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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与新知府赴宴去了,晚上不知何时才散,大爷他们还没回来。”
平儿领着小丫鬟们,端着晚饭的炕桌进来。
“七姑娘先用饭吧!”
“朔少爷和玉芬表姐他们可都安置好了?”
平儿指挥着小丫鬟们换炕桌,边转头微笑说:“都安置好了。您放心吧!夫人那儿,桂嬷嬷也让人去回话,夫人早歇下了,章顺家的说,明儿一早再与夫人说。”
慕越坐到炕上,接过圆儿盛好饭的白玉小碗,又问道:“怎么会是朔少爷送她们来呢?”平儿忙回答方才听来的事,慕越不禁想,这个表姐倒是与她家其他姐妹不一样。
何妈妈摇头叹息。“玉芬表姑娘倒是好的,她那两个姐姐真不是东西,连爹娘手头上仅余的钱,她们两还想分。”
“客院的嬷嬷说了,玉芬表姑娘要她们别叫她表姑娘,说都是咱们蓝家的姑娘,称呼她表姑娘,似乎有些不好。”平儿帮慕越舀了碗银鱼粒盗埂�
“本来就是咱们蓝家的姑娘,以前称呼她们表姑娘,还不是因为夫人的缘故。”何妈妈坐在一旁杌子上,心有所感的叹道。
蓝守海或许对待继妻不是甚为娇宠,但刚成亲那会子,对严氏,他也曾有心待她好,只不过严氏心太贪,得陇望蜀,为什么蓝玉蕙她们被称为表姑娘,便从严氏这边来论亲的,只没想到蓝玉芬会这么说。
“不叫表姑娘。那要叫什么?”雀儿沏了茶过来,好奇的问道。
“她已经出嫁了,当然是叫姑奶奶,玉芬姑奶奶。”何妈妈戳了下雀儿的光洁的额头道。“记下了。”
“记下了。”雀儿将茶盘抱在胸前,伸了手指揉着被戳的额头回答。
慕越吃过饭,将汤喝了,平儿领着人将饭食撤到耳房去,何妈妈将侍候的丫头们全赶去用饭,自己则坐到炕边,低声的对慕越道:“这位玉芬姑奶奶看来是个好的。只可惜夫婿不争气。”
“奶娘这话说得有点太早了,你怎么知道这位姐夫就肯定不争气?”
何妈妈则将自己知道的,说给慕越听。“我们这位姑爷家里是书香世家,可惜家道中落,他爹身子不好,家里头就这位姑爷和他兄长耕种,他家那几份薄田,还是当初分家时。请了老爷去,才分得的,不然啊!只怕被他叔伯们吃个精光,连渣都不剩。老爷那时候就问他了,要不要到城里来,老爷帮他到军中寻个文职当个秉笔。结果他不肯,说自己要是到城里来,家里只剩兄长一个,怎么忙得过来?”何妈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慕越捧着茶盏不住微笑。
“奶娘,人家姐夫也没说错啊!人家爹娘尚在。兄弟和睦,能温饱。一家人平安,这比什么都重要,这姐夫有大智慧呢!”
何妈妈斜睨着她:“你可不要跟奶娘说,将来你也打算找这样的女婿。”
慕越耸耸肩,“那也没什么不好吧!”
何妈妈已知老爷将姑娘许给了十二皇子,只不过现在碍于孝期,不好公开之外,也因之前发生的事,老爷不想节外生枝,故而到现在也都还瞒着姑娘,她还以为十二皇子会到孝期满了,前来提亲时,才会再回宁夏城来,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慕越也在想这件事。
不是待在京里守孝吗?怎么会回来?而且看样子,又是轻装便行乔装打扮来的吧!否则十二皇子的仪仗上门来,怎能带玉芬堂姐一家呢?
客院里,蓝玉芬轻声道了谢,将来侍候的丫鬟们全遣退之后,将房门关上,就见坐在炕上的丈夫松了老大一口气,她不禁嘴角微翘。“怎么?有人侍候还不好?”
男人憨笑不语。
“傻子!有人侍候着,就好好享福啊!”蓝玉芬数落道。
“还是别了。我别扭。玉芬,你说那个送我们来的那位少爷,是什么身份啊?长得可真是俊俏哪!”男人常年待在乡下,甚少与人闲聊,竟是对此前闹得风风雨雨的事,一概不知。
蓝玉芬思及那少年脸上的红斑,猜测道:“他应该就是爹和大伯说的那个交了好运的孤儿吧!记得不,前两年不是说,婶娘恼叔父从外头带了个孩子回来,要她认下吗?后来婶娘与叔父闹翻了?”
