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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以为方鸿渐这只是在推脱，于是又劝了几次，直到最后方鸿渐说道，要是再这样这事儿他就不管了，这才作罢。
到了宪兵司令部，通过松岛枫子的关系打探了一下，方鸿渐这才松了口气，因为赵辛楣的事儿并不重，甚至连抓他的人都忘了牢里还关着这么一个人，于是在松岛枫子的批条和方鸿渐花了点小钱打点一下之后，便将赵辛楣给放了出来。
当下在上海人心中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十八层地狱，而是日本宪兵司令部的大牢，赵辛楣仅仅只是被关了三天，而且还没受过什么大刑，但人都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方鸿渐自然不能让他就这么回家，于是带着他去洗澡买衣服，最后又在一个餐馆好好的吃了一顿。
看着眼前狼吞虎咽、丝毫不顾及绅士风度的赵辛楣，方鸿渐问道：“辛楣兄，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么？”
赵辛楣一边吃一边答道：“暂时还没有，反正我是肯定不呆在上海了，这里遍地都是日本人实在是太危险了，额、我打算去香港，那里是英国人的地盘、太平的很。”
方鸿渐摇摇头劝道：“我劝你最好别去香港，那里也太平不了几年，我感觉现在勉强算是安全的地方，要么出国去美国，要么就去重庆或者昆明。”
赵辛楣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嗯，美国倒的确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对了，鸿渐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就一直都待在法租界？”
“我肯定不会离开上海，至于法租界、呵呵，也维持不了多久，现在日本人是不想跟美英法撕破脸，可一旦到了撕破脸的那一天，租界和香港这些地方瞬间就会被日本人占领。”方鸿渐苦笑一声答道。
“那你既然明知道早晚会出事儿，为什么还不离开呢？”赵辛楣不解的问道。
“一来是故土难离，二来么、我觉得我留在上海还是能做点事的，虽然可能是杯水车薪，但多做一点就能心安一点，尽管我的做法可能会有很多人不理解。”方鸿渐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会不理解？”
“就比如我这次救你出来的方法，有的人可能会感激我，但也可能会有人在背地里骂我。”方鸿渐淡淡的答道。
赵辛楣刚想反驳，可是一想方鸿渐之所以能将自己救出来，归根结底靠的还是日本人的力量，这种方法在不明内情的人看起来的确很容易遭人诟病。于是只得劝慰道：“鸿渐你也不用多想，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做人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了。”
第七十章 鸟神（）
“问心无愧这句话说得好，不为别的、单为这句话咱们就得喝一杯。”说着，方鸿渐就举杯喝了下去，其实这段时间他自己的内心也很矛盾，按说以自己对日本人的讨厌程度应该尽量减少与他们的接触才对，可是现在好像自己最熟悉、最常借用的力量正是来自日本人，看来也只能以问心无愧来自我安慰了。
可惜他虽然问心无愧，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看他，起码赵辛楣的父亲就不是，在赵辛楣安全回家之后，赵父就派人硬生生的将五百大洋送了过来，很明显是不想承方鸿渐这份人情，并立刻将他送到了昆明。
赵辛楣这件事让方鸿渐感觉心里很是受伤，一连几天无论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直到一天诊所里忽然来了一个衣着华丽、戴着墨镜的女客人，这名女客人一进屋就冲方鸿渐笑着说道：“方先生，还认得出我么？”
听着这个异常耳熟的声音，方鸿渐脑海里顿时跳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可是按说她此刻不应该在上海啊？于是试探着问道：“你是鲍小姐？”
女客人摇摇头道：“错了，你现在应该叫人家于夫人！”说着，就将墨镜摘了下来。
方鸿渐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鲍小姐么，于是好奇的问道：“怎么、你又结婚了？”
鲍小姐一撇嘴道：“切，我才不结婚呢，当年那是没钱所以不得不找个有钱人嫁了，现在我就有的是钱，干嘛还要给自己找那个不自在。”
方鸿渐很是清楚她的出身和童年经历，所以对于她的这种暴发户心态也没做计较，而是继续问道：“你怎么回上海了？就不怕张啸林他们找你？”
