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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氏虽然性格粗鄙,做事鲁莽,却也不是真的没脑子之人,这关起门来教训顾倾璃是一回事,要是顾倾璃真的脸上带伤的走出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顾倾璃一边护住发髻,一边护住身子,只恨没能多长出几只手来,而一旁的碧柔手下依旧不停,只是动作稍缓,显然胳膊有些发酸。
而她手下的宜春满脸泪痕,鼻涕、眼泪混做一团,嘴巴高高肿起,发出类似于呜咽的声音。
顾倾璃只觉得脸上像是针扎一般,身上更是疼痛难忍,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出手反击的时候,屋门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都给我住手!”
小赵氏一愣,看着门口处背光站着的自己的夫君,手下一松。
她微微退后了一步,之后恶狠狠的看向一旁的碧柔。
碧柔吓得一哆嗦,放开对宜春的桎梏,慌乱的跪倒在地,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今日其实也不能怪碧柔,平日里这个时辰留春园一般都不会有人过来,碧柔也就没有将门上锁,谁承想今日非但有人来了,来的居然还是不怎么踏足留春园的顾建业。
那边,脱离了小赵氏的桎梏的顾倾璃身子一软,跌倒在地。
宜春连滚带爬的爬道顾倾璃身边,扶起顾倾璃瘫软的身子,看着她一面白,一面红的脸颊哭泣道:“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
她的嘴巴肿的很高,说的话听得也不是很清楚,只能从个别音辨别出来。
而回应她的,是全身颤抖,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的顾倾璃。
小赵氏不屑的撇撇嘴,看着还站在门边的顾建业,脸上忙堆起一个温柔的笑容,道:“二爷今日怎么来了?碧柔,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叫人来收拾一下,将我珍藏的雨雾龙茶拿出来给二爷品鉴品鉴?”
碧柔连忙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还不等碧柔动身,顾建文就出声阻止了她,“不用了,还嫌这不够乱么?”
碧柔小心的看了眼小赵氏,小赵氏揪了揪手中的丝帕,勉强笑道:“二爷说的哪里话?妾身只不过是在教训不懂事的庶女罢了,倒是叫二爷看了笑话。”
“笑不笑话我不管。”顾建文扫了一眼瘫坐在地的顾倾璃,“你今日去倾城居,结果如何?”
“还能如何?有说有笑的,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顾建文意有所指道:“还有呢?”
“还有?”小赵氏想了想,有些不忿道:“还有不就是收下了妾身的谢礼么,那些可都是妾身辛苦攒了多年的,都被她一个不剩的收下了。”
顾建文对眼前这个眼皮子浅、没有大脑的发妻真是恨铁不成钢,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扫了眼地上的顾倾璃,道:“你说。”
此时的顾倾璃看起来样子颇为凄惨,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被扯的零零散散的,有些散乱的发上还半挂不挂的悬着珠钗,而她的脸色惨白,半边脸通红,却没有肿起,想是小赵氏下手的巧劲所致。
她凄然的跌坐在地上,上好的锦衣有些凌乱,而坐在地上的那侧裙摆更是惨不忍睹。
听到顾建文的问话,顾倾璃缓缓抬头,她的双眼红肿,眼中有着悬而未掉的泪珠,看起来颇为可怜。
而她的声音残留着破碎的哽咽,“回父亲,姐姐身子已大好,并未提及当日情形。”
顾建文点点头,看着顾倾璃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离开,连声招呼都没和小赵氏打。
小赵氏顿时慌了,这顾建业很少到她房里,今日好不容易来了,却又马上离去,但她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呢?
“二爷,妾身。。。。。。”
还不等小赵氏说完,顾建业就冷声打断了她,“还有公务在身,有事改天再说。”
小赵氏看着已经离去的顾建业的背影,心头黯然。
看着还坐在地上的顾倾璃,想到自己的窘态被她目睹,心头火气,怒道:“还不滚回你的芳秀园!”
