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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成颤抖着身子刚准备站起来,却被简白的动作打断。
“我来。”
早在考试时,简白就感受到周鹏基本上算是扑面而来的恶意。其实她也一直没搞懂,周鹏到底为什么对为难宋成这么执着。
不过现下也来不及细想,她站起身来就开始收他们这一列的试卷。
“你”宋成圆滚滚的大眼睛透出满满的讶异。不过等他反应过来以后,讶异也很快就变成了笑意。这是他的简白。
虽然简白胖,可是挡不住人家是个灵活的胖子啊。外加他们组基本上都是些不学习的,在把能做了认真做了以后,又不敢睡觉,就在那无聊的干瞪眼。
所以她收试卷时,这些人不仅没有像班上小部分同学一样在那硬挺着继续做,见简白来收试卷,还都非常积极地想快点交了,好出去玩。
当然这也让简白也是第一个将作业交上去的。
“不是说最后一个收么?”周鹏皱眉。
“嘿嘿,我这不是乐于助人么。”简白笑嘻嘻地应到,丝毫不受他的低气压影响。
周鹏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憋屈。对于简白这种学生,他只有深深的无力感。不管你怎么说怎么骂,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由你说。可你说要说不听就上手的话,这粗壮的身材又看得人渗得慌。外加交试卷这种小事,他也不好上纲上线。
想到这,周鹏只能随手接过试卷,有些心累地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简白耸了耸肩,就移了下去。
等简白下去后,周鹏才皱着眉将最后份试卷抽了出来。看见不同于以往,宋成的试卷居然还填得满满当当,顿时就心生不满,不满中还夹杂丝慌乱。
但他也不能去质问宋成,你今天怎么敢做试卷啊。这时候也就只有在别的地方挑刺。
考完语文以后,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周鹏让周志名把交上来的试卷送到语文老师办公室后,就开始背着手在教室里巡视起来。
他一会瞅瞅地上,一会摸摸窗台,想要挑些刺,好寻个由头斥责一顿。但走了一圈,他愣是挑不出什么错处来。想了想,他把最后一排的凳子挪到墙边,然后踩着凳子将墙上挂着的挂钟给取了下来。
用食指在挂钟边缘一抹,手上就黑了一片。
周鹏顿时来了劲,“瞅瞅,都瞅瞅,这么脏!”
然后眼睛瞟向宋成的位置,吼道,“今天谁做的值日?”
宋成惨白了一张脸,抖着身子想往上站的时候却突然被一股猛力给制止了。
“是我,怎么了?”简白嘴里还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站了起来。
周鹏气急,颤抖着指向简白,“怎么又是你?不是宋成么?”
“咦,老师还知道是谁值日啊。”简白撇过头,吐掉口里的糖,漫不经心地笑笑,,“不过我说,这挂钟都挂了快一年了,也没见谁擦擦呀。这脏,当然也不稀奇了。”
“你还敢顶嘴?”周鹏的脸气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也一鼓一鼓。他当老师当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这么拽的!第一个!
“不敢不敢,你说的这是哪儿的话呀。”简白当然不会让周鹏有机会发作啊,收起了笑脸,连连摆手,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
“你!”周鹏顿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在他面前,再皮的学生都乖得跟个鹌鹑似的,他什么时候遇见过这种泼皮无赖。
还没等周鹏说话,简白眼睛一转就开始地图炮了,“瞧瞧,瞧瞧,瞧见没?吕文文。”
正在一旁看着好戏的吕文文,就被简白猝不及防地拉进了战场。
“我、我怎么啦?”她先是有些心虚,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待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涨红着脸吼道,“这关我屁事啊!”
“你没听见刚刚班主任的话么?”简白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亏你还是我们班生活委员呐!老师真是看错你了。”
“我、我”吕文文憋屈死了。她当初是因为给周鹏送了东西,被封上了个生活委员。可因为平时该她管的值日什么的,都被宋成包了,她基本上就是挂个虚职。要不是今天简白说,她自己都快忘了她还是什么生活委员。
周鹏青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简白还当着他的面就狐假虎威起来,心里的火那冒腾的,压都压不住,“我之前不是让宋成值日么?宋成!宋成!”
