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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既然您想续租那咱们就得谈谈房钱了。方先生,这外头的形势您也是知道的,现在这租界里的房价都翻着跟头的往上涨,所以您要是想续租的话可就不能再按之前的那个价格了。”
对于这个说法,方鸿渐是认可的,因为日本人还没有跟美英法翻脸,所以租界里还算是一块安稳之地,因此房价飙涨,这也是之前他为什么着急要在上海买房、租房的原因,于是他点点头答道:“恩,徐家妈妈说的有道理,那请问您这次打算要多少租金呢?”
“每月XX个大洋,一次交一年的。”
听到这个价格,站在一边的鸿途忍不住惊呼道:“天啊,这么贵?这个价格在乡下都快能买下一套房子了。”
徐太太立刻反驳道:“你也说了那是在乡下,这里可是上海。而且现在别说是乡下了,就连上海城里也只有我们法租界是最安全的,日本兵都不敢闯进来的,所以你现在租的不只是一套房子,还是一份全家人的平安,那你看跟一家人的安全比起来,这点钞票还算多么?”
之后全家出动讲了会价,虽然没讲下来多少,但总算是将房子继续租了下来,方鸿渐也终于放下了一块心事,陪家人吃了顿饭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诊所。
穿越之前方鸿渐对于上海“孤岛时期”经济的畸形繁荣尤其是娱乐业的繁荣还颇为不解,整个国家都已经快要破灭了,自己的国人只能龟缩在洋人的租界里来保障安全,怎么还有心思去寻欢作乐、纵情奢靡呢?
但是亲临其境之后,他才颓然的发现原来并不是国人没长心,而是现实太过于残忍,让大家不敢去面对,所以只能纵情于其他事情来麻痹自己,当然了,这里面也不乏真没长心的。。。。。。
总之这样的结果就是方鸿渐诊所的生意非常好,尤其是治疗梅毒的生意特别好。。。。。。
这不刚刚回到诊所不久,就有生意上门了,而且居然还是一个熟人,正是方鸿渐在本时空的第一个患者,俄国纪女娜塔莎。
一见到是她,方鸿渐就皱着眉头问道:“娜塔莎小姐,您、不会是又得病了吧?”
“放心吧、没有的,现在每一次工作我都非常的小心,而且我都会尽量让客人们戴上这个。”说着,娜塔莎就随手拿出了一只安全套在方鸿渐面前晃了一下。
说实话对于这个时代的安全套方鸿渐还是挺好奇的,因为现在的中国人还不太接受这东西,所以市面上很难看得到有卖的,但是他也不好意思向娜塔莎索要,于是就岔开话题问道:“既然不是看病,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当然是好事儿了,您稍等我一下啊。”说着,娜塔莎就跑了出去,然后带进来了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俄国女孩。
一见到这个女孩,方鸿渐不由得愣了一下,因为这个女孩长得好像前世的俄罗斯名模娜斯提亚……库娜提亚,都是精致的五官、如雪的肌肤、至少170的高挑身材。
看到方鸿渐这个样子,娜塔莎不由得抿嘴一笑,然后将方鸿渐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怎么样、方先生,娜提亚长得漂亮吧。”
方鸿渐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答道:“的确非常漂亮,不过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因为我想让她以后跟着您。”
“跟、跟着我、这、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方鸿渐心里已经产生了旖旎的念头,但表面上还是故作不知的问道。
“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就是以后她就是您的人,您想对她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前提是您得负担起她的一切开销和需求。”娜塔莎缓缓的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包养她?”方鸿渐试探的问道。
听到这个新词,娜塔莎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道:“包养?恩、这个词您用的非常准确,就是这个意思。”
第二十章 白俄()
“可是、她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找人包养呢?”方鸿渐不解的问道。
娜塔莎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哎,都是因为这场该死的战争,该死的日本人在轰炸的时候将她的父亲和新婚丈夫全都炸死了,就剩下她和一个只有十岁的妹妹。如果没有这个拖累,她还能再嫁人,可现在她什么谋生手段都没有,昨天找到我这里,想让我介绍她到复活酒吧去做女侍应,可那是什么地方,我太清楚了,只要进了复活酒吧的门,迟早都会变成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让她也走这一步。我知道方先生您是个好人,您对已经逝去的未婚妻都那么好,如果娜提亚跟了您的话,肯定也会享福的。”
“可、可我的父母很难接受我娶一个俄国女孩啊。”方鸿渐找了个借口推辞道。
“谁说让您娶她了?她现在的身份和处境,能有一个好男人肯照顾她就应该知足了,怎么可能还会奢求您娶她呢?您只要给她买栋房子养起来就行,额、在你们中国,这应该叫做外室,对吧?”