男人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你那会儿还老揪着我耳朵说,要是我敢在外头养女人生孩子,就先剁了我的祸根。”男人想起老婆那段时候的泼辣劲儿,仍然心有余悸,两条腿忍不住挟得紧紧的,深怕老婆火气上来,要剁了他的祸根。
蓝玉芬被丈夫逗得好气又好笑。“你啊!该记得都没记着,光记着这无关紧要的了。”
“什么话!这才是顶顶重要的,什么无关紧要,你婶娘和叔父闹翻的事,对咱们来说,才是无关紧要的。”男人如是道。
蓝玉芬笑着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说话。”
“本来就是啊!叔婶们为这种事吵嘴,咱们做为晚辈的,能说什么?能劝什么?”见老婆摇头,他抚掌道:“那不就是了?既然劝不得,咱们只能把自己顾好,别给他们添麻烦就是。”
蓝玉芬抿嘴微笑。“你说有理。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你也不曾劝我,去与姐姐们和好?”
“劝你什么?是她们两个不懂事,可不是我老婆不晓事。”男人义正词严的道,蓝玉芬见他声音有些大,忙让他小点声,“孩子睡着了,你别把他吵起来。”
男人探头看了下躺在身边的儿子,不由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来。“你放心,儿子像我,睡着了那是怎么吵都吵不醒的。”
蓝玉芬嗔他,“这也值得骄傲啊?”
男人得意万分,与妻子说笑着,屋外头有个丫鬟探头探脑的,见屋里灯熄了,才匆匆离去,看她跑远了,一个小丫鬟拉着身边的嬷嬷问:“嬷嬷不拦她吗?”
“拦什么,那是致澜院的丫鬟,是夫人身边的人。”管理客院的嬷嬷老眼微眯,使唤小丫鬟去做事,自己则看了那已熄灯的厢房半晌,才转身忙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年前 四()
马车上,蓝慕声正与妻子说着蓝玉芬的事情。
夫妻头碰头紧挨着,蓝慕声方才被严家的族亲们灌了不少酒,呼息间尽是酒气熏人,二奶奶伸手将丈夫的脸往外扳,一边问话岔开他的注意力,不让他的臭嘴碰到自己的脸。
“玉芬是表妹还是表姐?”
“表妹,她只小我两岁,她们家的姑娘嫁得早,那天我和大哥才在说,若不是他们回京去了,不要再过一两年,咱们就要喝慕绢表妹的喜酒了。”蓝慕声打了个酒嗝,靠在妻子的肩头上。“她相公文采不错,可惜只想着待在乡里间。”
“我一路听你喊他玉芬相公,玉芬相公,倒底这个妹夫姓啥啊?”
“呵呵呵,姓华。”蓝慕声低笑着道。“因为他姓华,是华家的人,所以咱们不爱提他姓啥。”
蓝二奶奶微怔,扳着丈夫的肩头问。“他与那个开赌场的华大少是同一家?”
“是啊!华大少是长房,族长家的长孙,妹夫啊!算是他叔叔,妹夫的父亲是庶出的,身子又不好,原配生孩子的时候死了,妹夫和他兄长是继室生的。”
蓝二奶奶半晌说不出话来。“那,那福大爷与华家是儿女亲家啊!他怎么会,怎么敢对他下手啊?还设计对付大哥……”
蓝慕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是啊!他怎么敢!华大少那个人,连他爹都没放在眼里了,更何况是隔房叔父的岳父。"这般嚣张的人,究竟是怎么养出来的?
华家在西宁一地是名门世家,但名声不显。不过就是地方上的大家族,曾经出过一两位高官,大部份的族人都如蓝玉芬的夫家般,种几亩薄田,栽培孩子读书识字,连做生意的人都不多。
当然就更不用说,像华大少这样的异数!
“幸好华老太爷早死了,不然只怕会被这孙子活活气死……”
夫妻两说起从华大少聊起,一路聊到要好好管孩子,可不能让孩子走歪了。已见在车里小声的吵起来,马车平稳的辘辘往家里走,驾车的车夫丝毫不为所动,慢慢的车里的私语声渐歇,赶车的车夫转头和坐在旁的小厮对望一眼。
二爷和二奶奶两个可真逗,儿子都还没着落呢!就想到孙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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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守海一早与儿子、媳妇们去了趟严家,随后又让知府派人接走。等到他回府时,早已过了子时,大总管迎上前来,悄声的道:“柯统领带了皇上的密信要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