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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昆不忍卒睹地闭上了眼,下意识地觉得裤裆里一阵凉飕飕的。
傅青梅脚上穿的是那种高帮小皮靴,四棱型的半高跟虽然不够尖利,底部却钉着防磨的铁垫子,这一脚丝毫不留余力,直踩得徐胖子原本满面红光的胖脸瞬间没了血色,已经到了嘴边的痛呼声随着冷气一起倒吸了进去。
处于暴走边缘的傅青梅却没有就此收手……收脚,抬起右腿又一次狠狠地踩了下去,杨昆担心局面闹得无法收拾,及时伸手拉了她一把,这一脚就没踩正要害。
徐胖子正捂着命根子拼命吸气,一股子钻心的疼痛顺着尾椎骨一直顶到脑门,眼前一阵阵发黑,对于皮肥肉厚的大腿上挨的这一脚,反而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连串的动作兔起鹘落,一直枕着双手躺在上铺听热闹的老钱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爬起来要往下跳,嘴里大声叫着:“干什么你们!为什么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别说他搞不懂一直温顺如大家闺秀般的傅青梅为什么会突然暴起发难,就连下意识地帮她动手打人的杨昆也是一头雾水。
在他看来,这胖子虽然令人生厌,却只是言语中带了些居心不良的暗示罢了,看他伸手去触碰傅青梅膝盖时的表情,也不过是想藉此举动套套近乎,充其量只能算是言行无端,离性骚扰的标准还有那么一段距离,更谈不上什么罪大恶极,为何她的反应如此激烈?
事发突然,杨昆也顾不上细想,张开双臂将如雌虎下山般勇猛难当的傅青梅挡在身后,同时捞住老钱伸到他眼前的脚脖子,猛地一把将他推回上铺,厉声喝道:“没你的事,给我老实点,不然弄死你!”
老钱被推得在铺位上打了个滚,虽然也没少出远门,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杨昆指着他的鼻子这么虚张声势地诈唬了一下,直吓得瘦脸刷白,缩在上铺的角落里,连声道:“不动,不动,我不动,大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
抽空瞅了面无人色的胖子一眼,感觉到身后的傅青梅仍然不依不饶的伸腿去踩,杨昆转过身将她拦腰抱住,半搂半抱地推出包厢,在她耳边大吼道:“行了,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傅青梅依然不肯罢休,撕扯着杨昆的衣服要把他扒拉到一旁,嘴里乱七八糟地骂着:“草你娘的死肥猪,不愿意搭理你,你他娘的还蹬鼻子上脸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操性,老娘就是婊~子,也轮不到你这头死肥猪来骑!”
听到她的话,杨昆立刻就明白了。
她这是在借题发挥。
这段时间以来,屈辱、自卑、不甘、恐惧……各种负面情绪已经在她心里累积到了一个相当严重的程度。
这一路上的强颜欢笑,无非是在掩饰,在压抑,在她貌似坚强的外表下面,是脆弱不堪的心灵,是一座濒临爆发的活火山。
好死不死的,那胖子的言行又让她想起了曾经不堪回首的过往。
可能在她的潜意识里,会认为自己以前依附段家的经历,和那些出卖自己身体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说不定她还会痛恨父母为什么要给她如此出众的外表,这些在别人眼中优越无比的先天资源,反而成为了她精神上痛苦的根源。
因此,当胖子因为垂涎她的美色而进行言语试探的同时,也在无意中触痛了她的逆鳞。
所以,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通了这些关节后,杨昆没有急着安抚暴跳如雷的傅青梅。
眼下最关键的,是如何善后。
在旁人看来,对方不过是品行不端罢了,言行上面再招人恨,她也没理由、更没权力把人打成重伤。
何况伤的还是那么重要的部位。
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难以治愈的残疾。
先不想那些有的没有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被乘警揪住的话,一个蓄意伤人肯定跑不了她的。
当然,作为帮凶的昆哥肯定也没好果子吃。
目前的情况和上次在交警队门口暴揍黄勇一伙时截然不同。
出门在外,家里的人脉和关系丝毫派不上用场。
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旁边包厢以及过道里的客人都在朝这边探头观望,相信乘警很快就会赶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在高速行进的列车上几乎无处躲藏,就算时机赶巧到在乘警赶来之前,列车正好进站,混在下车的人群中逃之夭夭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或者……跟那胖子谈和,适当地赔点钱财,息事宁人?
