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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莺的声调却有些不可违逆的英气,让几个刚准备进行下一轮对抗的篮球少年呆了呆,一个反应快的立刻堆着笑容抄起篮架下多出来的备用球,用一种极其温柔的方式向女子抛来。
并没有想象中乖乖女带着惊呼双手抱住球的景象出现,凌祈略微侧身,右手轻松地把球一卸,顺势在背后左右连续换手运了几下,才不紧不慢地控着球往另一个篮架走去。这一手简单的动作显示出她扎实的篮球功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讶的赞叹。
当然,方惜缘除外,早在大学时他就知道凌祈这一手不逊于系队球员的球技,只是她秀的时间地点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青年苦笑着摇摇头,迈开长腿快步跟了上去,心中一丝淡淡的暖意正在发芽。
她好像慢慢也学会在自己面前耍性子了。
脚上的雪地靴仿佛在提醒主人,这样的装备是不适合进行剧烈活动的,所以凌祈放弃了来个潇洒上篮的打算,慢悠悠地走到了三秒区的边缘,一边运球一边盯着夜空中勉强显出轮廓的篮筐。待到方惜缘走到场边时,正好赶上她以一个十分柔和的单手投篮,把篮球送上半空。
表面略有粗糙的圆家伙在铁框上轻轻弹跳了几下,有些勉强地掉进了圈中。
“啧有点生疏了。”
凌祈嘀咕了一句,小跑着拉回了想要躲进场边草地的篮球。一旁的方惜缘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女孩的身影在冷傲、自信、跃动之余,还有些寂寥。
“一时手痒了,找些东西分散分散注意力,会过得轻松些。”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发牢骚,女孩的声音并不大,可在已经很安静的午夜还是让方惜缘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她和关影单独相处了那么久,以她的性格在学校的那些陈年旧事不会造成什么影响,那么
方惜缘思虑片刻,眼中突然泛起明了的光芒,很快又染成了心疼,他知道与关影有关的事情会影响到凌祈的,除了曾经的儿女情长,就是关泽凯和凌隆。
她在想爸爸了吗?
一个简单的小勾手,由于心有旁骛,这一球崩在了篮脖子上,顺势弹到了方惜缘面前。他轻轻接住球,不紧不慢地走到凌祈面前,趁着女孩抬手想要拿球的瞬息,一把将她搂紧。至于那个带着弹性的球形小东西,就由得它在旁边自个儿弹跳去吧。
修长的睫毛颤了颤,凌祈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很快又变成了欣慰和忧伤交缠的复杂神色。
他居然也能这样懂我的。
也不知道对面场子里的少年们有多少单身狗,但是此情此景着实已经让他们无心打球了,几个男生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就差大声吼些“秀恩爱死得快”的言论。脸皮本来就薄的凌祈通过拥抱的小空隙看到了他们的样儿,脸上不禁一红,再也没心思享受这怀抱里片刻的温馨宁静,用巧妙的手法一扭身体,像游鱼般灵活地恢复了自由。
“公众场合,注意形象!”女孩“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卫衣上并不存在的皱褶,微微扬起嘴角打量了方惜缘一会才说,“呐,大学时候只见过你打人没见过你打球,今天露一手呗。”
汪洋少东家皱了皱眉,刚才这气氛不是挺好么,明显他的善解人意得到了对方的青睐,这女人的脸咋说变就变了?不过人家都提出了要求,不表现表现说不过去吧!只是这个篮球
方惜缘默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圆滚滚,顺手运了几下,才架起个还算标准的单手肩上投篮姿势,可是在凌祈这个半行家眼里看来,那架势怎么都有些太浓重的“摆”。而且此时青年的身上还穿着下午参会、晚上用西餐的高档正装,那双铮亮的皮鞋怎么看都不如个普通篮球鞋来得和谐。
果然,不够自然的姿势让这球偏的离谱,显然惜少在这方面是个门外汉
“啧啧啧,白煞了你这身高和力量,在美国呆那么久连个篮球都不会?”
“呃我玩橄榄球比较多。”
“啥?!”
凌祈眼角一抽,心里嘟囔起来:好小子,难怪一身怪力腱子肉,原来除了自由搏击还有这个副业啊,赶明儿说不定就成了冰球之类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项目了!
