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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素觉得自己此刻应该是心满意足的吧。
她给自己选了青菜。
碧绿的菜管鲜嫩可爱,一口咬下热气温暖了冰冷的口腔,汤底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姣素长长的叹息一声,摸了摸冻得冰红的鼻头。
热气腾腾的鼎锅吃的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
温热的汤底加了参汤进去,最是滋阴养肺,姣素和顾锦同整整喝了两碗才觉得肚饱。
婢女又上了芋泥和甜汤。
姣素叫人端上饺子馅和醒的面。
蠡县的除夕特例是要吃饺子的,不管家在哪里,不管人在哪里,吃了饺子就是团圆了。
顾锦同在一旁喝着甜汤,看她熟练的搅拌饺子馅,揉面。
细腻的面粉点点扑在她发鬓上,顾锦同替她扫去,接替了揉面的工作。
君子远庖厨。
顾锦同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君子。
从前在乡里时,这个场景不知演变了多少次了。
面团揉好,切成小块,擀成面皮,撒上面粉。
姣素快速的添上饺子馅,双手灵活的转动捏出了一个白胖的饺子,一个又一个很快在盘子上出现,足足做了有一百颗,顾锦同叫人拿下去,待得凌晨时分下锅煮了。
月已上种田,旧历是要守岁的。
姣素捧出一个碟子邀顾锦同出来赏月。
天上只是一弯清辉。
她烹茶递给他。
顾锦同正蹲在亭子里埋番薯烧柴,只做的满手都是灰的时候才坐回到姣素身边,一口喝了她剩下的茶。
两人一人对着月亮,一人对着燃烧的火柴。
许久顾锦同忽然抬头对她说:“姣素,我们今晚一起守夜吧。”他难得叫她全名。
姣素低下头,朝他一笑:“好。”
顾锦同回身抓住她的手。
姣素停顿了一会儿反手拽住,慢慢的靠在他的肩膀斜望向月亮。
从前,他惦记着他的如花美眷,她徘徊着自己的生活,两个人常常对着阖宫通明的烛火一坐就是一个晚上,相顾无言等着第二日的日出,日出后如薄雾一样的感情也就散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而已。
“阿姣,明天我们就要开拔了。”顾锦同轻声说。
姣素嗯了一声,沉闷了许久。
此役记忆中是极难的,顾锦同损失惨重。
“廖樊不够机智,孙起力练不够,我败于长浑坡甚是艰难。”顾锦同长久的不语,后长叹一声:“阿姣,这天下重来一次,我还要用命换!”
“你还跟在我身边不?”他问。
姣素点点头:“跟。”
“我要换战术,不知可行不可行,若是兵败的话,你跟不跟!”
“跟。”姣素再点头。
“我若连蠡县都无我容身之所,丧家之犬,你还跟不跟!”他站起大声呵问。
姣素抬头望他:“跟。”
顾锦同忽觉得心脏处一抽一抽的疼,他怜悯的望着她:“阿姣,我对你并不好。”
她昂起头,笑了笑,轻声道:“你知道啦?”语气平静的犹如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他的感情是如此的充沛怎么了解不到?
只是心在不在而已。
椒房殿那么冰凉的夜晚,她无数次的抚摸着身旁冰冷的被角,想着他的后宫鲜花怒放。
她把时间交给了佛祖,虔诚的祈求内心的平静。
姣素侧脸贴上他的手,闭上眼,轻声道:“锦同,不要后悔。如果有一天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记住我依然会跟在你身边的。”
远处亥时的钟声敲响,一朵朵灿烂的烟火在他们上空嘭——的一声绽放。
很快,一朵又一朵的烟火闪耀在他们眼中。
璀璨的星空,夺目的烟火星光。
姣素赶忙拉住顾锦同的手。
顾锦同反扣住她的手:“吃饺子。”
“吃饺子?”她有些呆呆的问。
可是这么好的时光。
“对!先吃饺子!”顾锦同拦腰将她一把抱起。
“阿姣,我会永远对你好。”
寒风中,耳边似乎飘来这么一句。
姣素看去,顾锦同的嘴巴却是紧紧闭着,她问:“你说什么?”
