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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要往他脑袋上砸时,脑子里残存的一丝理智提醒了杨昆,胳膊往下挥时就拐了个弯,依样画葫芦地砸在他肩膀上。
杨昆长期坚持锻炼,肌肉、骨骼的强度和爆发力不知道比他强出多少,这一棍砸下午,比他自己挨的那一下要重得多,只是那小子脸上一连挨了好几拳,包括鼻梁在内的骨头都断了好几处,口鼻之间全是鲜血,神智都不清醒了,一时也感觉不到肩头的剧痛。
觉得攥着对方胳膊的左手往下一沉,知道这家伙已经暂时失去了还手能力,杨昆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就势松了手,任他推金山倒玉柱般地扑通一声栽倒,抬眼看他的同伙时,那小子还在撅着屁股从地上找家伙。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从杨昆骤然遇袭到形势逆转,也不过才三五秒的时间。
那小子也是喝多了酒犯迷糊,见同伙率先动手时,怕被他手里的棍子误伤,第一时间不是上来帮手,而是习惯性地去地上找砖头,便道上堆得全是一尺多厚的积雪,乌七麻黑地伸手乱摸,又哪能这么容易就能从雪堆里找块砖头出来。
放倒一个之后,杨昆心里怒气未消,也不管另外那小子手里有没有家伙,几步迈到他面前,抡棍子就砸。
匆忙之中,那小子抬右臂挡了一下,杨昆手握的这半截凳子腿上沾满了不明液体,滑不留手,这一下用力猛了,被他胳膊一挡,拿捏不稳,竟脱手将棍子甩飞了出去。
杨昆手下毫不迟疑,趁那小子脱口痛呼之际,左右开弓,一连七、八拳,全擂在他胸腹之间,随即双手齐出,勾住对方的后颈用力下压,屈膝抬腿,一个膝撞正顶在他脸上。
他平时坚持不懈地进行空击练习,这几下就看出威力来了,一秒多钟的时间内连出七八拳,拳拳到肉,如此剧烈而极具爆发力的动作,全凭腰腹的力量支撑,要换了寻常人,先别说肌肉、关节的强度和韧性够不够,就连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不一定能经受得住如此频繁、激烈的震动。
即便那小子身上厚重的军大衣抵消了一定程度上的伤害,也被这几拳锤得肝肠欲断,脸上又挨了一记垫炮,鼻血横流的同时肠胃翻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多亏杨昆闪得快,才没被喷个正着。
浓烈的酒臭和发酵的食物混合着胃酸的味道,呛得杨昆刺鼻欲呕,也没了继续痛揍对方的欲~望,松开揪着对方衣领的右手,任凭他软软地跪倒在地,在狂风暴雨般地发泄了一阵子后,威胁暂时解除,才觉得左边肩头痛入骨髓,被怒火烧得狂热的头脑也开始迅速降温。
觉得刚才这起意外冲突实在发生得有些莫名其妙,杨昆心里就有点犯疑,这俩孙子偷袭自己,究竟是借酒发疯,还是受人指使?
