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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周磬藐视的说道。
王湛话刚说完,曹皇后在帘后厉声反问周磬道:“没有证据,也要将这话宣之于外,周侍郎是何居心!?本宫哥哥自十来岁起,参加大小战争不下数十起,难道不知军粮的重要?周尚书为了离间领兵大将和兵士之心,难道什么话也能说得出来?”
“西夏一战我朝战败,如今周尚书不思进取,想着如何对战西夏军队,还有——那蒙古对我大周的虎视眈眈,却为私利,请封年幼未给国家立寸土之功的懵懂孩子为国公世子,这可说得过去。”随后又有臣子出列说道,一听此话,便知此人必是曹国舅一派。
“臣没有私利。臣只是……只是……”周磬听到曹太后的斥责,又被人如此驳斥,不免额头冒汗。
“谁不知周家是国公府外家?周侍郎还说没有私利。此事事小,又不关乎国家大事,臣以为此事容后再议。”气势凌厉的威远侯老侯爷曹琦最终出列否决道。
“准。”对曹琦的话,曹太后迅速的下了决定,她是一点也不认为自己独断专行的。“吏部乃负责考核、任免四品以下官员,周侍郎如此,本宫怀疑你这吏部侍郎可能做得公平?”
“下臣惶恐。下臣万万没有私利。”周磬急忙下跪认错,全身上下此时已经冷汗涟涟。
“世子虽未经请示,擅自驰援父亲有错,但听说世子带去的八百多兵士乃是国公府家将,更何况国公府父子都是为国效力而死。西夏边境地势复杂,山高而又寒冷,大周军队不适应也是战败的缘故之一。如今以下官来看,此次西夏之战,我大周本就不该应战,若要追究此战战败之因由,主战的人岂不罪过更大?老臣以为既然先前已经下旨说过申国公父子功过相抵,既如此,君无戏言,何必再谈对国公府的处置?再说——此事和申国公之子林睿请封世子并不关系,举贤不避亲,周大人难道一直呆在吏部,申国公的世子位就一直不能请封了不成?”对于曹太后,威远侯爷,谢阁老并不避其锋芒,反而镇定的反驳道。
“这——也不是不封,待世子过了弱冠再封就是了,民间小儿起贱名为了好养活,有时候福气太重——就怕孩子压不住,本朝还未有不到十五岁,就请封世子的勋贵之家呢。何况这是超等国公爵位,谢阁老觉得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做什么事情?”曹太后心内暗骂谢阁老老贼多事。谁不知谢阁老几乎和林家断了关系,此老贼真是阳奉阴违,摇摆不定。
“多谢阁老仗义之言。”下了朝后,周磬急忙赶上悠悠然走在前列的谢阁老道谢。
“无妨,本就是小事,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太后的话也有道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睿哥儿年纪还是太小了,再大些封爵才好。何况就算十五岁后为他封世子,世子后就是国公爵位,那么你们打算何时为他请封为国公?若是三十岁以前,作为国公爵位来说,睿哥儿也太年轻了。”谢阁老摇了摇放在大肚腩上的胖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尽管他和老国公闹过恩怨,和林业这一辈并不接触,但稚子何辜,何况那几个孩子还流着妹妹的骨血,如今幼年失怙,他若还记着自己的那点不痛快,那也太过无情。
下了朝后,曹太后教导了小皇帝一番,一再重申他不得擅做主张后,才放了他回来。
小皇帝萧煜在御花园散步了一会,便拐到了这几年一直沉寂的太皇太后那里。
此时,兴庆宫内正一片忙碌有序的景况,太皇太后身边伺候的刘公公,正指挥着内务府的太监们给太皇太后搬家。
众人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唯恐碰坏了什么,说不得连命都要搭进去。“动作都利落些,小心,哎——小心些。”
“刘公公,那架百鸟朝凤的八扇屏风可是要收进库里。”刘公公的孝子贤孙——小程子这时从外面疾走了进来,在刘公公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刘公公本还监督着那些内务府的太监,听到小程子的话,他转过头瞪着眼问道:“收不收进库里那也要看太皇太后的意思,你说收进去,就收进去?”
