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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还有,咳,还有帮我收拾了笔墨出来,我,咳,咳,我要写封遗折!”
“老爷,事情不是一天做完的,老爷您好歹多休息休息啊!”梅姨娘心疼道。
“是啊,老爷,您今日已经伤神如此了,明日再写也不迟啊!”林管事在一旁帮衬道。
“快去!咳咳咳!”林如海咳得脸色通红,忽然猛地一下,
“咳!呕!”硬是呕出一滩黑水来。
吓得梅姨娘花容变色,几要尖叫起来,被林管事深深捂住了,“莫要叫,姑娘还在旁边呢!你叫了,姑娘一瞧再病了,那可就完了!”
梅姨娘惶恐点点头,林管事才放下了手,此时林如海暂不能说话,却对林管事露出满意的眼神,梅姨娘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了。
好在屋子里只有两人在旁,并无旁人,不然谁都控制不住局面。
梅姨娘颤颤巍巍清理了恶血,伺候林如海躺下,林如海这个时候就是再想写折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林管事见梅姨娘处理完毕后,便出门去请大夫去了。
来人正是此前侥幸解了林如海毒的张大夫,张大夫原本在这奇毒之上有些本事,后来更是专精于此,一来瞧见林如海的面色,看了舌苔,把了脉,脸色一变,忙取出二十来支银针来,手起手落,扎了林如海满头。
见林如海面色缓和,才罢!
对着帷帐内的梅姨娘道,“林老爷可是吐了大血了?”
梅姨娘忙道,“是的是的!”说着从帷帐内递出一卷脏衣,道,
“这边是老爷吐出来的血,请大夫您瞧瞧。”
张大夫取出一瞧,这乌黑的血迹,就先放下了心,这血黑必是毒血,吐出来总比窝在身中好。
细细瞧了,漏出一丝笑意来,“无妨了,老爷心情起伏之下竟然将我压制在腹胸的毒血给吐了出来,这是好事儿!”
梅姨娘听了也喜,“那可是老爷能痊愈了?”
张大夫摇摇头,“虽清理出了多数毒血,林老爷体内还有残留,若是找不到彻底解毒的法子,迟早有一日还是会爆发出来的,这次清毒血,顶多让林老也再多活上一段时间罢了!”
梅姨娘骤忧骤喜再忧下,也是受不住了,顿时瘫软到丫鬟身上,丫鬟吓到了,忙唤张大夫顺便给梅姨娘瞧一瞧,梅姨娘挥挥手,“不必了!我无妨。”
既然人自己说无妨了,张大夫也没上赶着去把脉,梅姨娘强撑着将大夫送了出去,请他写了单子,让人去抓药,奉上红包等等,回到林如海身边,静静哭了。
林府事宜暂且不提。
在扬州城东城的一处小宅子里,也刚刚送出来一位大夫,这一位大夫刚出门就被一众大娘媳妇的围住了。
“那位公子可是真的长得跟神仙一样?”一个膀大腰粗的大娘深深攥住了大夫的衣袖,对着大夫就是一阵询问,浓郁的韭菜味扑鼻而来,熏得大夫直摇头。
旁边一个俏丽的媳妇见他摇头就不依了,她生得俏丽,性子也泼辣,当场就骂了出来,
“你个老货摇什么头!那位公子可是我瞧得真真的,长得不是一般的好!”
都是坐了多年的邻居了,俏丽媳妇的眼光众人也是相信的,不禁向大夫投去质疑的眼神。
大夫好不容易将衣袖从大娘手里头解救出来,清了清嗓子,
“我未曾说过这位公子长相如何,你们休要乱猜!”
这大夫也不是扬州城里出名的大夫,还从没有这样被一群女眷围着,就算是人品不一,心中也有些自傲,摸了摸胡子。
旁边有人忍不住了,“那你快说说这位公子长啥样呢!”
大夫一顿,“我也未曾见过这位公子,这位公子在幔帐里,我只把了脉罢了。”
“切!”知道大夫人都没瞧见,众人一阵唏嘘声,就散开了,只眼神还在这府门流连。
大夫气到了,“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一群女眷就盯着公子哥!有辱斯文!”
大夫骂了半天,没人理睬,也只得怏怏而归了。
在走出了巷口的时候,回头瞧了一眼,摸了摸手中沉甸甸的赏银子,心中有些疑惑,这样的公子哥儿怎么会住在这个地方呢?
