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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霞光环绕之下,杜十姨在神庙大殿上空现身,形象足有十多长高,微笑着向现场民众示意。
现场民众欢呼一片,呼啦啦跪倒一地,乱纷纷向杜十姨祈祷,有不少人竟然还激动得热泪盈眶!
周大人撇撇嘴,不屑的嘟囔一声:“僻野邪神,惯会幻术愚民!”
梁文赋听到后微微摇头,这个世界的官员和修行界之间的互相鄙视,简直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幸好的是,双方对彼此的鄙视更多只停留在态度上,总体上奉行的还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策略,不会有那种非要彻底消灭对方的狂热思想。
片刻之后,空中的杜十姨随着那些霞光一起消散,落成典礼正式结束。现场民众开始排队进庙烧香祈愿,周大人这才带着梁文赋、赵通判几人退下殿阶,他能站在这里等到典礼结束,已经是给足十姨庙面子了。
几人快走到帐篷处时,忽然有个抱着襁褓的妇人使劲往这边挤,口中还大声喊道:“大老爷等一下!”
在前开道的衙役们,猜想那妇人是来跪街告状的刁民,急忙上前想要堵截。周大人听到动静,皱眉停下步子,命令道:“不要拦她,把她带过来!”
衙役领命,拼命分开人群,把那妇人带了过来。
站在周大人身后的彭知县,急得脸上直冒冷汗。官场上,很多高官最爱在聚敛民心,当街接状子就是主要手段之一。若接了状子之后,能当场把被告的地方官处理了,那就更加让民众满意了。
这里是彭知县的的辖界,妇人当众向知府告状,最可能倒霉的,就是他彭知县——哪怕他才上任十多天。就算刁民告的事情其实与彭知县无关,但他敢把责任往前任推吗?本县前任知县正是现在的周大人!
让众人意外的是,那妇人过来之后,却径直走到梁文赋身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什么情况?
梁文赋和周大人、彭知县一样,被这妇人的举动给搞迷糊了。
却听那妇人哭着磕头道:“总算找到大老爷了,多谢大老爷救命之恩”
梁文赋急忙将她扶起,疑惑地打量着她,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上次闻仲被地府考核,要杀掉一个妇人才能到地府任职,这妇人,就是闻子师要杀的人。当时被拉下水时,她把襁褓中的孩子用力扔往岸上,被梁文赋上前接住了。
上次见到时,她刚从水里钻出来,泡得跟个落汤鸡一样,所以梁文赋一下子没认出来。
妇人不住向梁文赋道谢:“多谢大老爷,上次犬子蒙您相救,民妇惊慌之下不及言谢。上天垂怜,竟然让我在此遇到了恩人,没想到,恩人您竟然还是个官老爷!”
彭知县在旁边虽没怎么听清,却也明白这事与自己无关,连忙轻抚着胸口,刚才他可真是惊得不轻。周大人见事情与自己无关,回身继续往帐篷走去,赵通判、彭知县急忙跟上去。
妇人拉着梁文赋连连道谢,又歉意的说:“民妇家里穷,来时又没带什么东西,实在没什么好报答大老爷的,这可如何是好?”梁文赋急忙让她宽心,说那只是举手只来
妇人最终决定,要回家给梁文赋立个长生牌位,每天虔诚供奉!梁文赋吓了一跳,他可不想像魏忠贤一样,让人立什么生祠,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打消了那妇人的想法,妇人千恩万谢着走了。
看着妇人离开的背影,梁文赋心中却奇怪不已:按之前他和闻子师的猜测,既然地府让闻子师杀这妇人,那说明她命数已到。即使闻子师当时饶过了她,她也应该活不久了——俗话说“阎王让人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嘛。
可是,这件事过去已经大半个月了,怎么这妇人和孩子,都还活得好好的呢?这么说来,当初地府岂不是要让闻子师滥杀无辜?
第一百一十四章:祭祖()
暂时想不明白,梁文赋先放下此事,转身钻进了帐篷里。
外面热闹喧天,几人在帐篷中说话也不得不提高声音,周正川招手让梁文赋过去,大声问道:“文赋啊,我今天打算不走了!我在这里守到黄昏,然后,准备到你家住上一晚,欢迎否?”