“儿子不是觉得那架屏风摆了一个冬天了吗。您看太皇太后这搬了新殿,新居新气象,这又是春日夏初,合该换个新屏风了。库里有一件花开富贵的牡丹四开屏风,那屏风底座还是汉白玉做的,看起来又贵气又清爽,不更适合春夏使用,呵呵。”小成子搓了搓手露出巴结的笑容说着,“何况,您老的意思不也能代表太皇太后的意思么……”说道这里,小成子凑在刘公公的身前用二人能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哼,鬼东西,爹就再教你一件事情,在宫里事事要警惕,小事要请示,主子说什么,你再做什么,事情即便想做漂亮了,要讨赏,那也要问主子的意思,不要擅作主张,不要自作聪明,主子的意思岂是你我能看明白的,杨德祖怎么死的,你可知?”
“杨德祖也是太监?”小成子摸了下脑袋,疑惑的问道。
“要读书,要读书,不读书会死人的,你这个傻子。”刘公公听到这里,用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着小成子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嗤着牙说道。
“儿子读了,还没读到就是。”小成子急忙避开刘公公的大巴掌,委屈的说道。
“刘公公。”这时只见兴庆宫的寿春殿的台阶下站着几个身着粉色罗裙,腰系暗紫绸缎的宫女,站在前面的那位年纪四十上下,笑容亲和,正在那里笑看着刘公公和小成子,此人便是太皇太后身边的成姑姑。
“姑姑,主子可是有事吩咐?”刘公公看到来人,连忙整肃了面容,笑着迎上前问道。
“是,公公快去吧。这里有我看着就好。”成姑姑笑着看着小成子给她行了礼,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上台阶去。
第十二章 同病相怜()
兴庆宫夏季地势低,闷热潮湿,皇上觉得对太皇太后身体不好,便执意催着宫人在这几日给太皇太后搬到了明华殿,那里景色开阔,殿前有花园,花园后又有荷花池,春夏居住最是适宜。
刘公公进殿时,太皇太后正和当今说着话:“你父亲去世时,你年纪小,才这么点,那时哀家觉得天都塌了。可人活着,日子总要过的,慢慢的,也缓了过来。祖母如今行将就木,皇上又孝顺,哀家便也知足了。”
“您老万寿无疆,福寿无极,万不可说这伤感的话。”十一岁的小皇上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接触朝事处理,朝廷阁议,曹太后陪在身边,时不时宫外的外祖父也会来教导于他。
他政事插不上手,只好寻些别的事情做,太皇太后和他的感情也是这几年才渐好的。
母亲不太喜欢他来皇祖母这里,但他却总忍不住过来看看,在这里没有朝堂党争,倒也清净。
他朝事即便看着明白,却也不能插手,朝臣都以外祖父或者母亲的意见为主,他这皇帝可不就如那剪纸戏的纸人傀儡么。
“好,不说就是,先祖曾立碑于后宫,“后宫不得干政。”,民间还有老话,不痴不聋,难做阿翁。哀家这些年也清净惯了,皇上能来,哀家也高兴。”太皇太后笑着说道,然后——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道,“你母后不同,她垂帘听政的是因你年纪小,等你成年后,必然要还政于你的。”
“是,皇祖母。”小皇帝神色木然,点头道。
“哀家听说申国公世子请封被拒?”太后看着皇孙的面色,他能理解他的苦闷,此时小皇帝掌权的时机不到,做不了主,她便换了话题,不动声音的问道。
“是,祖母。”小皇帝无奈的回答道。
“无妨,小孩子嘛,总得受得了一定的磨练,有话说是欲带其冠,必承其重。哀家听说异国草原上有一种草,有“草原之王”的美称,生长过程很是特别。最初半年;它们是草原上最矮的草;半年后雨水一到,三五天;它们便能长到六七丈高。原来这种草冒头的前六个月里一直伸张根部;雨季前;虽露一寸;但扎根地下却超过八十多丈长,当储积了足够的养料和能量后;便一发而不可收拾;几天时间里;就能长成了草地之王。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这话你要明白!”
太后看着小皇帝郁郁不快的神色开导着,她已经活得够久了,就算有人把她说得话传给皇后听,她也不怕。
“孙儿谨遵皇祖母教诲。”小皇帝勉强的笑道,他外家曹氏一族强势,朝政他一点也做不了主,皇祖母的开导还是不能令他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