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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老盛出事时的一段视频,时长大约是四十分钟。
顾眉生看完后,说,“要尽快把那个孩子找回来才行。”
顾钰墨随手拆了一包桌上的曲奇饼干,说,“顾子墨这招也真是够阴毒的。”
“彭青今天都在做什么?”
“他一直跟着老盛,还在昨天夜里悄悄进过老盛的家,但人并不是他伤的,顾子墨的人下手比彭青快。”
屋外天色漆黑,星辰因为太过稀松,显得格外的暗淡无关。
顾眉生沉吟。顾子墨把老盛手里的那段视频拿走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一定会一招将她置于死地。
这一天,是12月9日。荣城的夜深浓得像泼散了满城的墨。
顾眉生躺在床上,打开天幕,等了很久很久,始终不见天边浮现半点星光。
勉强入梦。
梦里有见到那条幽邃不见尽头的黑色走廊,两边是牢狱中冰凉的铁门。
顾眉生看到自己站在走廊的最尽头,身上随处皆是残破的窟洞,耳边有绵绵不绝于耳的谩骂声。
“顾眉生,这一世,有你没我。”嗯,那是顾希颜。
“顾眉生,你怎么这么蠢,你母亲抢了我的男人,抢了原该属于我的人生。你居然还会相信我。”那是上一世的何美琪。
“顾眉生,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那是上一世将她挫骨扬灰的白锦恒。
书上说:梦中事,哭是真哭,笑是真笑。
惧怕,亦是真的惧怕。
她打开灯,下了楼,四处寻找着饼干盒。
几分钟后,她捧着饼干盒,席地而坐,将里面的曲奇饼干一块块地塞进嘴里。
仿佛她吃掉并不是曲奇,而是她心中极深极重的恐惧。
栾亦然工作到深夜,本来只是打算来秋波弄看一看顾眉生,走进红酥阁就看到她席地坐在书房里,背脊似有隐约的颤动,腮帮鼓鼓,不停地吃着什么。
他原本还觉得好笑,走过去,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属老鼠的。”近了,才看到她眼角处残留的点点湿润水光。
这是……哭了?
栾亦然蹲下身,从顾眉生的手中拿走了饼干盒,又扶着她站起来。手极轻柔地替她擦去唇角四周的点点碎屑。
他没问她为什么哭,亦没有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笑着说,“这小老鼠看来是饿坏了。”
顾眉生被他逗得没忍住笑了起来,却不想口中的饼干没来得及吞咽,呛到了,急急地咳嗽了起来。
栾亦然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又道,“好好,我们没有饿坏,只是馋了。”
顾眉生瞪了他一眼。
坏人。
许久后,栾亦然陪着顾眉生回到卧室,自己斜靠着床头,让顾眉生躺在自己怀里。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儿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了,这才轻抚着她的头发,说,“做噩梦了?”
“嗯。”
栾亦然的声音在夜色间听起来格外得稠密而温暖,他轻吻着女孩的发鬓,“睡吧。”
他的指尖仿佛有种奇妙魔力,规律地轻拍在女孩的背脊上,没过多久,顾眉生便感觉到睡意来袭,靠在栾亦然的怀里,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栾亦然确定顾眉生已经深睡之后,才从床上起身,离开了秋波弄。
*
第二天,顾子墨天还没亮就来了秋波弄。
顾眉生走出红酥阁的时候,就看到顾子墨半蹲在墙角处,手中焚化着冥纸。
他在挑衅。
顾眉生远远望着他,眸色无澜。
顾子墨这时却拿着一堆冥纸朝着她走来,他在笑。
是的。顾子墨望着顾眉生,一直在笑。不是以往那种故作熟悉的笑。是属于胜利者的笑。
“顾眉生,我说过,终有一日,我会将你挫骨扬灰。”
顾眉生以浅淡沉默回应。
顾子墨望着她年轻的脸容和妖娆的眉眼,脸上的笑容就这样一点点,一点点地僵住了。
“来,”他说,“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就是这张脸,这样的笑,令我在无数个夜里记挂得辗转难眠,恨得几乎想要呕心沥血。你还记得希颜死的时候是何种模样吗?”
