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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一般,杨昆同情地长叹一声,拿过后座上的纸巾盒递给她。
岂止是80年代,哪怕是几年后的现在,哪怕是姿色再出众、再有能力的女人,给别人当小这种丑事一旦曝光,在社会上几乎都是寸步难行。
想想眼下正当红的几位知名女歌星几年后的遭遇,便不难理解她当初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傅青梅抽了几张纸巾,抹去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释然地笑了笑,“坦白地说,他这人做事虽然下作了一点,脾气也很专横,对我倒还算不错,吃穿用度方面都很照顾,替我在区教育局活动了个只领工资不上班的闲职,还拿钱帮我开了这个培训中心,当然,赚的钱他也要抽一多半我也是看在这些情份上,才想着好聚好散,结果……”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又抽噎了几声,稳了稳心神,才继续说道:“……结果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像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死命掐着我的脖子,疯狂地大喊大叫,说他得势时,每个人见了他都是点头哈腰,一听说他要退了,个个翻脸不认人不说,还恨不得落井下石……他骂我和那些小人一样忘恩负义,骂我……”
或许后面的话太过难听,她有点说不下去了,用手捂着脸,泪水不断地从指缝里流淌出来。
杨昆想到了上次见她时,她颈上那遮掩不住的淤痕。
或者,她只是在自己面前才不加遮掩?
觉得这么想未免有点过度自恋的意思,所以他不太确定。
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他皱眉道:“问句不该问的,既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再忍一忍,等他退了休、下了台、失了势,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么?”
“谈何容易……”傅青梅黯然摇头,说:“你没跟段志城接触过,不了解他的脾气,老段有三个儿女,他排行老小,从小被娇惯得说一不二,性格既偏执又狂妄,也是这几年在区政府才锻炼得稍微收敛了些……”
“从得到他老子明年要退的确切消息后,他就开始背着他老子纠缠我,我一直在躲,在忍,可是……遇上他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我又能忍多久,又能躲多久?”
“忍无可忍的时候,我就想,大不了放弃眼前的一切,回乡下老家,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安安分分地种地去……”她有些失神地看着前方的街道,喃喃地说:“7年前,我用身体和青春换来了今天的一切,7年后,又要再次回到原点,你说,这算不算造化弄人?换成是你,会不会甘心?”
杨昆默然,破家府尹、灭门县令,姓段的要是豁出去脸皮不要,处心积虑地对付她一个单身女人,还真是令人难以应付,也难怪她如此颓丧不安。
他问:“眼下有什么打算?”
她摩挲着手里的录音机,有些犹豫不决地说:“我本想明天就把这带子翻录一下,直接拿给他老子听,让他们爷俩狗咬狗去,可又担心……”
担心什么,她没有说出来,但他能猜个差不离。
曾经最大的倚仗已经离翻脸成仇,段志城现在唯一的顾虑,不过是他老子的感受而已,倘若爷俩就此把事情敞开了一谈,到底是帽子重要还是父子情深,还真不太好说。
考虑到这一点的话,别说是她了,换成任何一个人,在不知道手里最后一张底牌究竟有没有效果的前提下,恐怕都不会、也不敢就这么贸然地打出去。
即使情绪不佳,傅青梅的心思依然一如既往地透彻,见杨昆皱眉不语,知道他多半猜到了自己的顾虑,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泰然说道:“这几天被他纠缠得受不了,有时候也忍不住想,大不了就从了他呗,反正是残败的身子,陪谁睡不是睡……我这么想,是不是跟那些人尽可夫的坏女人也差不多?”
对于她深感自卑且伤感、无助的感叹,杨昆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借着她的话题引申道:“人尽可夫的本意呢,其实是指只要没有直系血缘关系,都可以成为选择的对象,从这个角度来说,你的想法无可厚非。”
傅青梅被他的话逗得破泣为笑,“无可厚非?我看你是口是心非吧,你心里真是这么认为的?”