方惜缘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耸耸肩说:“术业有专攻嘛,我看俞南这边儿球技比你好的男生都没几个。”
哎哟,还知道以退为进夸奖我呢!凌祈眯了眯眼睛摆出一副好像在说“死相”的讥讽表情,心里却有些甜蜜涌起冲淡了刚才思念父亲的忧伤。
不过这里球技比我好的人还是有的,至少我身边就有几个。
方惜缘高大的身影在路灯的朦胧光线中逐渐模糊起来,似乎聚成了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形象,一个断了联系一年多却还在一直帮助她的人。
黝黑的皮肤、瘦削却结实的肌肉、阳光灿烂的笑容,这些特征在那个人身上已经逐渐被社会的忙碌与风霜所打磨,逐渐淡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毅、成熟和冷峻的气息,唯独与生俱来的、由特定五官拼凑出的娃娃脸没有太大的变化。
数千里之外的帝都,不知道是第几个在中纪委大楼里加班的深夜了。在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并按下打印之后,蔺繁的身体随着一阵深呼吸逐渐放松下来,可是他的心情并没有表面显现出来的那般古井不波,相反青年的眉间始终凝聚着一股浓重的阴云。不顾烟灰缸里跟砂锅老蛏煲一样插满了烟屁股,他熟练地摸索出下一支烟点上,想要借此让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清醒起来。
打印机里,一份文件缓缓探出头来,烟雾缭绕中隐约可见标题上“f省x市海关”的字样。
第254回:胜利的代价()
2012年1月16日,农历腊月廿三,小年。
又是一年春节近,国人们过年的兴致丝毫没有为所谓的世界末日传言所影响,街头巷尾早已挂满一片红彤彤的喜庆。
可偏有人对让人悦动的年味免疫,孤独地坐在自己营造的冷清世界里,甚至可以说,多年的重复让他已经习惯了。自从伴侣逝去之后,他便喜欢上了这种孤寂的环境,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哪怕是扭曲的安全感。
与往年略有不同的是,此时是彻彻底底的形单影只,身边不再有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两个人。安全之外,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寂寥无味了。
费尽心力、集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些小小的运气,才爬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位置,可是一种空虚乏味却像病毒一样在心中蔓延开,无情地吞噬着那一点夙愿得偿却还没回过味来的喜悦。
面前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映出淡淡的人影,使人可以勉强与外头毫无阻隔的灯火辉煌分辨开来。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男子终于动了动手指,把手中的茶杯在茶盘上缓缓倾斜,任凭贵重无比却早已冷掉的明前龙井流淌下去,进而湮没在出水口细微的漩涡中。
能喝这茶的时候,终究是只能剩下一个人啊。
一个月前,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的命运,会硬生生地来个华丽的甩尾,让他死过翻生。
谁都知道对手的强大,谁也不会在那个时候看好他,可是这个男人偏偏就凭着豪赌一场的勇气,还有对敌手入木三分的分析,愣是把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变成了现在不可思议的现实。
沧源大厦,傲然屹立在云鼎湖边,而她和她背后的一切,都已经换了主宰。一道似有若无的绿芒闪过,林沧熙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物件,那是一颗烈焰状的翡翠,在白金打造的戒指底座上闪耀着,摄人心魄。
余庄那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只是青炎会动荡的开端,定海神针余政平倒下,靠武力震慑全会的陈奇失踪,甚至连堪称盖世太保的卢越也生死不明,使组织内各方势力都欲来分一杯羹甚至自立门户。林沧熙虽然财势能凌驾其中任何一人,但在帮会中论资排辈的传统仍在,他要彻底收服那些野心之辈和老领导的忠心残部,仍然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好在多年心血编织起的庞大关系网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实权在握的纪明洲和见风使舵的邓金圣,在确定胜利者之后谨慎地对林沧熙表示了支持。两尊大佛就算没有亲自出手,表态产生的压迫感也足够惊吓住大量蠢蠢欲动的虾兵蟹将。同样的,省市两级被林沧熙拉拢过的上位者,也在此时发挥了他们“县官不如现管”的作用。
当然,这些所谓的支持者都改不了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