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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钱的是以前跟他母子关系最不好的,差点跟他母亲打起来的三伯刘明建。
刘明建这一塞钱,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开始迫不及待的拿出他们这辈子准备过的最丰厚的红包,一一朝王勃递了过来。
众人不甘人后的动作,让一走到大门后,便处于当机状态的王勃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立刻说:
“各位伯伯嬢嬢,你们能来参加我老汉儿的葬礼,送我老汉儿一程,我很高兴,但是,礼就不要随了,我心领了,收回去吧。”
“那囊个要得喃?”
“就是,波儿,要不得!这多少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就收着吧。”说着,又把拿着钱的手朝他的跟前伸。
王勃身后的嬢嬢舅舅们终于看不惯这群刘家人的虚情假意,便跨前两步,走了上来,帮王勃当掉随礼,让刘家人收回诚意。刘建明等人还要苦劝,王勃的三舅突然一声吼:
“说不要就不要嘛,你们咋个不听劝喃?勃儿今天定的规矩就是不收随礼,四方市政府,党委,人大,政协那些当大官的送的红包都被他挡了回去,你们觉得你们比市委市政府的官员还要特殊吗?”
王勃三舅这平地惊雷似的一声吼,尤其是他嘴里的“市委市政府”,彻底镇住了一群在村长面前都要点头哈腰的土老帽,齐齐不敢言,手上捏着的钱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十分的尴尬,而且感觉难堪。
王勃没理一群尴尬的“上门亲戚”,见他八伯刘明发没有随众上凑,反倒站在了最外面,笑呵呵的,但又带着点畏惧的,近乡情怯的目光望着他,他便分开人群,走到了刘明发跟前,拍了怕刘明发的肩膀,笑道:
“八伯,还有八嬢,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噻?”
刘明发没想到这位十几年没见,形象大变,几乎快要认不出来的侄子竟然第一个跟他打招呼,又意外又受宠若惊,微微弯着腰,笑道:
“好,好,都好,就是老了。”
“呵呵,你这是老当益壮。”王勃抬起头,视线环绕一圈,借助从院子里洒出来的亮光,又看到了他小时候的玩伴刘轩,还有刘轩的堂姐刘梅,以及跟他拜过堂,甚至“上过床”的隔房堂姐刘芳。
“轩哥,梅姐,芳姐,你们好。”王勃向三个小时候的玩伴点了点头,又向他们的父母打招呼,“大伯,大婶,二伯,二婶……”
该喊的喊了一圈,不该喊的当然没喊,比如欺负过他母子的两位伯伯婶婶,以及虽然没明着欺负,但却在背后说过他妈坏话的三个姑姑,王勃是一声招呼都没有打。
招呼打过,王勃走回门口,让一群躲在墙角阴影的亲戚们看清他的脸,脸上的微笑突然消失,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
“提醒一下各位叔叔伯伯和嬢嬢,我现在不姓刘,姓王,三横一竖的王,叫王勃,生机勃发的勃。大家注意不要叫错了!你们可以喊我勃儿,或者王勃,其他的称呼,我不会应,也会不高兴,希望各位叔叔、伯伯和嬢嬢们注意一下,不要犯了我的忌讳。”
提醒完,王勃又重新浮起一丝笑容,冲目瞪口呆的众人喊道:
“八伯,八嬢,小弟,还有大伯,大婶,二伯,二婶,轩哥,梅姐,芳姐……你们都快进来吃饭嘛。那个……三舅,小嬢,你们帮我招呼一下。”
说完,王勃就准备闪人离开了。这群忘恩负义自辈,除了他八伯以及少数几个平辈,其他人他实在没什么好感,更没搭理的兴趣。
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在王勃的身后颤颤巍巍的响起:
“那个,波……不勃儿,你老汉儿,还……还在后面……”
王勃一愣,全身僵住,犹如掉进了冰窟窿,而后,便是勃然爆发的熊熊怒火。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咆哮着吼了出来:
“叫—他—给—老—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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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6,见风使舵()
