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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时不时地朝杨昆脸上瞟去。
当着这么多人特别是她那位书记老爸的面,杨昆可不敢公然跟她眉来眼去、勾勾搭搭,正打算拿眼神警告她时,却觉得裤管一动,有什么东西顺着脚脖子往上爬。
杨昆还以为是店家养的狗或猫钻到桌下觅食,不经意地撩开桌布,侧头朝桌底一瞅,直吓得汗毛倒竖,居然是一只穿着粉红短袜的脚丫,却是陈静悄悄脱了皮鞋,拿趾尖在他小腿上轻轻磨蹭。
不动声色地向后缩了缩腿,陈静的脚丫却径直追了过来,迎上她不无幽怨的眼神,杨昆心里就是一阵暗暗叫苦,姐,您可真是我亲姐,这才几天没见,至于饥渴到这种程度么?
心虚地四下瞅瞅,有直垂到地面的桌布挡着,倒是没人发现他们桌底下的小动作,同桌而食的摄影记者和司机也是一无所觉,正在如坐针毡的时候,听见刘运升叫他的名字,杨昆顿时如蒙大赦,麻溜地站起来,走过去问道:“刘叔叔,您叫我?”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狼狈相,陈静微微撅了下嘴唇,眼神中透出一丝得意。
“是我找你。”陈树德摆手示意他坐下,问:“看你不动筷子了,吃饱了?”
杨昆运动量大,饭量也大,两碗米饭下肚也只是混了个半饱,只是被陈静“骚扰”得心神不宁才停箸不食,此话却不敢明言,一笑答道:“吃饱了,陈书记有什么指示?”
陈树德接过刘运升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折起来放到桌上,笑着问杨昆:“你是搞餐饮的行家,觉得这里的环境、服务和饭菜口味如何,拿来招待外国友人的话,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给点专业意见?”
吓死老子了,还以为和陈静眉目传情被你老人家发现了呢……杨昆暗自松了口气,和赔笑侍立一旁的店主对视了一眼,谦逊道:“您过奖了,不过是混口饭吃,哪敢以行家自居,说到饭菜的口味,我也尝过几次广宗菜,不管是荷叶肘还是小酥鱼,要属今天吃得最正宗了。”
本着吃完饭不能骂厨子的厚道,小小地拍了店主一记马屁,杨昆又补充道:“说到环境嘛,俗话说入乡随俗,外国人来咱们这做客,尝的就是咱们这的特色,品的就是咱们这的乡土气息,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真要硬着头皮给他们弄什么西餐,反而有些画蛇添足的嫌疑。”
陈树德笑眯眯地点点头,“原汁原味,就是这个意思。”
附和着笑了几声,杨昆偷空朝陈静瞅了一眼,见她红唇微启,似乎说了句什么,却没发出半点声音,仔细分辨口形,分明是在骂他“小滑头”。
喝了杯清茶消食,在店里稍作休息之后,陈树德吩咐不相干的工作人员先行返回,自己带着计委和农业口的干部,一同视察当地的蔬菜种植情况。
在田间地头盘桓许久,和当地的菜农亲切交谈了一番,了解过大蒜、蒜薹等本地特色作物的生长周期、平均产量和储藏条件等情况之后,陈树德单手叉腰,放眼四顾,感慨道:“菜贱伤农啊同志们!一个菜农要侍候十几、二十多亩菜地,这一年的收成却比不上城镇居民的平均收入,长此以往,农民种菜的积极性将逐步减退,对于咱们县的农副业发展也极为不利!”
一众随行人员纷纷点头称是。
见大家只是随口附和,陈树德微觉不满,一张国字脸上却没有任何不虞的神情,顺着自己的话头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随市里的访问团到邻省参观访问,两下对比,鲁东的菜农人均种植面积比不上咱们,收入却要比咱们这高一大截,当时我就问自己,为什么呢?”
刘运升第一个体会出他的言外之意,试探着问道:“产品附加值高?”