偏头朝宋成吼,却见他亮晶晶的眼睛正神采奕奕的看着这边,脸上还漂染着两抹荡漾的红,顿时心头一梗。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周鹏心里在呕血。
先是简白,再是宋成。
那接下来呢?想到会在班上会威信全失的可能,顿时气血上涌。要是今天他在这落了下乘,那以后可就真是反了天了。
跟周鹏调色盘似的脸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简白平静到甚至还隐隐透出不耐烦意味的神情,“老师啊,这就是我昨天跟他换了一下值日,有什么好问的?“
周鹏冷笑一声,似乎终于逮到了她的漏洞,“你有什么好换的?一直都是宋成在值日,到底关你什么事?”
“啊。”简白装作惊讶地捂住嘴,“原来一直都该宋成值日么?”
周鹏对简白意料之外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怒火充斥的大脑却来不及思考就答道,“不是一直都是宋成打扫的么?你装什么装。”
简白收起脸上的笑意,一下沉静了下来。
这又是怎么了?周鹏都快疯了
第二十一章()
教室里此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周鹏略微急促的喘息声。
简白突然似笑非笑地问道,“为什么呢?为什么是宋成一直打扫呢?”
“为为什么?”周鹏听到这话后有些发懵,本就扭曲的脸看起来更狰狞了。这需要什么为什么么?他是老师,不是只要他高兴就好了吗?
周鹏的脸此刻显得有些青红不定,眼睛因为愤怒而往外突起,让人看了就胆寒,“简、白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为什么?”
一直紧盯着这边事态发展的宋成眼神又重新黯淡了下去,对啊,他有什么资格?
但简白不仅不惧周鹏像要把她吞噬掉的神色,反而向他逼近了一步,气场全开。
明明比周鹏要矮那么一头,却硬生生地做出居高临下的意味,“这话好笑了,你这意思是。你是老师,就要高我们这些学生一等了?。”
难道不是吗?
这不仅是周鹏内心的想法,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在学校要乖乖听老师的话,别惹老师生气。”
“我会定期找老师的哈,要是他跟我说你在学校调皮,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是老师嘛,老师怎么会有错呢?尽胡说。”
“老师今天打你了?打得好!肯定是你太皮实。下次再碰到这种,我还得去给你老师点动手的手工费呐。”
从他们背着书包开始上学的第一天起,这种类似的话他们便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在这个年头,人们对老师大都有近乎盲目的信任感。也许再过个几十年,大家会对这种将老师神话的做法感到很滑稽。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现在,老师早就被推上了一个高不可攀的位置。
可现在,居然有人妄图将周鹏从神坛上拉下来。
不同于周鹏感到威信遭到挑衅的愤怒。这些坐在位置上,满面彷徨与紧张的学生却透露出一种隐秘的快感。他们牢牢盯住周鹏,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的表情。想要凭借蛛丝马迹,来成为他们曾经扳倒过这个人的证据。
在此时此刻,即便之前再反感简白的人,都对她产生了丝敬佩之情。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居然有人敢和周鹏对峙,而且还隐约占了上风。
但痛快不了多久,这些围观的学生想到简白以后的学校生活,心情又诡异的沉重。
如果换一个人,被周鹏刁难,他们可能只会庆幸这个被为难的人不是他。可是如果是简白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真的没人可以扳倒周鹏了呢?
周鹏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不成样子,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涨的发热到要爆。
他能感受到此刻周围的学生,投向他身上的异样目光。
不同于以往的尊敬中夹杂的害怕与紧张,这次的眼神中含有太多他厌恶的东西。
质疑、愤恨、嘲讽、解气
想到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甚至恨不得能够将简白活吞下去。
“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