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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样应该不冷了吧?”方惜缘的脸上带着三分无赖七分关心,手上又紧了紧,“两把伞太麻烦了,你那伞边的水都滴到我袖子上了!下回记得多穿,感冒就不好玩了。”
听到方惜缘的话,凌祈心里那种不安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睨了方惜缘一下,索性双手抱在胸前乐得清闲。其实,这人的身上确实挺温暖的……两人就这么在冷风细雨里缓缓走着,偶尔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方惜缘还会非常谨慎地挡在凌祈身前,生怕有些不听话的积水飞溅过来。
自从进入特警队,自己已经习惯了那样的戎马生涯,现在重生为女子依然不得安生,难得有机会享受这样短暂的安宁,又何必再计较什么呢?凌祈看着方惜缘的侧脸,嘴角扬起轻松的笑容,她确实有些累了。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学校比较偏僻的一栋高楼,虽周围没有其他建筑,这楼下空地的装饰布置却一也不含糊,凌祈敏锐地发现那辆凯迪拉克正停在楼边的停车场里。方惜缘掏出感应钥匙刷开电子防盗门,带着凌祈上了电梯。
“这难道是传中的国际学院贵宾楼?”看着电梯里红色的数字在逐渐增长,倚着电梯不锈钢墙壁的女孩问道。
方惜缘的眉梢微微扬起:“怎么,难道你来过?”
凌祈瞄了一眼方惜缘手上带着十字架挂饰的钥匙,淡淡地:“不,我听过,学校里除了收费特高的俞南宾馆,就只有这里才有这样的住宿条件。不过这里不是给国际学院的华侨学生用的吗,你怎么会混进来的?”
“哦,这里其实有钱就可以进来的。另外我也算半个华侨吧,我的外婆是美国人。”电梯门开了,方惜缘先走出去开他的宿舍门。
“嗤,假洋鬼子!”凌祈声讥讽了一下,跟了出去。
凭良心讲,这宿舍的条件对于大学生来确实奢侈了。凌祈左右环视了一圈,随口问道:“你这一年住宿费要多少?”
“大概是你们的五倍吧。”方惜缘心不在焉地回答,在吧台上专心鼓捣着什么,装满水的自动电热水壶已经放上底座开始加热,“你先坐着看电视吧,我给你准备热饮。”
有钱了不起啊!凌祈腹诽着,往沙发里舒服地一靠,眼睛盯着方惜缘的动作,却没有去拿电视遥控器的意思。也许……短暂的轻松该告一段落了。
等到方惜缘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东西走来,凌祈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严肃:“你早上电话里讲的是什么意思?我们去潮味皇吃饭应该是老刀和你的吧,但是前面去沧源你怎么知道的?”
“别着急,先喝暖暖。”方惜缘带着处变不惊的笑容,递给凌祈一杯热饮。女孩端起来一闻,暗自抿了下嘴唇:热巧克力?这家伙怎么搞个这么娘的饮料给我?算了,还不是这女儿身闹的,他应该不会在里面放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吧,自己可是全程监视了他的动作呢,想放也没机会。
想到这里,凌祈放心地浅抿了一口,温度正好的巧克力把一股暖意快速扩展到全身,女孩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方惜缘满意地头,轻尝了一口咖啡,缓缓道:“伯乐人才网的王彬我也认识,人家对陶李蹊更感兴趣一些,顺便和我了你而已。我还真佩服你的勇气,就这么大咧咧跑到青炎会的老巢去。”
凌祈一时语塞,尔后又有些无奈地,“我哪里会知道沧源和青炎会有关系啊,更想不到陈奇竟然是沧源的副总,难怪这集团企业会有如此雄厚的实力,原来黑白道都有靠山。”到这里她突然睁大了眼睛,想起父母来看自己时在酒店外和父亲的对话……
这么爸爸岂不是也会卷入青炎会的漩涡里?可是我根本不可能直接去提醒他,莫他不信,就算信了也会暴露自己的秘密,这如何是好?凌祈挣扎着想了许久,却沮丧地意识到,就算自己知道内幕,也无力改变大势,个人的能力在青炎会面前实在太渺了。
