经县境的只有一条宽不过数十米且一年三季缺水断流的名阳河,除了向那些采挖河沙的企业或个人收点管理费和罚款之外,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水利基建项目,可供基层水利部门发挥的空间实在是有限得很。
对于类似的和自己生意无关的鸡肋单位,杨昆一向本着敬而远之的原则对待,因而做了将近一年的生意,却从来没和县里的水利部门打过交道。
虽然没有过交集,不过杨昆敢打赌,从水利局的局长到那个劳什子大队长,不可能不知道昆朋公司就是他昆哥的产业,也不可能不明白昆哥在陈书记、刘副县长等县级领导成员心目中的份量。
明知道昆哥背景深厚且“恶名在外”,还敢拿巨额罚单过来打脸,这帮人脑子进水了?
当然不是。
为官之道,讲究拿捏有度,收放自由,就拿职能部门给企业开出来的罚单来说,别小看这张薄薄的纸片,只要盖上鲜红的大印,便能延伸出无穷妙用。
同样是罚单,市卫生局开给喜羊羊的那张,目的在于敲打、警告甚至惩戒,县水利局开给钢贸公司的这张,起到的却是敲门砖的作用。
职能单位要从企业身上捞好处、揩油水,得讲究方式方法,也得顾忌到脸面和吃相问题,彼此素无交集,总不能就这样死乞白赖地找上门去,把手一伸:听说贵公司最近腰包颇鼓,拿点银两出来大家花差花差吧?
封建旧社会的贪官污吏们才这么干,咱们是人民公仆,不能罔顾国法民情。
单位和企业之间既没交情,也不存在统属、监管关系,又没有中间人介绍,怎么办?
好办,找个理由,开张罚单,企业肯定觉得冤呐,不想交钱,可以,大家坐下来掰扯一通,给你普及一番法律法规,这联系不就建立起来了么?
一来二去,等关系处得差不多了,大家私下里讨价还价一番,然后象征性地交上一部分罚款,企业不心疼,单位也能交待,大伙再找个时间一起“研究研究”,皆大欢喜。
别说后世了,就是现在,类似的小把戏也是屡见不鲜。
被折腾得身心俱疲,杨昆就琢磨,做了这么久的生意,自己性格里的棱角是不是也快被磨平了?
不然的话,怎么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敢朝自己叫唤几声?
细究其因,无非是大伙看他二话不说就拿出上百万来帮县里建公益广场,前段时间又对上门打秋风的职能部门来者不拒,觉得他脾气好、出手大方,活脱脱一颗肥美多汁的软柿子,才争先恐后地上来捏一把。
杨昆就觉得,不能再这么惯着这帮欲壑难填的家伙们了,这个口子一开,自己的产业也难免步上那些县办企业的后尘。
是时候改变一下策略了。
为此,除了尽快补上自身的漏洞,不给对方在政策、法规方面挑刺的机会外,杨昆还叮嘱虎子:“从明天开始,加强门卫管理,外单位车辆、人员一律登记,不经允许不得擅自出入!”
虎子问:“这么一来,是不是有点店大欺客的意思?时间一长,客户们肯定嫌麻烦……”
他能这么想,杨昆很欣慰,赞许地点点头,进一步解释道:“这只是权益之计,回头让现奎联系刘全保,让他派几个瓦匠过来,砌堵墙、再开道大门,把仓储和办公区域分开,拉运线材的客户和车辆走另一道门。”
虎子想了想,又问:“要是那些大领导过来怎么办,照样拦着不让进?”
杨昆气得踹了他一脚,“县里就那么几辆好车,你小子到现在还记不清牌照?”
中间隔了一天,到了10号,正值钢价突破3000元关口,生意最忙的时候,水利局的人又来了。
这一次,一行人却没能像上回那般长驱直入,在大门口就给拦了下来。
带队的还是那位大队长,隔着传达室的窗口把证件一亮:“水利监察大队,执行公务,把门打开!”