想归想,不管他的事,径自走了。
这个院子有些小,一进大门就将院子瞧得清清楚楚,只两间正房,旁边两间厢房,左边是柴房,又边是厨房,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送走了大夫之后匆匆跑进了屋子,就见一公子披着披风低头在案前写些什么。
小厮忙上前拢了拢快要褪下的披风,道,“我的大公子哟!您身子不好,还不快上床上躺会,你费这什劳子神做什么!”
公子一抬头,却见这位公子肤色雪白,眉目如漆,鼻若悬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整个人熠熠生辉,小厮想着古人所言“蓬荜生辉”想来就是这样了吧?
“墨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真病还是假病。”
小厮,哦不,就是墨阳回过神来,啊哟喂,真的是,怪不得外头那群媳妇婆子围着呢,他也是个男的,看了公子这么久还是会愣神,别说他们没见过世面的了。
墨阳瞧着周围破败屋子,心疼道,
“公子是什么样的人物,那可是侯府的嫡出大公子,四皇子的外家兄弟,公子住在这儿,又是这样的人品,我可不是得时时挂念着。”
第八十八章 八卦()
公子,就是京城中人人同情的,被后娘赶到江南的蒋子宁笑了,这个墨阳,平日里跟着他这么久,自己的本事他又不是不知道,但总会和那些现任一般为自己容貌所惑。
“这林府姑娘和贾家二爷应该是今日到的吧?”
墨阳一提到正事就清明了,“是的,今日进了府,刚刚有探子来回,才不过一会的功夫,请了两次大夫了,后头一次更是让张大夫过去的。”
“这才是真正身子弱的人啊!”蒋子宁感叹道。
“这林老爷瞧着果然是熬不了多久了,这江南的局势越发乱了呢,听说那些个大盐商们就将算盘打到税务上去了。”
蒋子宁想到这一两个月来,江南地区没了林如海的压制,群魔乱舞,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皱眉道,
“哪里是这些盐商的道理,上头有人逼着他们拿钱,他们便逼着小吏们从百姓上头拿钱,但这江南地区不比其他,所说富庶,但大大小小的地主财主伶俐,哪个没有一点半点的背景,想要从他们手里头拿钱,又一部分被顶了回去,顶不回去的又都压在了小民身上。”
墨阳原本是穷苦人家出身,要不然也不会卖身为奴了,见着百姓凄苦,也是同情万分,
“爷,要不,咱们救救这江南的百姓吧!”
蒋子宁勾起讽刺的笑,“救?我可是个被母亲赶出来的人,蜗居在这里哪里有本事来救人呢!”
“爷的本事小人可是知道的,您千里迢迢来到江南,定然不是单单夫人能动的手,大爷怕是心中有了打算不?”墨阳是笨,但跟在聪敏人身边久了,多少长了点能力了。
“我可真不敢插手救人,我救人不就跟上头的,”蒋子宁竖了竖一和二两根指头,“对上了,便是四皇子都不敢正面碰上呢!林如海倒是想要为民做主来着,把自己的命都要送掉了。”
墨阳也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如瘪了气的球一般。
蒋子宁未曾说话,沉吟片刻,道,“这甄家还有分寸在,你让人盯着,这太子一党的人就跟疯了似的,只顾捞钱,你让人盯紧一点,有什么破绽都收集起来,他怕是有什么大动作。”
“至于其他的,你别插手,如果可以的话,加把火,让他们捞得更多一些!”
墨阳震惊,“爷,您,您这是何意?”
他们家爷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不顾百姓死活之人呀,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蒋子宁没解释,“还不快去!”
墨阳只得听命行事。
原来蒋子宁突然想到这北边冬季甚寒冷,尤其是河北,开了春没有下过一滴雨,如今夏至,还是唯有一滴雨若是往年,江南的钱湖广的粮都要早早收拾出来了,以备不时之需了,今年嘛!
百姓是苦,但如今是软刀子磨,还不如一刀子下去呢,早早结束这个痛苦,好歹之后的子孙后辈还能活下去。
蒋子宁看向窗外,阴阴沉沉似乎要下雨了,这江南的地界不经过一场瓢泼大雨是洗不干净的了。
之后几日,林家闭门不出,就外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