021 行走()
宜春好不容易将顾倾璃扶起,被小赵氏这一嗓子惊的手一松,差点和顾倾璃一起摔倒在地。
顾倾璃顺着宜春的力道站起身,冲着小赵氏虚弱一笑,“还请母亲宽心,切莫因为倾璃而气伤了身子,倾璃这就告退。”
她说完,艰难的施了一礼,靠在宜春的怀里踉跄着走出去。
※※※
顾倾璃一路披头散发、跌跌撞撞的走回芳秀园,自然引得众多下人窃窃私语,但大家的眼神都是见怪不怪的,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
此时的芳秀园内,顾倾璃一改之前虚弱模样,盈盈而立,接过宜春拿来的铜镜,仔细打量镜中的自己。
脸上的红痕已经消除了,但是针刺般的痛感仍旧存在,而她披头散发的模样实在是不堪入目。
顾倾璃的双手发颤,手指却紧捏着铜镜,手指关节和指尖处都微微发白。
倏地,她猛地将手中的铜镜仍到地上。
只听“哐”的一声,镜子碎片散落一地,折射出众多扭曲不全的残影。
宜春上前,忍着嘴边的痛意低语道:“小姐,现下我们还需要忍。”
“我知道。”顾倾璃看着地上碎镜中错杂的自己,缓声道:“总有一日,我要将我所受的一切都还给她!”
她往旁边走了几步,想起今日在倾城居的情形忍不住蹙眉道:“今日的顾倾歌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宜春想了想道:“是有些,或许是落水所致。”
顾倾璃眉头皱的更紧,眼神幽暗的如同伸手不见五指的子夜,“你说,会不会是她对我起疑了?”
“应该不会的。”宜春安慰道:“小姐别杞人忧天,若是顾倾歌看出来了,怎么可能秘而不发呢?”
顾倾璃想到顾倾歌那骄傲张扬的个性,略略放了心,忍不住点头道:“也对,是我多心了。只是如今,想要再下手就难了。”
“小姐别忧心,机会总会有的,只要我们行事隐秘,必定可以得偿所愿。”
顾倾璃笑着嗔了宜春一眼,“真要是如你所说,便再好不过。”
说着,她的眼中折射出一种强烈的光芒,使得镜中的影像更加刺目扭曲。
看着宜春惨不忍睹的脸,顾倾璃皱皱眉,“这几日你好好休养吧,去找大夫开些药,我这里让欢欣服侍便好,待你的伤好了再回来。”
在承国,庶女只能拥有一名贴身丫鬟,顾倾璃提及的欢欣是芳秀园的二等丫鬟,平日里也很得顾倾璃的信任。
一想到平日里和自己不对头的欢欣要近身服侍顾倾璃,宜春满心不愿,却也不敢忤逆顾倾璃,只得道:“奴婢谢小姐挂心。”
顾倾璃应了一声,注视着碎镜中扭曲的自己暗道:嫡长女!我顾倾璃一定要拥有嫡长女所拥有的一切!
※※※
待顾倾歌悠悠转醒,已是第二日,内室被炭火熏的温暖如阳春三月,顾倾歌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锦被,往被窝里又钻了钻。
身旁一声轻笑,顾倾歌抬眸望去,瞧见的是辛嬷嬷那张打趣的笑脸。
知道自己刚刚难得的孩子气被看了去,顾倾歌也不在意,坐起身子,辛嬷嬷忙将流云丝鸾织锦斗篷给她披上,嘴里还不忘打趣道:“小姐若是不想起便多睡会,夫人特意交代要小姐卧床休养呢。”
“睡的太久,想起来活动下。”顾倾歌低头看了看身上流光闪动的流云丝鸾织锦斗篷,有些无奈道:“嬷嬷,我真的不冷,现在都已入春,天气也渐渐暖和了。”
“那也要披着。”辛嬷嬷肃容道:“难不成小姐又忘记欧阳御医的话了?况且这流云丝鸾织锦斗篷可是老爷亲自狩猎给您做成的,意义可是不一般呐,更是要好好披着才对得起老爷的一番辛劳才是。”
这连顾建文都搬出来了。。。。。。
不过辛嬷嬷说的倒是没错,这流云丝鸾织锦斗篷是一年前顾建文参加皇家狩猎时亲手猎的雪狐给她做成的。
整件斗篷毛色纯白,在阳光下隐隐有暗光浮动,似天上层层叠叠的云层翩跹而下,当时做成的时候引来一众人的称赞。
想到这些,顾倾歌无法,只得披着流云丝鸾织锦斗篷下床。
许是因为卧床有些日子,刚站起来的时候身子微微有些打晃,辛嬷嬷一把扶住顾倾歌,皱眉道:“要不再过两日小姐再起身吧。”
“不必。”顾倾歌强压着心底的喜悦,感受着脚下结实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