“褴褛。残缺。不堪入目。”
顾子墨倏尔转身,将手中的冥纸肆无忌惮地扬洒在潮湿的空间之中,“顾眉生,你一定会比希颜更惨。”
顾子墨离开后,有工人战战兢兢地走进红酥阁,“小姐,我即刻命人打扫干净。”
顾眉生回身往卧室走去,“不,留着吧。”
好歹是兄妹一场,碧落黄泉,她今天总要亲自送顾子墨一程。
早晨7:30,刘文站在顾云礼的身后,望着对面而坐的顾子墨和顾眉生。
他无声垂下头。
这里是秋波弄,不是战场。
如今是和平年代,荣城已经有数十年没有战乱。
但是——
战争,已经一触即发。
------题外话------
不好意思,电脑突然坏了。耽误了。
栾先生说:都宠,都要宠()
这一年年底,栾亦然因为这件事,意外地走进了公众的视线。
街头突发枪案,这件事毫无疑问成了荣城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主流媒体在探讨这件事发生的起因,缘由,是谁人所为。而财经娱乐杂志,却将栾亦然作为了他们的卖点。
栾亦然的新闻价值在哪里呢?
1、有记者拍到他与顾眉生双手交握,姿态亲密地站在一起。这位豪门第一名媛向来气质清冷,那一刻却像是溶了冰的雪莲,眉角眼梢写满了烟火温暖。
2、栾亦然的外貌本就很出众,个子出奇得高,身上穿黑色长风衣,五官宛若精美雕像。众人从照片上看不大清楚栾亦然的眉眼,他们只看到栾亦然专注垂眸望着身边的顾眉生,神色温软迷人。
3、栾亦然出身名门世家。栾家虽然已经移民美国很多年,但依然是荣城颇有传奇色彩的戎马世家。
4、栾亦然很有钱。他是国际上颇有名气的投资专家,多金,擅敛财,懂投资,有眼光。
5、栾亦然是顾鸿华的门生。这两个年轻人如此亲密高调,是顾鸿华打算以后将女儿嫁去美国吗?荣城首富会否打算将自己的身家财产外迁?那荣城以后的经济会否收到影响?
有些人,生来注定就是要处于是非流言圈中。
顾眉生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至于栾亦然,他半开玩笑地对顾眉生说,“早晚都是要适应的。”
事后,石岑与栾亦然一起喝酒。石岑望着他,啧啧称奇,“我还记得上学那阵,你最恨被现实琐事束缚了手脚。现在倒好,自己主动跳进了是非里去。”
栾亦然笑,把玩着酒杯,“本是意外。现在看来,这意外造成的结果,倒也不差。”
12月12日那一天,白沫先望向顾眉生的目光很奇妙,令栾亦然心中隐隐生出不悦。
顾眉生周遭的桃花实在不少,这一点栾亦然是很能理解的。但是这白沫先……
白沫先望着顾眉生,眼中明明有弓藏善掖的狼子野心,话语间却满满皆是亲和良善。
后来,顾眉生对栾亦然讲了一个故事,她说,“春秋时期,有个人名叫卫礼志,善为道貌岸然之事,常爱将仁义礼数挂于口。他出身草莽,却日日肖想邢国国储之位。有一日,他行险招,杀了邢国太子,取其首级,夺其王位,毁其家族。不仅如此,他成为国储后,还特意命人将他这段经历编撰成册,供后人仰止。”
栾亦然自从今年三月初回国,到现在的12月中旬,足足九个月有余,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顾眉生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生活周遭的危机。
她口中那个恬不知耻的卫礼至,显然就是生活中的白沫先。
这段时间,栾亦然和顾眉生每天都会见面。大部分的时间是栾亦然去秋波弄看她,但若顾眉生觉得倦了累了,却总是喜欢让栾亦然带着她回华庭一号。
她对栾亦然说,“在秋波弄,常常噩梦。我也曾在苏棠建议下见过心理医生,唐朦也教过我许多改善睡眠的法子,都不大有用。只有在你这里,什么方法都不用试,一沾到枕头就能好眠。”
这也是第一次,顾眉生卸去层层防御和顾忌,在他面前忽然变成了一个家常的,懂得倾诉的女孩,将心事都说来与他分享。
女孩的双眸轻闭着,身体放松地倾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