梁文赋愣了一下,他本在担心周正川马上就走,那样一来赵通判和彭知县肯定会跟着走。他们全走了的话,这谷中可就危险了!
这正考虑着怎么留住周正川呢,却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议留下,梁文赋大喜道:“能得太守光降,乃寒舍之幸,怎么可能不欢迎?”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就在这里陪我闲聊着,等晚上,和我一道去你家!”周正川拍板决定,示意梁文赋入座。
梁文赋一抬头,看到赵通判和彭知县那热切的眼神,心中一动,对两人邀请道:“若不嫌穷乡茅舍矮陋,还请别驾和县尊一起,同太守一道光降寒舍做客。”
梁文赋是不喜官场逢迎,想让这两个官油子替自己招待周正川,两人自然巴不得多跟周大人亲热,却不敢直接答应,一起期盼地望着周正川。
周正川点点头:“也好,晚上两位也一起同去!”
赵、彭二人大喜,开心道:“荣幸之至!这样一来,就叨扰梁补阙了。”
当下,几人开始在帐篷内闲聊起来。而外面,在神婆和各里长组织之下,乡勇们竭力维持着秩序,尽量让上香的民众不至于骚乱。
新的十姨庙确实宏伟,数万民众依次排队入内烧香,只用了一下午时间,竟然就差不多要结束了。
这谷中的欢腾已经持续了十几天,今天现场所有人都亲眼见到十姨显灵,尽兴的民众们,大多烧完香就陆续散去了。看看人少了大半,不少小贩也都拆掉棚子,拉着家什回家了。
太阳偏西之时,烟雾缭绕的山谷中渐渐清净了下来,只还有几十个摊贩和千多乡民未走,似乎还不愿结束这难得的热闹。
帐篷之中茶香缭绕,梁文赋跟周正川等人聊着政局、经史,大部分注意力却放在外面,时刻等待着,那传说中要归来祭祖的神鳌后代。
眼看太阳都快落山了,神鳌还没出现,马上周正川等人就要动身离开山谷,该怎么才能让他们多留一会儿呢?自己可是答应了,要帮杜十姨守护神鳌后代的啊!
就在这时,周正川忽然起身:“外面好像是安静下来了,看来,人应该走完了吧?”说着话,周正川直接走出帐篷外面,梁文赋几人急忙跟了出来。
看看那未散的人群,周正川招手叫过长随,吩咐几句。长随带着几十个衙役,到人群中大声宣示命令:“没烧香的快点进庙烧香,烧完的速速回家,今夜谷中不得再留一人!”
听到官府命令之后,人群开动起来,片刻时间就走了大半,摊贩们收拾货品稍慢,但也只是一刻多钟就走完了。看看已无人再烧香,神婆急忙出来锁上庙门,向几位官老爷行礼之后也告辞回家了。
这时,神庙前的空地上,除了周正川几人和几十个衙役外,只还突兀地站着百多个平民。
这些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一言不发的互相对着眼色,也有些单独一人站在那里的,脸色阴沉地瞪着这边几个当官的。
衙役们想要上前驱赶,周正川喝令他们退下,然后自己阔步上前,面色和蔼地问:“各位乡民,可是有什么冤屈要对本官诉说?”
人群中没有一人回答,但有几十个一咬牙,满脸不甘地退走了。
梁文赋站在周正川身后,心中了然:看来周正川已经知道了神鳌的事,这是在主动帮自己啊!只是,现在正等着打神鳌主意的人,除了面前这些外,一定还有不少隐身在周围的高手。
此时,未走的只还有二十多人,这些人全都神色不定,仿佛在心中激烈的斗争。有几个人,竟然浑身衣服如同气球一样鼓胀起来,那都是鼓荡而出的灵力,看来,非常有可能随时动手。
没想到啊,竟然有人敢当面跟几个朝廷命官对峙!
梁文赋暗运灵力,准备随时动手,周正川却忽然再往前大跨一步,冷声道:“既无冤屈,还不给我退下!”
周正川声音不大,脸上也全是蔑视神色,全然不把面前众人当回事的样子。但就是这么一句话,那些明显是高手的人,就好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气势立刻泄了个干净。
一眨眼间,这二十多人全都灰溜溜退了下去,再无一人敢留在这里的。
自从上次一起经历了吕同知的陷阱后,在梁文赋心中,周正川的威风早就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