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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父亲的丧事,我对自己说,要是不忍心看着母亲风里雨里地替人看自行车,就得想办法挣钱,就得出去奔去,于是我瞒着家里,借了笔高利贷,不多,一万八,三个月后得还两万二,然后拿着这笔钱,一个人连夜坐火车去了南方,两千多里地,坐了将近一天一夜。”
“用这不到两万块钱,我倒腾了点水货家电,脱手以后,挣了点钱,抽出一部分留给家里盖房用,带着剩下的钱再次南下,就这么一来二去,虽然辛苦点,利润倒算可观,捎带着也把房子盖了起来。”
刘运升捏着筷子的右手支在桌面上,静静地听杨昆讲述他的故事,对于他说的倒卖水货电器的情节,倒没觉得有何不妥,以他对人情世故的了解,自然知道这个时代率先发家致富的人,恐怕找不出几个没打过擦边球的,反而是杨昆的坦诚,令他有些刮目相看。
“……后来想开游戏厅,可是手头资金不足,就冒冒失失地跑到农村信用社去申请贷款,现在回想起来,倒真是无知者无畏。”
杨昆自嘲地笑了笑,说:“可能就是那次冒失的举动,给农村信用社的肖主任留下了点好印象吧,他不但帮我办了房屋抵押贷款,让我顺利地开起了游戏厅,还把我介绍给了城市信用社的曾主任。”
“就这样,从城信社又贷了笔款子,才得以把这两家店筹办起来,虽然还是欠了一屁股债,好歹不用发愁吃喝了,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一番话说完,在座众人除年幼的小雪外无不唏嘘,刘运升久在体制之内,知道这个世道,一个无钱无势的普通人想办点实业究竟有多难,尤其以杨昆未及弱冠的年龄,凭借一已之力在社会上打拼,从无到有地搞出这么红火的生意,在其奋斗过程中所付出的艰辛,绝对不会像他口头上说得这般轻松写意。
赵秀芹更是听得母性大发,红着眼睛说道:“不容易,真不容易,小亮,看看你同学,这么小就这么懂事,你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以后要多向他学习,听见没有?”
刘小亮罕见地没有和大人顶嘴,扯了张纸巾递给杨昆,说:“擦擦吧,眼角都湿了。”
“刚才吃得太急,辣椒呛到嗓子里了。”虽然意在博取同情,不过说到艰难之处,杨昆也有点情难自已,他接过纸巾,掩饰般地擦擦额头的汗珠,顺手拭去眼角的湿痕。
平复了一下情绪,杨昆强笑着说:“不好意思,害得大家都没胃口了,小亮知道,我这人就是嘴欠,一开始唠叨就停不下来,各位别见怪。”
刘运升摆摆手,感慨地说:“你的遭遇既值得同情,又令人佩服,听完你的所作所为,再看看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令人很是惭愧啊,看来是时候反思一下自己教育子女的思路问题了……”
刘小亮立刻瞪大了眼,“爸,你又来了是不是?”
众人哈哈一笑,饭桌上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一些。
赵秀芹亲手挟了一筷子羊肉到杨昆的碗里,说:“我和你刘叔整天忙着工作,对小亮关心不够,不知道他还有你这么个自强自立的同学,不过今天认识得也不算晚,以后生意上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你刘叔叔……”
见先生若有深意地看过来,赵秀芹不动声色地接着说道:“……和赵姨虽然没什么本事,不过在社会上也认识一些朋友,只要咱们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
“谢谢刘叔、赵姨的好意。”杨昆假装没看到二人的眼神交流,几口消灭掉自个碗里的东西,站起来说:“我吃好了,先到外面张罗一下,您几位慢用。”
赵秀芹颔首微笑,看着他走出房间,瞅了沉吟不语的先生一眼,问:“想什么呢?”
刘运升摇摇头,说:“没事,羊肉都快涮老了,赶紧吃,小亮,再替你妹妹盛点汤。”
嘴里说着没事,其实心里多少有点犯疑,在公职部门工作多年的他,早已习惯了用怀疑一切的眼光来看人看事,从杨昆刚才的表现来看,既有少年老成的稳重,又有少年得志的自负,两种相互矛盾的心理,却在这个和自己儿子同龄的孩子身上表现得如此对立而统一,令他为之惊叹的同时,却不由自主地暗自揣测,为什么自始至终,对方都没有询问过自己的工作单位和职务?
