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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孕中七月,跟着顾锦同连年征战,此次又值这种变故,固然是难受的。
姣素安抚好她,才转身问:“周卿,何事?”
周章隔着车帘驾车回到:“夫人,有树滑落山坡,马受惊了。翻过这个山头下面就是平地,到时候有接应我们的亲兵。”
姣素望了望天:“后面的亲兵跟上了吗?”雨势湮灭了她的声音。
周章回头看,雾色迷蒙,天色晦暗,只能遥遥远见士兵落在了后面。
他与孙起四目相对,面色渐渐凝重了下来,风雨越大,天色越暗,周章驾车速度欲快,连到山路拐弯处也风驰电掣般的飞奔,马蹄过处践出一道道水坑。
姣素拉开一点车帘,往外望去,脸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姐姐,怎么了?”姜氏现在是有一丁点响动都能惊起。
姣素悄悄的摸出了百辟在袖筒之中,朝她摇了摇头:“你莫怕,靠着我。”往外喊去:“周卿,此刻山路崎岖,天色晦暗,你仔细驾车。”
“知道了,夫人。”周章摸出了暗藏的弓/弩递予孙起。
三人皆在磅礴的雨势之中听到了铿锵的马蹄声。
一大波部队朝着他们的马车急驰而来。
绝对不是他们的队伍,若是,为首的定会派一队人马先行上来告知,这是要生擒的意思。
只是很快就能过了这个山头了,已经能看见平原了。
周章驾车已快飞了,车辕压着石子,山路崎岖无比。
远看着后面的军、队越来越近,黑色的盔甲在雨势中也越发清晰起来。
是雍丘李怀的队伍!
姣素自然是认得了。
姜氏趴着车窗望外看去:“姐姐,是蠡公回来救我们了吗?”
姣素摇摇头,将身上的棉袄脱下,束在她腰间护住胎儿,回过头对琪彤和裘氏道:“等会不管出了什么事儿,都要保护姜夫人和她腹中的胎儿知道吗?”
姜氏双眸含泪直拉着她,不断摇头。
姣素身着一件单衣,用袖筒擦去她不断溢出的泪:“阿怜,你一定要好好的!”此刻她的神情是无比的刚毅。
重活两世,回到了老家,看过了蠡县,触摸过曾经的过往。
上一世她奢求的不多,这一世也只想安安分分的过完,如此她已经心甘情愿了。
可是姜氏还年轻。
顾锦同会怜惜她的。
“姐,姐……”姜氏不忍。
“傻瓜,伤心什么呢?”姣素握紧手中的百辟,没人察觉她的右脚扭曲的厉害。
“周章!小心!”孙起大喊。
李怀的军/队已经离的很近了,黑色的盔甲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一道道冷箭直朝这边射来,专射周章,马身和车辕。
孙起的弓/弩也不断的朝后面为首的将领发出冷箭,射倒三个,却引发更密集的箭雨。
山上因为马蹄的震动声不断落下滚石,砸落在车顶上,掉落在马蹄下,马匹惊吓嘶鸣着。
眼前却已经快要看到平原了!
咻——
冷箭袭来,一道热血撒上车帘。
姜氏浑身一抖,缩进角落里。
姣素撩开帘子,周章脸色苍白,胸口上,手上皆中了一箭倒在车沿上,孙起已经拉过了缰绳。
孙起对车技却不娴熟,马鸣声不断。
前有追兵,山上不断有落石滚落,姣素出了车厢,仍由倾盆大雨将自己满身淋头,她使了全身的力将周章移进车厢,坐在了周章原来的位置上,接过了马鞭。
“夫人,快进去!”孙起朝着她的耳朵大喊,雨声湮没了他的声音,只瞧着前路上一块巨石滑落下来,眼见着骏马和巨石要撞在一起了!
姣素立起身,拉紧缰绳,扑向为首的白马,紧抱住马颈。
百辟进了马腹。
“夫人!”孙起大骇,站起。
马鸣昂天大叫,瞬间领着后面的两匹骏马冲出。
“驾!”
巨石在他们的身后滚落,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碎成了四五瓣。
延绵而去的是一道浓重的血痕。
姣素回过有,浑身被冻的战栗,她擦掉脸上的灰土朝孙起一笑,面色惨白的跟纸片一样,嘴角都已经咬破了,牙龈渗出了血。
后面李怀的军队很快又跟了上来,前方已经是平原了!