听到娜塔莎这么说,方鸿渐倒是真的有点心动了,不过他还是无法接受这种赤裸裸的金钱与肉体关系,于是想了一下,然后答道:“我总觉得这样做对于娜提亚小姐来说太过于侮辱了,要不这样吧,现在我的诊所还只有我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我可以聘请她来我的诊所工作,再将薪水调的高一点,想来就应该足够她和妹妹的生活了,至于其他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吧。”
“哦,方先生,您真是太伟大、太善良了,我相信娜提亚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到发疯的,我这就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娜塔莎兴奋的说道。
其实对于上海市内俄国人众多的问题,方鸿渐在前世就有所了解。自从苏联的“十月革命”爆发之后,大量的俄国难民(也称“白俄”)就逃难到了中国的上海,他们本以为在上海有租界,所以可以享受到和其他外国人一样的特权,但是没想到苏联政府取消了所有逃亡者的国籍,所以他们拥有的唯一身份就是国联的护照,但是这种护照全世界只有51个国家承认,偏偏其中并不包括中国,所以他们无法享受其他外国人在中国的特权。
同时因为不会英语,所以他们无法到外资企业工作;也不会汉语,所以也没法到中国的高级商行工作;而且能够坐船逃难过来的几乎都是原本在沙俄有身份和爵位的人士,所以也不屑于从事体力劳动(当然了、也不擅长),因此他们的生存环境非常的差。
无奈之下,许多俄国难民就依靠妻子或女儿当舞女来维持全家的生计。1935年,国际联盟发现在上海,16岁到45岁之间的俄国妇女中,有22%从事色情业。其他人,包括男性和女性,则从事犯罪活动。1929年,上海公共租界巡捕房估计有多达85%的上海外国罪犯都是俄国人。当然了这里面也有好人,比如淞沪会战时带领白俄勇士奋力抗日的莫洛契科夫斯基。
但还是有一点方鸿渐搞不明白,于是在第二天娜提亚来上班的时候就好奇的向她问道:“既然你们俄国人在上海有这么多人,那为什么不成立一个组织来协调和保障大家的生活呢?就像同样流落到上海的犹太人,他们就都生活的很好啊。尤其像哈同先生、沙逊先生那都是富可敌国的存在。”(当时上海大约有三万多的白俄难民。)
“哎,这是因为我们俄国人不团结,光在上海就有二三十个小团体,比如皇家俄罗斯俱乐部、乌拉尔联队同人会、十字勋章联合会、沙皇人民联盟等等等等,像我差点去的复兴餐厅就是保皇派的大本营,这些团体之间彼此都较量的你死我活,怎么可能团结的起来么。”娜提亚郁闷的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方鸿渐心道,看来内斗也不光是国人的擅长。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忽然门铃响了起来,随后走进一名身材不高、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为什么方鸿渐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不舒服,随后男子的第一句话就验证了他的猜测,只见中年男人微微一鞠躬说道:“您就是方医生吧,敝姓三井,初期见面、请多多关照!”
一听果然是日本人,方鸿渐的心里就是“咯噔”一声,因为虽然上海几乎已经被日军占领了,但是上海民众反日的态度依然是非常坚决的,比如梅兰芳先生就蓄须明志,坚决不为日本人演出。作为本心,方鸿渐也是不想为日本人服务的,但是作为一名医者,救治病患是他分内之事,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是不应该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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