“嗯?”他挑眉反问,嘴角心情极好的撩起。
“你会永远对我好吗?”姣素问他。
顾锦同低下头,在远处一朵烟火升上最高空的时候,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第26章 二十六()
顾锦同要打朝宫,暴帝派麴义出战。
两部队集结于比峡,麴义有二十万,顾锦同有七万,疆浑之前早就领顾锦同命令集结散在山东,蠡县,典中等人马,但前来的也仅仅是凑集了十万。
二十万对十万兵力还是太过悬殊,顾锦同飞鸽朝洪王求救,洪王以信使不通,半月都未回信。
黄沙灰土,明日当空,两兵陈列于前。
麴义浩浩荡荡的二十万兵马依次陈列开,乌黑色的盔甲是肃杀的气氛。
两军战前喊话。
“顾贼竖子,何不快快投降!”麴义大声呵问。
他很年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蓄了断须,麴义尚昭贵公主,乃暴帝妹婿,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有战神之称。
这边军队之中,缓缓分开两个队伍,周章驾着四匹马车缓缓出来,顾锦同站在战车上,眯着眼笑意看麴义:“我自庶民出身却与你并肩而立,此乃暴帝不得人心之故也。我今有一妹愿嫁于你,你为我妹婿,顾章两家愿结秦晋之好岂不快哉?”
麴义大笑:“区区浮游何敢与我等相提并论!你顾贼号称有十万兵马,今日列兵于阵前不过区区五万人马!”
廖樊急了:“放嫩娘的狗屁!收拾尔等杂碎只需五万即可!”
“鸣鼓!”麴义冷下脸,铁臂一挥,前方十*鼓吭吭鸣响,鼓声震天,拨云见日。
廖樊大呵一声:“鸣战鼓!”
两军对峙,一鼓作气,廖樊跨马:“驾!”骏马嘶鸣一声,直冲上去,他挥舞着双龙大刀,直朝迎阵而来的将军就是一切,副将避开,反手刺向廖樊的腰腹。
廖樊腰上盔甲被切断。
他怒发冲冠,嘶吼一声,朝副将迎头劈下,血浆溅上他的脸,那人被活生生的劈成两半,血溅三尺。
“好!”疆浑吹着口哨,夹马迎风驰骋。
“威武。”
“威武!”
“威武……”
士兵举矛大赞,响声震天,士气大振。
廖樊勒着马缰徘徊阵前,哈哈大笑:“麴义竖子,快快放马过来,让爷爷俺杀你个片甲不留!”
“寇贼该死!”麴义身旁又一副将怒喝,高举行军令在中天:“冲啊!”
骑兵先上。
廖樊喝令一声,众士抛出铁钉,左右勒了铁绳。
骏马嘶鸣,踢蹄翻滚,扬起一片片尘土。
“冲啊……”
旗帜飘飘,风萧萧,有战鼓大作,响声震天,遮天蔽日。
有攻城抛石机被拉出来,上了火硫的巨石,点燃,集结众人的力气大呵一声抛去,爆破声声声传来,眼前是一片火海。
“杀啊——”
“杀——”
人头像切菜瓜一样利索的落地,左右臂被卸下,血流成河。
顾锦同的队伍迎面直上,士气大作,麴义朝天连发射三枚火箭,第二梯队浩浩荡荡举卯攻上。
顾锦同于战车上远远看去,右手高高举起行军旗。
“撤!”号兵吹响撤退的号角。
周章勒住四匹骏马,踏蹄转身。
疆浑大呵:“撤军!”一波士兵潮水般往后涌去,廖樊在战局之中,砍下一个脑瓜,回过头踏马驰骋不愿后退。
“廖樊,撤军!”孙起在马车中大叫。
“虎子,跟上!”
“快追!”
二十万对区区的五万,不就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顾锦同看着麴义跨马追来。
“麴义,我敬重是你条好汉,愿与你结秦晋之好!今日先行撤军,来日再与你把酒言欢共饮一室!”
麴义怒喝:“区区竖子怎敢与我相提并论!顾贼莫逃!今日决一死战!”
先行的骑兵营飞快的奔驰,很快麴义的骑兵犹如一把尖刀杀入顾锦同的后方。
疆浑护在他身侧,孙起的马车很快就落于下层,顾锦同拉开弓箭,朝着为首的骑兵射去。
一击即中。
疆浑拍向马屁,骏马嘶鸣一声朝孙起跑去。
孙起拉住缰绳,跃身上马,扬起黄土,追赶周章的驾车,已至顾锦同身旁。
“杀啊!”廖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