这么一想,杨昆就暗骂自己太过麻痹大意,稍微有了点成就便忘乎所以,失去了必要的警惕意识,要知道他虽然结交了不少达官显贵,却也得罪过几个奸佞小人,
像一蹶不振的段志城、碰瓷团伙的头头黄勇、生意受损的李春城,甚至是只在火车上遇到过一次的“胖瘦头陀”,都不排除有对他怀恨在心、打击报复的可能。
朝趴在自己的呕吐物上抽搐着的小子头上轻轻踢了一脚,见他脑袋略微摇晃了一下,嘴里无意识地哼哼了几声,先前那拿棍子的家伙更是像只死狗一样趴在当地一动不动,知道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什么话来,抬眼前后看了看,朝传达室走去。
敲开门,只有刚才帮他开大门的老梁头在,看不见俩联防员的人影,也不知道是上校园里巡逻还是偷偷溜号了,也不能指望年老体衰的老梁帮什么忙,杨昆就打算去政教处或体卫处找人,先把那俩小子控制起来,再视情况决定要不要报警。
至于他们身上的伤……昆哥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正人君子,凭白无故挨了一棍子,还不知道骨头有没有受伤,总得让这俩孙子也多受点疼,反正刚才那几下击打的都不是什么要害部位,一时半会死不了人。
不过出于保险起见,再次从俩人身边走过时,杨昆还是特意停下脚步,揪住动手打他那小子的头发,提起来看了看侧脸,见他鼻孔、嘴角糊满了血污,被浑浊的呼吸吹出一个个小血泡,怕这孙子再被倒流的血液呛住气管引起窒息,还是松手任他依原样侧趴在地上,有毛领子垫在中间,也不用担心这小子半边脸跟冰面冻在一起。
旁边那个吐啊吐已经吐得差不多的小子正支手支脚地想要爬起来,杨昆走过去在他屁股上用力踹了一脚,吧唧一下又摔了个狗啃泥,哼哼唧唧地不动弹了。
第330章 :血色圣诞()
从俩小子的反应来看,杨昆觉得他们受人指使或买通的可能性不大。
原因无他,这俩孙子的表现太业余了,敲人闷棍前居然先把自己灌了个烂醉,正常情况下,没有谁会傻到请这俩二货干这种脏活,除非那人脑子抽了。
这么一想,昆哥就觉得自己冤得不行,在学校里走得好好的,只因为朝俩醉鬼多瞅了两眼,就稀里糊涂地挨了一家伙,没头没脑地打了场烂架,这个圣诞节之夜过得可真特么有意义。
等等,1994年,12月25号深夜,一中校园……杨昆不由自主地缓下了脚步,一个血淋淋的名词猛地从脑海深处跳了出来:“易阳一中12。25血案”!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没错,就是今天!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思绪便如潮水一般疯狂地涌了上来:94年12月25日深夜,两名高一学生伙同两名社会青年,在酒后闯入高二年级某班男生宿舍,用棍棒等凶器对已经脱衣睡觉的学生们大打出手,致使该宿舍及隔壁宿舍内三十多人不同程度地受伤入院,其中有数名学生因伤势过重而不得不紧急转往市中心医院抢救。
事发后的第三天,由于不满校方领导有意隐瞒事实、公安系统缉凶不力,高二年级数百名男女学生自发组织到县委、县政府门口静坐抗议,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直接导致一中校长引咎辞职,教育局长党内警告,教育系统内多名干部受到连带处分。
事件并未就此平息,
数月之后,几名重伤初愈的高二学生因身体原因,先后被迫休学、退学,其中一位头部受伤最重的男生因延误了最佳救治时机,智力和行为能力永久性受损,落下终身无法痊愈的残疾。
而事发当晚的几名分头逃逸的行凶者中,除其中一人迫于心理压力投案自首之外,另外三人长期潜逃在外,当时又没有网络追逃系统,县公安机关受人力、设备和办案能力限制,在案发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未能将其抓捕归案,自然也无法给受害者家长们一个满意的交待。
几位家长四处奔走相告,却被各相关单位互相推诿搪塞,一怒之下联起手来,走上了长期上访的不归路,不但连累得几家人的生活环境一落千丈,更为整个易阳县教育系统蒙上了不可抹除的污点,搞得学生家长人人自危,间接导致易阳一中的教育水平和招生、升学率每况愈下,逐渐由省重点中学沦落到二流高中的尴尬境地。
如果历史依然按照本来的轨迹发展的话,现在的杨昆还在为社会主义事业增砖添瓦,直到因冬季工地停工,回家过年,和旧时好友把酒相聚时,才从他们口中听到了这段当时在易阳地头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学生群殴事件,由于过程格外血腥暴力,伤者为数众多,给他留下的印象极为深刻。
至于整个事件的起因,不同的渠道和人群中有不同的说法,有人说是师生矛盾,有人说是学生口角,还有人说中间牵涉到几名漂亮女生,由于事不关已,当时杨昆也没细打听,转过年再次南下之后,就将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虽然暂时还无法验证这个世界是否依然延续着历史上的主脉络向前发展,也不能断定那俩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小子就是曾经的“12。25”血案的主犯,不过此时、此地、此景,却让杨昆觉得自己的猜测多半没错。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整件事情透着古怪。
毕竟他没有像前世那样南下打工,反而直接或间接地影响、改变了学校里不少师生的命运,根据六度空间理论,这种影响力很容易就能延伸至全校师生乃至其亲友的范围以外,进而潜移转化地影响许多人的想法和行为,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某些小概率事件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