一声低沉的犹如野兽的巨吼,响彻在大门口。所有人噤若寒蝉,脸上带着惊悸和慌乱的神情。
王勃那句“给老子滚”的话吼出来之后,一股淤积了几十年的闷气也犹如轮胎放气似的,一下子消去了七七八八。他站在原地顿了顿,也没回头,下一刻,便直接走进了大门。
“唉,我说老表呀,你们在勃儿面前提那绝情绝义的刘金娃干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王勃的二舅对着刚才提及王勃生父的刘明岩叹了口气。
“就是!老表,你们这些伯伯嬢嬢的进来我们欢迎,若是那刘金娃敢进来,我们只有关门放狗了。那个无情无义的烂人当初害我姐,害我外甥还害得不够惨么?”王勃的二姨曾凡淘也一脸怒气的附和道。
他二舅和二姨这么一说,周围的人立刻争先恐后的批判起刘明岩来,说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又开始接二连三的鞭挞起王勃的生父刘明金,说刘明金的确不是人,对于当初刘明金和王勃母亲的离婚,他们这些当伯伯嬢嬢婶婶的哪个没有苦口婆心的劝说过?但那刘金娃就是不听,铁了心的要抛妻弃子,伤风败俗,去跟自己兄弟的遗孀搞起,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刘金娃对王勃母子不起在先,王勃现在恨他的生父,那也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刘家的几个兄弟姐妹,包括隔房的几家,都在“忆苦思甜,回忆从前”,说着刘金娃的不是,直让王勃的几个嬢嬢舅舅舅妈们目瞪口呆,大开眼见,终于亲眼见识到了一群变色龙。
这些刘家人见风使舵,胳膊朝外拐,争先恐后的站在自己外甥和姐姐边上说话,去批判跟他们更亲的刘金娃,行为虽然不齿,品格固然低下,但这些话也着实好听,听在耳中更让人舒坦。王勃的舅舅嬢嬢们便也仿佛出了一口恶气似的一阵放松,甚至眉开眼笑,然后喊这些人进去吃饭。
于是,在王勃几个嬢嬢舅舅的带领下,这一群二三十号人,便被带到空余的席桌边。一桌十人,三十个人,刚好坐三桌。
大家刚坐下,刚拿起筷子,正准备吃,就在这时,老八刘明发突然站起,走到准备离开的王勃的嬢嬢舅舅们跟前,问王勃继父的灵堂在哪里?他想去给王哥上柱香。
其余众人,听刘明发这么一说,心头无不暗骂刘明发多事,名堂多,但也不得不跟着站起,恍然大悟似的说怎么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对对对,走走走,走去给王哥上香。
于是,屁鼓都还没坐热的刘家人又被他的嬢嬢舅舅领去灵堂上香。
灵堂就在别墅一楼的客厅,把沙发茶几一搬,就在壁炉前,临时弄的一个灵堂,一张桌子上,摆着王吉昌放大的黑白照,骨灰盒,供果,以及猪头肉。
这是刘家人第一次走进王勃的乡下别墅,一进来,就被豪华,典雅的客厅给镇住了:从没见过的壁炉,从二楼上悬吊下来的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金光闪闪的地板,挂在墙上袒匈露乳,看不太懂,让人脸红的油画,以及那通向二楼的旋转楼梯……一时间,一群人感觉仿佛走进了电影中的豪门世界。
刘波儿……真的发达了呀!
相同的感慨在刘家人的心头冒了出来。
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后,女人们都不敢开腔,看起来有些战战兢兢。刚才的王勃实在是太吓人。这么多年来,她们还从来没见过王勃如此失态的样子。
“你们都看这我干啥?快吃饭呀?”见众女不说话,王勃笑了笑。
“你刚才……好吓人。”坐在他旁边的梁娅小声的说。
“真的?”
梁娅点头。王勃把目前看向其他女人,见大家都是一副心有余悸,且充满了疑惑的样子。
“唉”王勃快下筷子,叹口气,缓生说道,“家丑不可外扬,这算是我小时候的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不过,现在既然被你们撞见了,给你们说说也无妨”
“勃儿”坐在他另一边的曾萍喊了他一声,面带关切。同样面带关切的还有姜梅。曾萍和姜梅算是完全了解王勃过往的人。两人不想自己的爱人再一次去揭自己的伤疤。
王勃冲她们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再世为人的他好多事情早就看开了,小时候亲生父亲干出来的丑事尽管不堪,让他感觉丢脸,但责任又不在他,他没什么好愧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