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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已然抱着死志,决定此夜冒险滞留于内外围的混合区,节省时间,若是明日天黑之前还未找到醉蝶花和鹭草,就立马退出森林,和他们汇合,至于自己身上的毒,再想其他的办法,即便自己……母亲的仇,梅家的仇,还有舅舅在。
所以,他才会放纵自己任性一次,陪着小家伙这么久,没有家仇,没有负担,只当自己是一个平凡的少年,只是没想到小家伙真的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望着黑暗里无数幽森的眼睛,宋湛清对于落日森林的畏惧和认识更深了一层,同时,也很庆幸自己认识了小家伙,虽然自此之后,他们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但是他真的很开心能够认识小家伙。
揉揉沈梅的头,宋湛清恋恋不舍的起身,对着她摆摆手,“小家伙,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啊!”
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沈梅眼中一酸,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刚认识没一天的小正太吗。于是,沈梅傲娇的扭头,爬到虎仔的身上寻求安慰。
见此,宋湛清笑笑,明净白皙的脸上却带着伤感,随即转身离去,仲叔带人断后,防范着可能暴起的突袭。
“哥哥,虎爸,我们回家吧!”软糯糯的声音,听得虎爸虎仔一阵心疼,“嗯,咱们回家。”
翌日清晨,沈梅醒来看到的便是石桌上满满的猴儿果,那是虎仔特意去猴林摘的,猴群也知道了昨日的事,为了给沈梅压惊特意送了许多的猴儿果,和一坛醇浓的猴儿酒。
看着笑眯眯的吃着猴儿果,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完全没了昨晚的低落的沈梅,虎爸虎妈以及虎仔暗自松口气,这让沈梅心里暖暖的,她还有虎爸虎妈虎仔陪着,并不是一个人呢,哪怕他们有时不理解她的想法,但是那满满的宠溺,她却可以感觉的到,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情。
并不是前世的父母不疼爱沈梅,只是自打沈梅懂事后,她就知道自己总是霉运不断,各种匪夷所思不可能,都是三五不时的发生在她的身上,有时就连亲人也会被殃及,因此她的爸妈和姐姐被人所排斥,可是他们并没有放弃她,虽然窘迫的家境使得家里的条件并不好,但他们仍然一如既往的对待她,只是不善沟通的家人,不曾如此亲昵的嬉笑,永远都是默默的付出,那种温润细无声的亲情是种感动。
所以,从初中开始,沈梅便独自住校,直到上大学,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选择了学费最低的师范专业,每年只在过年时回家几天,再到后来,便常常和无父无母的孤儿柳柳一起过春节,远远的看着祝福着家人的幸福。
第一章 申家人()
落日森林边缘,西坡村,一个破旧简陋的土屋内,剧烈的咳声不断传出。
一个干瘦的**岁少女,端着一个缺口的瓷碗,小心翼翼的走进屋,身上的绛红色袄裙一看就知道是改出来的,已经洗的发白,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看到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的妇人,剧烈的咳嗽,少女连忙放下瓷碗,走过去,小心的避过妇人被缠成粽子的右手臂,扶她坐起来,替她顺着气,“娘,好受点不?”
“咳咳……”妇人完好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少女,既欣慰又愧疚的说道:“玉儿,都是娘没用,连累你们了,咳咳……”
“娘,你说什么呢?”申玉儿说着端起药,本要亲自喂给妇人,妇人却左手接过,自己一仰头忍着苦涩喝下。
家里的境况她很清楚,为了让孩子他爹安心参加院试,她不仅把家里唯一的牲口老黄牛卖了,还向他大伯家借了半吊钱,这几副药抓下来,只怕又背了不少的债,可是儿女的一片心意她怎好辜负,再说只有早点养好身子,才能下地干活,同时绣点荷包香囊之类的还债。
人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申玉儿身为家中长女,自然清楚申李氏的想法,笑着道:“娘不必担心,地里的庄稼有我在呢,保准误不了麦子的收成,雨儿如今的针脚也不错,绣些简单的荷包还是可以的,这药还是兰儿帮着熬的,等到麦收后,咱们的债就可以还一部分了。”
只不过口粮就成了问题,往年都是将大半上好的麦子卖掉,剩下的小部分换成荞麦,作为口粮,今年怕是得全卖了,毕竟有根叔家还好说,可是大伯娘那又该闹了,最后不仅得用口粮还上,说不得连娘和她们姐妹也得被她使唤上,对外人还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实在让人憋屈,若不是大伯偶尔还斥责她几句,只怕更过分,不是因为大伯,她真的不想再认她那个伯娘。
“咳咳,阿楣呢?”