远远已能看见顾锦同领着一队人驾马过来。
姣素伏在马背上,看见了他。
他也看见了姣素。
双方的目光紧紧的胶着在一起,密的连雨势都透不过。
顾锦同击打着马腹快马当先,将后面的部队远远甩在了身后。
姣素他们的车身却在不断的震动,车辕松动滚驰着。
李怀的军队马上要超过马车了!
“阿姣!”
整个车身分崩离析……
第十六章()
巨大的车身在姣素的身后轰然倒塌,她耳边不断传来熟悉的哀吼声。
两匹骏马四腿跪地,惯力牵引着车厢在空中翻滚了数圈轰——的一声离开。
雷鸣从山涧之间砸下,刺眼的光芒撕裂天际,豆大的暴雨砸落在地上溅起一圈圈的波纹水花。
姣素骑的白马也已是强弩之末。
“抓住她!”李怀下令,栓马链由领头的一个胡人手中用力掷出。
白马哀鸣一声,双腿跪地,姣素坠落马下,望着前方从密集的雨帘中奔驰而来的人,微微的扯起一丝笑容。
身后是强兵追逐,哒哒的马蹄声似要震碎山河。
一双黝黑的大掌将她捞起。
冷箭从远处直射而来,力道直冲马首,胡人连着马身整个被刺穿。
顾锦同双唇紧闭,眉眼冷冽从暴雨中出现,雨水从他银白的头盔上滑落,从盔甲上滑下,白色的战马犹如一道闪电直冲而来,将她捞起。
转身,战马甩出一道水线。
他的身后刹那间涌现出一排盔甲骑兵一字排开,手持弓箭,寒光冷冽对着李怀的队伍。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只听的山间响声阵阵,整齐的部/队从远处阵列而来,手持盾牌列兵前阵,后面步/兵以雁回形慢慢向李怀的部队渗透,逐渐包围。
李怀所带骑兵不多,二十人为一阵,仅带着二十余人急行,在巨石崩塌时已损伤十数人,此刻犹如瓮中捉鳖将他团团围住。
前方无路,后方被包围。
李怀犹如困兽一般,骑战马不断的在阵前徘徊踯躅
嘶——
廖樊挥手下令,不断的有铁钉子从这边不断撒向李怀队伍,马匹踩着铁石上整个骑兵队躁动不安。
“顾贼!看看这是谁!”李怀从地上的人中拉出姜氏:“哈哈哈,你婆娘还在我手里!”
姜氏脸色扭曲,头发凌乱,气息奄奄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顾锦同也在看着她。
神色冷漠到了极点。
“大哥,姜嫂子还在他手上,咋办?”廖樊急了,回头问顾锦同。
顾锦同手一摆,微扬,身后囚车上被推下一群人,都双脚烤着手链脚链,蓬头垢面的在雨中接踵走来。
刺耳的脚链声刮着土地,没有穿鞋。
顾锦同拔了剑,剑啸龙吟发出耀目的白光,他踢着马腹,搂着姣素缓缓走来,将剑身顶在老妪项上。
都是李怀雍丘的族人。
囚犯之中有一个身影娇俏的女人被缓缓推出。
刘伶走到顾锦同身旁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最后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姣素身上露出吃人的恶毒目光。
“顾贼,你敢!”李怀骑马上前。
“有何不敢?”顾锦同嗤笑问:“你设计刘氏诱我,盗我防兵布局,你以为我会看的上这种与兄*之人?”
“闭嘴!”刘伶猛地抬头咬牙要扑上来,张开嘴满口的黑血:“顾锦同,你闭嘴!你不得好死!你断子绝孙!”
顾锦同眼底冷光乍闪:“想必此刻你的主力早已在典中沦陷。”雍丘空虚,他抄底乘机进入,虏了李怀一族。
李怀焦头烂额,四面被精兵包围,他拖着姜氏不断的在阵前徘徊。
姜氏的下腹处很快就绵延出一道血痕,深色的血顺着沾满黄土的衣裙留下,滴落在地,姜氏忍痛不断扑动折腾着。
李怀似乎看见了什么,冷笑一声,拿刀指着姜氏:“你婆娘就快生了,如果你放我和我父亲走,我就放了她!”
姣素看向顾锦同。
顾锦同看着前方,大掌却掩住她的眼睛。
做梦
两个冰冷无比的字从她耳边擦过。
一道热血喷洒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