杨昆看着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还是那句话,一个人选择走哪条路,是他的自由,只要不违法,任何人都没有肆意指摘和评价的权利。”
“假如我认识的人都像你这么宽容,这个世界该有多美好……”她宽慰地笑笑,说:“其实也只是这么想想而已,老子睡完儿子睡……这种事要真的落在我头上,还不如早点死了的好。”
杨昆眨眨眼睛,没有出言劝解,虽然和傅青梅接触得不多,但以他对人性的了解,像这样心思剔透、意志坚定的女人,要是真有寻死的决心,根本活不到今天。
而从她今天的表现,以及话里的意思来分析,杨昆认为,她很可能还有留有后手。
例如,她手里那台已经磨损得相当严重的微型录音机。
或许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又或许只是想找人倾诉一番以解心中苦闷,傅青梅并没有就这个令人伤感、苦闷的问题继续讨论下去,“不说这些丢人现眼的事了,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还是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吧,对于转行以后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第182章 :虚惊一场()
对于傅青梅有些虎头蛇尾般的转折,杨昆并不觉得意外。
换成是他,面对一个只是接触过几次,有些共同语言却交情不深的异性朋友,也不会把自己心底的所有想法和盘向对方托出去。
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问题,腰里的呼机震动了起来。
杨昆歉意地笑笑,掏出来看了一眼。
傅青梅问他:“要紧不,去楼上办公室回个电话?”
杨昆摇摇头,“家里的号码,应该不是生意上的事,可能老妈见我还没回去,等急了。”
傅青梅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黑了,略带歉意地说:“光顾着诉苦,没注意时间,我送你回去吧?”
这个时间肯定已经没公交了,杨昆也不打算在市里过夜,便没跟她矫情,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了。”
傅青梅说了句“应该的”,拧钥匙打火。
考虑到她此时的情绪还不太稳定,为安全着想,杨昆建议道:“我来开吧,晚上没交警。”
傅青梅点点头,交换位置重新上车时,就着车内阅读灯看了他一眼,用手指着自己的嘴角示意,说:“这边,口红印。”
杨昆掰过后视镜照了照,用手搓去左颊上的唇膏,“还好发现的早,要是给老妈看见,我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傅青梅抿嘴一笑,“被大人看见还没什么,要是被女朋友看见那才叫糟糕呢。”
杨昆撇撇嘴,挂档起步,随口说道:“大姐,我还小呢。”
傅青梅也撇撇嘴,说:“人小鬼大。”
杨昆决定不再搭理她。
一路无话。
将车停在自家楼下,杨昆朝楼上瞅了一眼,老妈的卧室里亮着灯。
推门下车前,傅青梅叫住了他,犹豫了几秒钟,问道:“那个……你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杨昆一愣,什么意思?
朝她高耸的胸前瞟了一眼,他忍不住心生绮念,她该不会是想把哥们拉上她的床……船,好让昆哥帮她度过眼下这道难关吧?
虽然他这人没有什么心理洁癖,也曾不止一次在脑子里幻想过,将她那对车前灯抓在手里把玩会是怎样一种销魂蚀骨的感受,但值不值得为此惹上一屁股麻烦,昆哥觉得还是有必要仔细掂量掂量。
只是……看到她眼神中的哀求和无助,杨昆觉得自己可能想歪了,虽然以姓段那小子的身份和格局,不一定会做出半夜跑她住处骚扰这么没品的事来,不过人心难测,何况现在夜深人静,她一个女人家独自驾车回去总是不太安全。
他点点头,说:“不嫌弃的话,我姐的卧室倒是空着。”
傅青梅感激地笑了笑,又有点担心地问:“你母亲会不会……”
杨昆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妈这人心地很好的,别担心,等下介绍你们认识。”
锁好车门,带着她走上楼梯,杨昆敲了敲母亲卧室的门,轻声道:“妈,我回来了……”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杨昆右手悬在半空,瞠目结舌地看着站在门里面的叶小换。
怪不得老妈没出去打麻将,怪不得天刚黑就打传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