“四弟跟着大伯去森林边缘采草药去了,这样咱们就不必花钱抓药了,娘您这下可以安心的养病了吧。”申玉儿给妇人擦擦嘴角,扶她小心的躺下,“娘再睡会,我去村里打听打听,有没有爹的消息。”
爹都去了大半个月了还没消息,她心里实在是着急,他们一家子的妇孺不好出面,再说也都不识字,唯有小弟识几个字,可是年纪小又读不出完整的信,所以,以往家里的消息都是先捎到大伯家,再由大伯告诉他们,今个大伯不在,她便决定到村口去试试,也许爹爹真的捎来了信,村东的陈郎中也是识字的,可以让他帮着看看。
“好,不过玉儿不要站在烈日下啊”申李氏也很是惦念自家相公,但还是心疼的叮嘱女儿要照顾好自己,别人家的女儿都是娇养的,实在是苦了自家的几个丫头了,尤其是阿楣……就这样想着,药劲上来的申李氏昏睡了过去。
见此,申玉儿才放心的叮嘱申雨儿和申兰儿看好家,自己戴个草帽出了门。
落日森林,靠近内围的边界,一个年近三十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不时的走走停停挖着草药,有生灵骨草、三七、千金藤,还有乌蔹莓,因为这里出没的野兽较少,所以它们的年份一般都是一年到两年的并不名贵,可即便如此,小男孩的眼里还是带着喜悦。
“阿楣累了吧,坐下歇歇,这里没什么凶猛的野兽倒也不用担心安全。”申云勉靠着一棵树坐下,将背上的弓箭放于身侧触手可及的地方,对着申楣招招手。
“哎,大伯。”申楣放下背篓,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看着背篓里的草药,疲倦的脸上带着欣喜,有了生灵骨草和三七,娘的身体可以好的快些,也可以少留些暗疾。
申云勉望着申楣的样子,眼睛不停闪烁,有挣扎有不忍,可是想到自己婆娘的话,申云勉的心里还是一阵动摇,他申云勉这辈子就是个猎户了,温饱有余富贵不足,没想到他那个羸弱没用的弟弟,还真的考上了秀才,甚至成了廪生,想到那每月给的廪米六斗,每年发的廪饩银四两,他就眼热啊!
他冒着危险在森林里打猎,偶尔采些草药,一年也才得个四五两白银,这在村里已经羡煞了不少的人,可是这和二弟的一比就不够看了,那可是秀才老爷,西坡村的头一份,可以免除劳役赋税,见了县衙里的大老爷也可以不跪,就是里正见了也得给几分薄面。
如此一想,心里越发动摇,良久,申云勉咬咬牙,佯作不在意的摸摸申楣的头,叹口气道:“在这不远处有株百年的灵芝,若是能采来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给你娘买点好东西补补身子,可惜大伯没用,一个人实在不敢进入内围。”
“灵芝!”申楣毕竟是孩子,一听申云勉的话,眼睛一亮。
申云勉仿若看不出申楣的心思,指着西北的方向,继续说道:“九年前大伯和你爹还有你有根叔,一起去内围时迷了路,曾经遇见过,不过当时大伯不认识,后来知道那是灵芝后,后悔不已,只是这些年内围不停出事,大伯实在不敢进入。”
“饿了吧,大伯去打几只野鸡野兔,你在这里等着大伯知道吗?”话了,还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叮嘱道:“虽然那株灵芝很值钱,但你可不能打它的主意,内围很危险的。”
说完,申云勉几个转身便隐入了森林,暗地里观察着申楣,见他挣扎了一会儿,握紧手里的砍刀,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才再次现身,坐在原地盯着背篓叹口气,不断地告诉自己,不关他的事,是申楣自己贪心进入了内围。
又过了半个时辰,西北那个方向愤怒的熊啸声响起,申云勉脑海里不禁浮现当年的情形,眼底闪过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