“没错!”陈树德赞许地点点头,“鲁东近海,农产品进出口贸易发达,就拿大蒜来说,当地菜农把蒜米剥好、洗净、精心筛选,装成罐头或是进一步加工成蒜片、蒜泥,卖到日本、南朝鲜,不但增加了产品附加值,提高了价格和收入,还能为国家出口创汇。”
刘运升点头附和道:“这个思路很值得我们借鉴。”
随行人员中有个姓钱的老调研员,是从副县长的位置退下来的,曾长期分管农业工作,业务还算精通,对陈书记的看法有着不同的见解:“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鲁东和燕南地域不同,降水、光照条件和土壤成分也有着较大的差异,和鲁东相比,易阳大蒜皮薄、瓣肥、肉细、味美,个头却比不上前者的饱满均匀,不怎么受外国人欢迎……”
第597章 :剽窃创意()
杨昆在旁边听得翻白眼,就凭这智商,活该你五十刚拐弯就被按在清水衙门里养老。
陈树德倒没有表示出任何不虞的意思,就事论事地和老钱探讨道:“我说的只是个思路,倒不一定非得做到出口创汇才行,出不去国门,总能出得去家门吧,省城、京城、相邻省份的大中城市,总能找到适销对路的地方。”
众人表面上点头称是,心里却都有些不以为然,易阳人种了这么多年大蒜和蒜薹,周边省市凡是适销对路的地方早就覆盖到了,总不可能因为你陈书记一句话就立马开辟一块全新的战场出来,你得管得住咱们,还能管得住老百姓的菜篮子?
陈树德也不去揣摩大伙肚子里那点小心思,只是按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除了加工方式,我们还可以在储藏手段上做做文章前几天接待省厅检查团的时候,我和运升同志被黄副市长叫到办公室谈话,临走前从他那顺了包铁观音,把黄副市长心疼得不行。”
虽然不明白他提这个典故的用意,大家还是附和地笑了起来。
陈树德笑着解释道:“黄副市长这包宝贝茶叶是去南方考察时带回来的,坐机关的人都是大茶缸子,铁观音对咱们来说不稀罕,稀罕的是它的包装,不是铁盒,也不是木头盒,而是塑料袋,拿机器把里面的空气抽出来,把口一封,据说这么处理可以尽量避免茶叶和空气接触,延长保存时间,我就琢磨着,这种真空包装的方式用来储藏蔬菜好不好用?”
“刚才听那位农民老大哥介绍说,民间储藏蔬菜的传统做法主要靠挖地窖,我就想起了喜羊羊养殖场配套的冷库,据农大的马教授介绍,这种低温储藏的方式同样适用于蔬菜……”说到这里,陈树德抬头张望了一下,“小杨呢,杨昆?”
“这呢!”杨昆吱溜一下冒了出来。
拍着他的肩膀,陈树德笑呵呵地说道:“这位小杨老板,大家想必都认识,不熟悉的,应该也听过喜羊羊火锅城的名头,正在建设中的大型工业级冷库就是出自他的手笔,虽然储藏肉类和蔬菜所需要的温度、工况有差异,不过大体原理相同,大伙不妨抽时间过去观摩一下。”
杨昆笑呵呵地点头,心里却叫一个郁闷,就凭陈老板这么一句话,养殖基地的招待费就得多出一大块。
开了个简短的现场会之后,陈树德又带队去视察当地菜农自发形成的露天集贸市场,详细询问了本地蔬菜的销路、价格以及菜农收入等民生问题,并建议由政府牵头,多方筹集资金,在原有集贸市场的基础上予以整修、扩建,同时可以考虑把冷库建在原市场附近以便配套服务。
刚才被陈书记小小地算计了一把,这次杨昆就学了个乖,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围,既不往镜头里钻,也不往他的视野中凑。
至此,今天的视察任务算是接近了尾声,负手站在满地烂菜叶子之间,陈树德总结道:“如何提高本地蔬菜的附加值,增加农民收入,是一门大学问,我说的这些不一定正确,咱们也不一定非要学人家现成的经验,蔬菜深加工的方式多种多样,具体有哪些办法适用,还需要大家多做工作,理论联系实际,尽快形成一个书面性的东西出来。”
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指示下得有点过于模糊,略为思考了一下,陈树德进一步解释道:“办法虽然是咱们这些人想的,可最终方案的实施和应用还是要落到老百姓的头上,要做到切合实际,科学高效,光是坐在办公室里闭门造车肯定不行,要走出去,多到田间地头走一走、看一看,和老乡们聊一聊,听听他们的意见,这叫接地气。”
“咱们现在搞的是市场经济,只有产品,没有市场和销路不叫市场经济,要下好这盘棋,光是练好内功是不够的,还得想方设法把咱们的旗号亮出去,现在有句时髦的话叫跑部进京,先不说褒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