今天值班的门卫是头一天上班,吴清江介绍来的,他老婆的远房娘家亲戚,50多岁倔老头一个,也不看对方的证件,把登记簿往前一推:“登记!”
大队长有点上火,“跟你说了是执行公务,你们老板呢,管事的在不在?”
老头抬眼皮看看他,“管事的说了,县长、书记来了,也得登记!”
第654章 :踢正铁板()
“哟嗬,够狂的!”大队长有点上火,上次见那个愣头愣脑的青年就够倔的了,这老头比他还倔。
水利监察属于执法单位,虽然比不上公安、检察、税务等部门的强势,却也一向横行惯了,像今天这样被一家私人企业拒之门外,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大队长当时就想发火,犹豫了一下,没敢。
虽然没见过那位杨老板本人,不过人家是什么身份地位,平常接触的都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也知道个大概。
别说县里、各局委的大领导了,就是工商局那位三皮哥站在他面前,他也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像他这种公事公办、趾高气昂的派头,也就敢在一般打工仔面前摆一摆,见了人家老板,打死他也不敢这么自抬身价。
何况局长反复吩咐过,来这只是求财,不是求气,哪怕白跑一趟,一分钱罚款都收不上来,也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想到这里,大队长就气得跟什么似的,当领导的吃嘴不露头,派下属出来挡枪,真尼玛够孙子的。
忍气吞声地登记之后,将车停在院墙外面,大队长带着几名手下进门,接待他们的,还是上次那愣头青。
只不过隔了一天没见,虎子愣是没认出来他们是谁,瞪着眼问:“干什么的?”
大队长咬着后槽牙说:“水利局的,前天来过一次。”
虎子“噢~”了一声,“想起来了,罚款是吧?老板说了,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大队长下巴差点掉地上,这尼玛是当老板说的话么,跟街面上的青皮混混有啥两样?
本来底气就不足,看人家态度强硬,大队长自个就硬不起来,和颜悦色地说:“咱们公务在身,能不能跟你们老板见个面,谈一谈?”
虎子说:“老板没在。”
大队长眯了下眼睛,“上次没在,今天又没在?”
虎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们老板一分钟几十万上下,哪有那闲功夫在这守摊儿?”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无视,大队长心里邪火上升,强压着没有当场发作,沉声道:“那就麻烦你通知他一声,咱们在这等着!”
虎子瞟了他一眼,“行,我给他打个传呼试试,回不回电话可就不由我了。”
看在他没有继续呛声的份上,大队长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麻烦了。”
冷眼看着虎子通过人工台给杨昆打传呼,大队长料定这是他和老板商量好的缓兵之计,看起来是拨了号、留了言,对方能不能收到还在两可之间,反正临来之前,大伙就做好了打持久战、攻艰战的思想准备,也不说破,只是不无艳羡地看着隔壁财务室里响彻不停的验钞机和堆积如山的钞票,和同事们小声扯着闲篇。
出乎一行人预料的是,杨昆的反应出奇地快,虎子刚放下电话,铃声紧接着就响了起来。
虎子抄起话筒,小声说了几句话,朝这边一伸手,“找你的。”
大队长接过来,下意识地清了下嗓子,“杨老板你好,我是咱们县水利局监察大队的,姓江……”
“杨昆正陪陈书记谈公事,有什么事跟我说吧,等下帮你转达。”对方用的似乎是手提电话,信号不太好,环境声音也十分嘈杂,除了汽车的嗽叭声,隐约还能听到某种工程机械发出的金属敲击的轰鸣声。
江队长稍微愣了一下,“你是哪位。”
“我是钟……”对方连说两遍,江队长才听了个大概,“……县委秘书科的钟立民……”
钟立民是谁?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打了个转,江队长头上的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在体制中打混,可以忘了亲娘老子姓啥,却不能不知道县里主要领导及其心腹随从的名字。
钟立民,县委陈书记大秘,能替书记当少半个家的主儿,连他的顶头上司一局之长见了人家都得客客气气地,他区区一个正股级干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