方惜缘看到凌祈忽明忽暗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继续往下:“陈奇在官方注册的董事会名单里用的是假名,所以别想通过媒体挖掘他的动向。不过相比陈奇,还有一个人更需要我们注意。”
凌祈听到重,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一双美目炯炯有神地盯着方惜缘,反而让这男人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沧源现在名义上的董事长叫林沧熙,是个擅长走白道路线的家伙,虽然在青炎会里势力不如陈奇,但是智记阴谋的水平只会在陈奇之上。虽然我没有可靠的消息,但是根据形势推测,他很有可能先去找你的父亲。”
“我爸?八成是为了久安的工业区!”林沧熙找凌隆的目的其实很容易猜到,但凌祈还是忍不住大声了出来。
“我倒希望他只是为了那个什么工业区吧……祈儿,相信我,别尝试去挖掘太多的真相,否则赔上的不只是你这一条性命而已。”方惜缘又喝了一口咖啡,没有加入任何牛奶砂糖的黑色液体入口非常苦涩,就像他们无法预计的未来一样。
第38回:球赛()
直到那个撑着黑色大伞的身影消失在昏暗迷蒙的雨雾里,倚在走廊护栏上的女孩才叹了口气,掏出钥匙打开宿舍的门。已经过了11半的熄灯时间,暗摸摸的屋里只有轻微的键盘声。程珺和王思玄声地和凌祈打了个招呼,又专心投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她们各自抱着新买的笔记本跟男朋友聊得火热,在插座断电的情况下,笔记本的电池可以让热恋中的男女交流延续一个多时。
床位上隆起的空调被证明金雁翎已经早早睡下了,凌祈轻手轻脚地借着显示器的微光从衣柜里翻出浴巾和换洗衣物,掩进了浴室。
为了照顾起夜的学生,卫生间在熄灯后依然保持着电力供应,从而避免了摸黑洗冷水澡的尴尬。但精明的学工部没有留下有机可乘的插座,唯一一个热水器专用还装在接近两米半的高度,应该没哪个家伙为了通宵上网还去打这个东西的主意。
凌祈等到花洒的水流足够温热后,慢慢脱下了身上的衣物。自从变成了女子,她洗澡的频率比原来高了不少,潜意识里凌祈觉得,这副相对娇弱的身躯似乎更需要水流的清洁与安抚,像以前警队拉练时混杂着汗水泥浆几天不洗澡的情况是不可想象的。
少女闭着眼睛把自己的意识沉入幽深的识海,任温暖的水流从头流过发梢,再浸润过她全身白玉般的肌肤。雨夜入侵的寒气被一地驱散,凌祈的头脑逐渐变得清明,却反复滚动着方惜缘的那句话:
“别尝试去挖掘太多的真相,否则赔上的不只是你这一条性命而已。”
从那时候开始,方惜缘的眼中就始终透着一丝怜悯、担忧、困扰、甚至是……畏惧。这样的眼神以前从没在那个人冷峻自信的眸子里出现过。
是怎样可怕的对手,会让他也心生畏惧呢?
亦或,是怎样的牵挂,会让他不得不心生畏惧呢?
女孩缓缓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分开水帘,现出一个模糊湿润的世界。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她只想为自己的死讨回个公道,现在却身不由己地坠入一个连家庭也逃不出的漩涡,知道历史、了解未来又如何了?命运的巨大齿轮根本不会给你挣扎的机会!也许有一天,自己会跟那一意孤行的天真一起被它碾碎成铁锈色的血浆吧。
镜子里映出一个曲线玲珑的影子,凌祈呆呆地凝视着,直到水雾逐渐将之朦胧。镜中的女孩,单纯只是自己的躯壳吗?这个本该仔细呵护的姐妹,却只能跟随自己的选择一起沦入不可知的血海深渊……她愿意吗?对她公平吗?凌祈感到一阵迷茫,重新闭上眼睛,抬起头任由温水在脸上冲刷,自欺欺人地寄望这样能洗去身上的自私与罪恶。一道道水线沿着白嫩的脸颊滑落,仿佛泪流不止一般。
时间在凌祈内心不断挣扎时悄悄流逝,等她穿好睡裙走出浴室时,两个刚还在电脑前热火朝天的少女已经爬上了自己的床铺。凌祈蹑手蹑脚地把换下的衣服丢进阳台的脸盆,默默地拿起手机上床就寝。刚躺下,手机突然响起一阵轻快的短信提示音,凌祈吓了一跳,赶紧把u608调成静音模式,开了短信。
雁翎?她怎么还没睡?凌祈看对面的床位,那里隐隐有一丝光亮,看来金雁翎把手机藏在被窝里。
“你刚回来吗?”
“差不多,刚洗了个澡,准备睡觉了。你怎么还没睡?”
“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