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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杜河川也的确是黑崖沟的一霸,没几个敢惹他的,但在黑崖沟也有他杜河川惹不起的主儿,比如陆兴国。
王铁钧对陆兴国的态度始终不变,陆兴国对王铁钧也拿出足够的敬尊,两个人也算是惺惺相惜。
刘坚站在后面,默默观察王铁钧,发现此人有股儒雅气,没到六十岁,已是一头灰白华发,脸上刻着无尽沧桑,眼里流露出忧国情怀,在黑崖沟他也算得上是一人物了。
王铁钧还亲自和刘弘义握手,“劳动服务公司把工作做到了矿党委的前面,刘经理你很不错!”
“有矿党委在后面撑腰,我做什么也不怕。”
刘弘义锵铿有力的回答。
王铁钧笑了笑,拍他肩头以示回应,“我们上山!”
后面的人都插不上话,副矿长田万喜和罗仁毅脸都黑着。
另两个副矿长李广才与王俊和低声问候陆兴国,上山时他们就跟在陆兴国后面,这个队列走势就十分明显了。
向上爬了约摸有半里多,在一处较平坦的地势才停下来,这里早聚集了好多西瓦窑的居民,三五成群、七八成堆的聚在一起,看到大矿长出现,大家都直咽唾沫呢。
换在平时,就他们这些人,一年都没机会看到王大矿长一次。
雨急风大,雷声滚滚,不是站在窝风的半山腰,都要担心给大风吹到山下去,就这,大家伙都互相拉着扶着。
在这里能看到下面整个黑崖沟都沐浴在暴雨中,弯延而去的河沟这时就显得渺小了许多。
时间在人不安的情绪中悄悄流逝。
有的人都拿出干粮吃了,有的人心里抱怨陆兴国,有家不能归,站在山头上淋雨,真是吃饱了撑的。
下午两点半左右,有不少人累的站不住了,就地坐了下来。
当后山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吸引了刘坚的目光。
他是练家子,六识敏锐,听力超人一等,和他同时转头望向后山的是父亲刘弘义和四叔刘弘盛。
雨势的狂暴人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
又是一记震塌天一般的雷鸣响彻当空,后山方向就传来更大的轰隆之声。
这一次引得沟里无数人的目光望向沟的尽头。
西瓦窑这边的人们感觉更真切。
轰隆隆!
一声巨响之后,站在西瓦窑右侧山腰的人们看到了让他们这一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后山高崖处,崩掉一幅巨大崖石,足有十多米长、数米之宽。
从崩掉的大崖石那里冒出了一股滔天浊浪。
那一瞬间,看到这一幕人的都心颤神摇,腿软的跪倒一大片,有胆小的直接尿了一裤子。
太近太清晰了,太可怕的一幕。
浊流象飞瀑一样汹涌而下,后一浪更加凶猛,直接盖下来,顺势望去,下方的西瓦窑办事处首当其冲,几间房和青石砌成的墙当时就给拍的没了形状。
刘弘义那么硬的铁汉子,看到这一幕也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眼泪哗一下就出来了。
二舅陆兴国、四舅陆保国大张着嘴,双双跌坐在地上,旁边的王铁钧、李广才、王俊和、田万喜、罗仁毅,没一个再能站住的,统统腿软倒地,后面的西瓦窑民众惊呼连天。
办事处的几间房,被瞬间拍扁拍烂,直接就冲的什么也看不见了,人要是在里面,会如何呢?真不敢去想象那个后果。
山洪一股股从山崖裂缝狂涌而下,雨却在这时,奇迹般的小了。
几个眨眼的功夫,山洪狂泄而下,把黑崖沟河道塞的暴满,近沟底的两边民宅,一举冲垮几十间,淹了上百间。
两边山上避危的矿工家属,一个个骇的面无人色,亲人们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在巨大的自然灾害面前,人渺小的和蝼蚁一样,生命和烂泥一样会被冲卷的找不到残渣痕迹。
两边山腰上几万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山洪吓的傻掉。
从被淹到的民宅高度来看,这股洪峰最高处有20多米,如果河沟中不是这么通畅,堆着上百辆大卡车,几十道水泥墩子,上百堆象小山一样的垃圾,那么现在的山洪就会冲垮淹没更多的沿沟民宅,造成几十人的伤亡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跟随着矿党委上来的宣传科同志,有两个拿摄影机的,本来他们要记录矿党委视察黑崖沟的情况,哪知鬼使神差般的拍下了这山洪狂泄的一幕。
多达十几股挟着石头的洪流飞泄而下之后,高崖裂缝上的飞瀑渐渐小了。
可就这十几股滔天浊流,足以给河流造成巨大的压力。
懂长识的人都知道,这时山上的积水基本泄的差不多了,三几天下的水雨聚在后山低洼处也就冒出这十来股。
后面的洪流虽越来越小,但仍在冲掉那些松垮的山崖石壁,不断的还会涌出一股较大的浊流。
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多,山洪终于变成了溪流。
这时,西方的天际透出一丝金黄,那是日落的余辉。
天上的乌云转灰,正被大风卷向东南方。
雨,终于停了。
而黑崖沟满山遍野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这震彻山谷的声音汇成三个字。
“陆兴国!”