杨昆认为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
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换成是他的命根子被人踩了那么重的一脚,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站得起来,谈和……谈你妹!
一个又一个解决方案在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又逐一被推翻。
怎么办?
第227章 :恶人告状()
短短几秒钟过后,杨昆拿定了主意。
故伎重施,把水搅混。
见包厢两侧已经围拢了不少人,他松开傅青梅,转身向大家解释道:“这有个流~氓调戏妇女,麻烦谁去叫乘警过来。”
连喊几遍,没人动地方。
看热闹谁都愿意,跑腿的活一般没人肯干。
万一把自己牵扯进去怎么办?
围观的人群没人动,傅青梅动了。
趁着杨昆背对她的功夫,她再次像只猎食的母豹子般扑进了包厢。
随着她的呵斥怒骂和拳打脚踢,胖子的惨呼声响彻了整节车厢。
他倒不是一直隐忍到现在,实在是刚才疼得发不出声音来。
杨昆紧跟着回了包厢,从后面抱住傅青梅,将她推到一边,俯身拎起正在双手捂裆、夹着腿在铺上滚来滚去的胖子衣领,连正带反扇了他几耳光,嘴里骂道:“老子让你装比,让你犯贱,让你调戏良家妇女……”
见他噼里啪啦打得热闹,傅青梅反倒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看着,一时间忘了上去痛打落水狗。
列车长和两名乘警很快赶了过来。
分开人群走进来的时候,杨昆和傅青梅已经停了手。
徐胖子保持着双手捂裆的姿势侧卧在铺位上,双目紧闭,满头冒汗,活像个刚被十七八条大汉轮过的小媳妇。
杨昆扇他那几巴掌听着热闹,其实没用多大力气,之所以瘫在那起不来,主要还是蛋疼得没缓过劲来。
看见穿着制服的列车长和乘警出现在门口,躲在上铺一言不发的老钱立刻精神了起来,指着杨昆和傅青梅叫道:“警察同志,他们两个无缘无故打人,快把他们逮起来。”
列车长看看表情痛苦的徐胖子,瞅了双手抱胸而立的傅青梅一眼,神情略为一滞,问:“谁打的人?”
杨昆和傅青梅同时叫道:“我!”
列车长浓眉微皱,问:“为什么打人?”
傅青梅发泄了一阵,刚才的泼辣劲收敛得差不多,指着徐胖子,有些难为情地说:“他调戏我,说我是……那种女人,还对我动手动脚。”
老钱脱口叫道:“她胡说八道,这位好端端地跟她聊天,她突然就发了疯,连打带骂的,好多人都听见了,还有这小子,是她的帮凶!”
列车长瞅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不制止他们?”
“我……”老钱瞟了杨昆一眼,见他默不作声地盯着自己,心里一寒,蔫了。
列车长和两名乘警分别耳语了几句,吩咐其中一人去询问旁观者事发经过,另外一位则去广播室,看能不能找个医生过来。
然后他问杨昆:“你也动手了?到底怎么回事,说说经过。”
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杨昆坦然道:“是,我在上铺睡觉,听见他对这位小姐出言不逊,还伸手到她腿上乱摸,正想劝阻他,就见这位小姐用书砸了他一下,他还要动手打人,我这才帮忙制服了他。”
眼神在他和傅青梅脸上扫来扫去,列车长有点搞不清他们俩的关系,就问:“你们俩是一起的?”
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非常默契地同时摇头。
杨昆说:“我们俩都是在邺河车站上的车,赶巧了都没买到卧铺票,又是老乡,便一起到乘务员席补的票,这才分到了同一个包厢里。”
他指指胖子,再指指老钱,说:“他俩是一伙的,昨天凌晨一块上的火车,当时我就听见他们在小声嘀咕什么,今天早上还一块去餐车吃的饭,这瘦子还装模作样地陪他下棋打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