是无意中忽略,还是有意而为之?
第156章 :心知肚明()
在刘运升看来,以杨昆话里行间表现出来的成熟心理和洞察能力,不可能看不出自己两口子都在公职单位任职。
按照一般人的正常思维,不应该借这个机会套套近乎,甭管眼下用不用得着,至少先建立起最基本的人际关系,以备不时之需么?
怎么给人的感觉,他像是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似的?
怀着这样的疑惑,等服务员进来加过汤之后,刘运升问儿子:“小亮,你在学校跟同学们提过爸的职务没?”
刘小亮没好气地抱怨说:“又来了,天天念叨这些,爸你不烦啊,别说同学了,连入学档案上面,在你们俩工作那一栏里,我都是填的无业游民!”
赵秀芹看了先生一眼,埋怨刘小亮道:“这孩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大人这么操心,不也是为了你好,怕你不小心上了别人的当。”
刘小亮嘟囔了一句,没再言语,低下头开始和碗里的毛肚较劲。
站在走廊临街的窗前,杨昆给自己点了支烟。
回想这一路走来的艰难之处,他忍不住有些心潮澎湃。
被袅袅上升的烟雾呛到,眼睛一阵发涩,杨昆抬手揉揉眼角,见齐小霞站在楼梯口,表情错愕地看着自己,朝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齐小霞嘴巴张了张,终是没发出声来,转身走下楼梯。
看着窗玻璃中模糊的倒影,杨昆自嘲地笑了笑,在心里对自己说:“尼玛编故事编得连自个都感动了,老子真特么是个天才!”
等刘小亮一家人吃完,杨昆陪着他们走到一楼大厅。
在柜台结账时,刘运升执意要付钱,再三推让之后,杨昆勉为其难地留下了那两张代金券,再将一家人送出门口。
回到家,等儿女分别回了卧室,赵秀芹给先生泡了杯清茶,问他:“第一次见面,问人家那么仔细干什么,听那孩子说得那么辛苦,害我都差点吃不下去。”
刘运升笑了笑,说:“如果只是普通同学,倒还无所谓,只是小亮和他关系这么好,学习和生活方面难免受他影响,不多方面了解一下他的人品性格,总是不太放心。”
时近午夜,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后,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终于可以坐下来缓口气。
把两家店的全班人马聚拢在一起,杨昆吩咐丁师傅以现有的食材准备了两大桌炒菜,开了几瓶白酒和饮料,请一直加班到现在的员工们吃夜宵,也算顺便犒劳一下大家。
锅底倒是现成的,只是一来太耗时间,二来在闻了一天的涮羊肉味之后,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对火锅丧失了兴趣和食欲。
热闹了一阵子,等众人结伴回家之后,杨昆和二叔、何平凑到办公桌前,核对当天的营业收入。
依着杨昆的意思,本打算明天上午再做这方面的工作,只是杨建军和何平都有点兴奋过度,不算出具体的数字来,怕是整宿都睡不好觉。
火锅店这边,三层楼共60张餐桌,今天一共接待了280多桌客人,除极少数人用代金券结账外,共收入现金22600余元,烧烤店那边受规模和价位限制,人气和收入稍微低一些,也有超过12000元进账。
清点完现金,和账目一对,不用仔细核算成本,三个人已经笑得后槽牙都藏不住了。
杨建军拿过酒瓶,给自己和两个小辈各倒了半杯酒,感叹道:“提心吊胆一个来月,今天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何平美美地呷了口酒,说:“就怕二叔你高兴得睡不着。”
杨建军举起杯子和侄子碰了碰,说:“这一天挣得比以往一年的工资都多,换了谁也睡不着吧?就是不知道这种好日子能持续多久,半年,还是一年?”
杨昆笑了笑,说:“一般饭店能红火个一两年就算不错了,咱们这标杆竖得有点高,照我的估计,至少三年之内不会走下坡路。”
杨建军现在已经对侄子的话深信不疑了,喜滋滋地掏出杨昆早上塞给他的玉溪烟,一人发了一支,自嘲地笑着说:“辛苦了半辈子,今天才知道做生意挣大钱是个什么滋味,啥也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