“陆兴国!”
数万人同呼一个人的名字,有声裂云霄之势。
1999年5月26日傍晚,陆兴国这个名字,响彻黑崖沟。
被人扶起来的陆兴国,早泪流满面,他回过身把外甥刘坚紧紧的搂在怀里。
那一刻,看到这一幕的人在猜测,这个少年是谁?
刘坚也紧搂着二舅,曾经的悲剧,过去了。
刘弘盛把二哥刘弘义扶起来,二哥哭的象个孩子他莫名其妙,至于这么激动吗?
当刘弘义告诉他,小坚说梦到我被洪水冲走,所以才冒雨跑来寻我,我不相信,但是刚才那一幕你也看到了,哥我现在还活着。
听完二哥的话,刘弘盛也是热泪盈眶,不可思议的望着侄子,原来他说‘你二哥有生命之危’是指这个?
现在看来,侄子的梦应验了,他挽救的不光是他的父亲,还有黑崖沟的许多人,难怪陆兴国激动的紧拥这小子不放。
围在陆兴国身边的人无比激动兴奋,李广才、王俊和纷纷喜极落泪。
田万喜和罗仁毅惊惧之中冷汗遍体,响彻山沟的声音告诉他们,黑崖沟属于陆兴国的时代从今天拉开序幕。
他们相信,没谁再能阻挡陆兴国向前跨的步伐,山洪事件中陆兴国的表现将他自己推到生命最浓烈的新高点,但这绝对不是顶点,他的辉煌之路才刚刚开始。
两天后,大西矿务局免去王铁钧黑崖沟矿长一职,调他至矿务局总工会担任副主席,实际上这一,是让王铁钧养老的节奏。
同时,大西矿务局任命更年轻的陆兴国出任黑崖沟矿矿长。
同一天,原黑崖沟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杜河川涉嫌贪污贿赂、聚众打砸国有企业机构、贩卖土丸、指使社会闲散人员殴人死命、强J轮J等数罪,被移交检察机关立案。
表面上看,陆兴国似与王铁钧决裂,但内情并非如此,只是杜河川成了陆兴国崛起烧的第一把火中的牺牲品。
刘坚硬被二舅留在家里住了两天,才放他回市里。
刘坚回市里的当天,老爸刘弘义被黑崖沟矿党委任命为黑崖沟劳动服务公司经理。
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刘弘义完成了‘调入’‘晋升’两个人生阶段,他也由副科变成了正科。
不过,回到家的刘坚就病倒了,连着两三天的折腾,他又是病体,要不是那股要改变前世悲剧的劲儿撑着,他早就躺下了。
但一切都挽回了,也结束了,刘坚到家后心神一松就晕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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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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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9章 难以融入的纠结()
正赶上双休,刘坚就在家休息了两天,身体也就基本恢复过来。
周一,也就是5月31日,刘坚迈向久违的校园。
记忆中的校园太久远了,二十多年了,许多东西都记不住了,有些曾经的旧识,不是面对面都想不起来是谁。
来到八中校门的这个早晨,就被一个干瘦的家伙搂住了。
“坚子,中午放学我请客,福来顺。”
瘦小枯干的小子给刘坚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怎么看这家伙也不象只好鸟。
跟他一起的两个人,一个死胖子,也是斜着眼、吊着膀子,发展的好就是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