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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是个好年,但是自从开了年就波折不断,先是春末夏初之际,贾政就被御史台参了一本,说他纵奴行凶,贪污受贿,吓得王夫人忙家去请了王子腾帮衬。
有了王子腾的周旋,又复查了一遍,这才知道了贾政并不知情,但是他的家下人行凶受贿却是真实的,因而以治家不严之名夺取了山西粮道之职,暂时回京等候旨意。
套句老太太的口头禅,可怜见的,贾政当了近二十年的点卯相公,好不容易熬到了外任,自己兢兢业业,就连三节两礼都不肯收受了的,一应用资全是从家里拿,逼得王夫人都丢下脸皮和侄女要钱了!
本来打算熬到今年年底就能回京述职,加上王子腾等一众亲眷的帮忙,就能成为升上一等两等的了,换个有些油水权势的衙门做事了。
可惜的是,到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吃饱了下人,锅全由他这个当主子的背了,可把他给气得,还没回来,就在当地将人提脚都给卖了,吩咐了都往苦地方卖!
这一趟三年的外任,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原先点卯相公的名声虽然不大好听,但是人人也都会夸他一两声清廉,这回好了,连最后清廉的名声也没有了。
他已经年过半百了,这一次的打击也是寓意着他的政治生涯彻底结束了,这对看似淡泊实则野心勃勃的贾政打击是何等的大,失魂落魄之下,一路停顿,一个多月的路程硬是走了两个月,要不是老太太的寿礼在前,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贾政回了家,先去请了贾母的安,接见了贾家子侄后辈,次日面了圣,圣上还没有对他的这次外任之过未曾定罪,只恩赐了假期,暂时未说放假到何日,让他在家里歇着罢。
他犹尴尬,若是别人寻他来可如何是好,熟不知,这会子贾家早就忙活开来了,哪有空管他的事情。
今岁是八月初三是贾母大寿,这是从年前就预备了的,又因亲友全赖,恐筵宴排设不开,两府的男嗣便商议了,从七月二十八日起至八月初五止,宁荣两府齐开筵宴,宁府内单请官客,宁府内单请堂客。
自七月上旬开始,送寿礼者就络绎不绝,礼部和宫里娘娘那里都有送寿出来,精细之物多不胜数。
到了二十八日,两府俱悬等结彩,屏开鸾凤,褥设芙蓉,萧管鼓乐之音,通衢越巷。
之后八日如何的热闹张扬自是不用说了,直到初五结束,早已人疲马惫,动弹不得了。
到了初六那日,直至了午间还是阖府寂静的,唯有贾政喧哗之后越发焦躁难耐了。
原来这三年他再外头的时候,贾敬在家学做的努力终于在他去后显现了出来,好几个有职有位的人,当然大多是还是在七八品上转悠。
他们纷纷来给自己请安,贾赦着一等将军的朝服,自己虽然还挂着五品的名头,但是罪臣在身,不敢穿自己的白鹇朝服,面对家中子侄的叩拜时可以说是坐立难安。
即到了夜里,也难以安眠,反复折腾之下,早早就醒了过来。
这时候府上依然一片沉寂,贾政在园子里随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怡红院门口,不由摇了摇头,暗道,
看来自己还是放心不下宝玉啊,自己前程早已一片黑暗了,内心又将希望寄托给了宝玉了吗?
只是,想到贾母的一昧宠爱,想到王氏的身子孱弱,踌躇了,他知道宝玉是个什么品性,进去了少不了又是一顿气,到时候再惊扰了老太太和太太就不好了。
叹了一口气,转身便要离开了。
“吱呀!”四儿打着哈气开了门,就见门外头站了一个男人,是老爷!忙请安道,
“请老爷安。”
贾政见她一脸的疲惫,全无年轻人的朝气,又衣着凌乱,不满意得皱了眉头。
四儿鼓起勇气瞧了一眼所谓的老爷,见此,立马又低下了头。
宝玉害怕贾政,连带着他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害怕了起来,四儿等级低年纪小,从没见过他,在大丫鬟和宝玉的口中得知了贾政的形象,越发得如洪水猛兽了。
害怕之下,便口不择言起来,道,“老爷是来看宝二爷的吗?宝二爷这两日正在用功读书呢!现在还不曾休息呢!”