“怕什么？这事儿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而且我足足在外面躲了半年这才回来的，说起来真是哪都比不上上海，重庆也算是国都了吧？可能跑汽车的马路才两三条，跟上海一比就跟乡下似的。再说了，我现在的身份是有钱的于夫人，谁还敢把我跟之前那个可怜的医生太太鲍小芸联系在一起？”
说到这里鲍小姐的话锋一转，媚笑着说道：“不过方先生你绝对是例外，这不、我一听说你从美国回来的消息就立刻赶过来见你了。”
“那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啊？”方鸿渐话里带刺的反击道。
鲍小姐有些不悦的用小拳头锤了方鸿渐的肩头一下，撒娇道：“干嘛这么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亏得人家今天还想来向你报恩呢。”
“哦，那不知道于夫人打算怎么报恩呢？”方鸿渐不怀好意的笑道。
“那你说呢？”鲍小姐挑逗似的暗示道。
方鸿渐立刻会意的一把将鲍小姐拦腰抱起，然后嘿嘿笑道：“我当然是希望于夫人您能够肉身布施了。”说着，就将鲍小姐抱到了卧室。
一番激战之后，鲍小姐舒服的吐了一个烟圈，然后满足的说道：“呋、亲爱的，我发现我遇到的男人里面还是你最厉害，看来我这辈子还真就离不开你这个冤家了。”
方鸿渐从鲍小姐的话里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个女人这一年多以来肯定没老实过，虽然他知道这就是她的本性，而且自己也没资格管她，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于是岔开话题说道：“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亲爱的，就你现在这穿的戴的，花钱可得悠着点，要不然你那五万美金用不了几年就得花没喽，到时候我可养不起现在的你。”
鲍小姐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道：“哎呀、放心吧，我现在有一个绝好的赚钱门路，才不到一个月就轻轻松松的赚了三千大洋，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人家都说越是有钱人赚起钱来就越容易。”
“哦？有这么好的赚钱法子？也指点我一下呗！”方鸿渐好奇的问道。
鲍小姐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吧，反正知道这个法子的现在也不光我一个人，告诉你咱们一起发财也好。我跟你说啊，最近城郊的紫阳宫新来了一个老道士，这个老道士养了一只神鸟，这个鸟神在哪呢？它可以预测每周一跑狗场比赛里是哪条狗能够获胜，你说厉害不厉害？”
一听是这个赚钱法子，方鸿渐立刻嗤笑道：“这不就是鹦鹉算卦的那套江湖骗术么？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嘿，你别管是不是江湖骗术，人家能预测准就行了呗？实话跟你说，刚开始我也不信，可是连续三周，人家场场都压对了，所以在这周，我下了把重注，直接就赚了两千多大洋。”鲍小姐兴奋的说道。
“你小心一点，我觉得这里面应该还是一个局，只是现在入套的人还不多，幕后主使感觉还不是收网的时候，所以你还能赚钱，总之别往里投的太多就行了。”方鸿渐冷静的分析道。
“哎呀、我懂得，就算是骗子，他开始的时候为了能招徕更多的人入局，也得先投点本钱么，我就趁这个机会赚钱，等到他要收网的时候我就不买了不就行了。”鲍小姐不以为意的答道。
“就怕到时候你别大洋冲昏了脑子，明知道人家要收网还抱着再捞一次的侥幸心理，结果全都被人家给卷走了。”
“嘿，我好心好意的指点你一条发财的路子，怎么你却一直盼着我被套呢？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鲍小姐不悦的说道，说完，就转过身去，将一个脊背甩给了方鸿渐。
而方鸿渐此刻却做了一件让鲍小姐意想不到的事情，只见他凑到鲍小姐耳边低声哀求道：“亲爱的你别生气啊，我这不也是好心提醒你怕你上套么，再说了，我还打算拜托你帮我介绍一下这个鸟神呢？”
“你不是不信么？干嘛还让我介绍？”
“我不信是不信，但这并不耽误我在这里面赚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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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乐极生悲（）
三天之后，城郊紫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