“哦?”他听闻过宝玉在家学闹事,听闻过他做胭脂,看杂书,但是从来都没有听闻过他在熬夜看书的,莫不是他真的是年幼不知事,等长大了就懂事了?
第三百零六章 查检大观园()
“那我进去瞧瞧!”说完就要推门进去。
四儿闻言,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好好的,老爷就要走了偏生就被自己引了过来,要是让姐姐们知道了,非得打死自己不可。
只是她可没那个胆子再拦贾政,只能领着他去了屋里。
贾政进了怡红院,先是被这屋子里的摆设迷了眼,暗道,这也太过奢侈了些,都能赶上老太太了,就不大满意。
后来见屋子里的小丫头们七倒八歪得躺在地上,反而高兴了点,看来宝玉是真在用功,不然这群丫头们也不至于睡在这里。
里头袭人听着声响便出了里间,手头还端着烧灭了的灯油并烧焦了的芯子,见到贾政,也是被吓了一下,只是她为人沉稳,面上不曾显出,便上前请了安道,
“请老爷安!”只是声音略大了些。
贾政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是满意她的知礼还是满意她手上的灯芯子。
还不曾说话就听着里头细细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就见宝玉穿着昨日宴席上的衣裳就出来了,颤颤巍巍得磕头请安。
贾政瞧了他的衣裳并不说话,直接越过了他去,到了里间,桌子上头放着好几本中庸谷梁一类的正经书,他拿起来翻了翻,不是套着书皮子的杂书,上头还有一些他做的笔记,便更为满意了。
喊了宝玉进来,问了好些个问题,宝玉记得磕磕绊绊,十有八九是回不上来的,贾政也恼了,就要骂了去,却见他红着眼睛,怕是好几日都不曾休息的样子。
暗道,宝玉他好不容易才起了读书的心思,若是自己一时间恼了,惊动老太太不用说,关键是让他再没了读书的意愿,那自己可真的是无人可继了。
只能忍着怒气,昧着良心夸赞了两声,挥着袖子就出门了。
待宝玉送走了贾政,才拍着后怕的小心脏回了屋子,便道,
“老爷怎么就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了呢?”
袭人给他倒了一杯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说是问功课的也不见老爷问,说是随便逛逛的,怎么好端端得就走到了咱们这儿来了?刚刚是四儿那丫头带来的,不若问问她去!”
四儿自认不会说是自个儿领过来的,横竖没人瞧见,只道是老爷自己过来的!袭人见问不出来什么,也只能罢了,看向了宝玉。
宝玉擦了擦汗,将书架上的几本中秋左传之类的抱着走来走去,袭人忙道,
“你做什么拿着这些书走来走去,老爷都走了,想来不回来了。”
宝玉将塞到了被褥底下才放下了心,道,
“好悬老爷看的是桌子上头的书,若是他再翻一翻书架上的书,我可是又少不了一顿打了。”
袭人跟在他屁股后头将书给取了出来,翻着瞧瞧是不是有什么褶皱,里头确实干净如新,道,
“将书本藏这里头算什么啊,你得了空赶紧看才是,要是书丢了,到时候老爷问起来,我看你怎么回应!”
原来贾政离家之前给宝玉吩咐了课业的,不过他自己是忘记了的,但是宝玉却记着,年初的时候就加紧看了起来,只是三年的功课混到半年里,哪有完的成的。
加上宝玉年初的时候还想着早着呢早着呢,等到了贾政定了归期才急急赶作了起来,这两个月来,可以说是都没合过眼,好在顺利过关了。
贾政出了屋子,耽搁了一会,出了门之后陆陆续续有丫鬟婆子出来做活了,将要出了园子的时候,就见贾母房内的一个小丫头名唤傻姐的手里头拿着花红柳绿的东西笑嘻嘻得过来了。
贾政最是个孝顺的,他对自己的儿女喊打喊骂的,但对于老太太身边的阿猫阿狗都十分的尊敬,更别说很受老太太喜爱的傻大姐了。
贾政温和得问道,“你个丫头从哪里得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啊?怎么乐得跟什么似的?”
傻大姐见过几回贾政,知道他是个温和的好人,也不怕他,傻笑道,“我捡了个妖精打架!”
贾政还疑惑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