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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府虽大,但是郑福毓还是住过一长段时候,所以走起来倒是也不繁琐,她倒是不怕看到郑福柔和顾怀慎在一处,只不过要看着她些,别闹出什么事儿来,这来的姑娘们,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走了不久,便到了一处竹林边上,那竹林的另一头是一个凉亭,再往凉亭那边走,就是顾怀慎住的院子,她顿了顿脚步,将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刚要转身走的时候,便听到了断断续续说话的声音。
女子的声音娇羞软糯,清甜腻人,不是郑福柔还是谁?
怪不得走到这头来,这前头就是顾怀慎住的院子,两人约在此见面,倒也情有可原,她看看周边,这里幽静十分,没什么人过来,倒是私会的好地方。
听郑福柔娇娇欲滴的声音,她顺着竹林的一头,渐渐地朝前,想要听两人到底说什么。
等靠的有些近了,她才看到两人的身影,但是不敢靠的太近,只得停了脚步。
亭子里的少女披着一件粉色的斗篷,而那男子身形高大,穿着一身墨蓝色的衣裳,背对着她,隔得不是很近,所以她们说什么她也听不大清楚。
她一手抱着竹子,脸贴在竹子上,听到的无非是郑福柔几句话,她不由得轻轻移步往前走。
突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钳住她细白无力的手。她的头猛然撞进了那人的胸膛,疼的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只瞥见一点墨绿色的衣角。
“你就这般喜欢听人墙角?”那人的声音和气息扑在郑福柔的脖颈边,那冰凉的唇瓣似有似无地碰到了她的耳垂,一阵酥麻。
这声音再是熟悉不过了,她挣扎地手一顿,顾怀慎?
顾怀慎在这儿?那亭子里的人是谁?
“知道亭子里的人是谁吗?”他温热的呼气扑在她的脖颈边,吹起她而后的碎发,她顿时脸就烧起来了。
她摇了摇头,发现顾怀慎的手还捂着她,才发觉两人站的如此近,顾怀慎的一只大手抓着她两只手,力度之大,她只觉得手要被捏碎了。
“是太子。”他轻笑一声,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太子?郑福毓一愣,又立马恢复过来,揉着发疼的手腕,估摸着回去又要涂药了。
顾怀慎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少女,微微皱眉,怎么养出了这等富贵病来,他自觉力度极轻,怎么就这般红肿了?
而郑福毓此刻想的却是郑福柔如何搭上太子的,难道顾怀慎
本就没有娶郑福柔的心?那襄老王妃和月和郡主……?
她揉了揉手腕,只觉得越来越奇怪了,看样子老王妃是对郑福柔极满意的,月和郡主也没说不喜,可是这如今郑福柔和别的男子谈笑风生,顾怀慎竟然一点都不吃味?
“跟我过来。”
听这声音,她心里一跳。
“难道还想在此看人郎情妾意?”
“请顾世子带路。”她立马转了身,垂着头不去看顾怀慎。
顾怀慎的步子不大,很是平稳,似是放慢了脚步让她跟上,她现在哪里有心思想这些,看着顾怀慎的脚一前一后地,她一个个数着。
太子今年已经二十二了,娶得是娘家的表妹为妃,成亲三年,还未有子嗣,莫非郑福柔就是看上了这一点?若是今世太子胜得过四皇子,荣登大宝,今日太子妃便是六宫之主,郑福柔虽是庶女,但身后是安国公府,他日太子登基,她就是皇妃了,若是生下皇长子……
走了几步,她便觉得小腹一股坠痛,莫非是吃什么闹了肚子了?
走了一小会,顾怀慎便停了下来,后面垂着头的女孩儿也在三步开外停了下来,他皱了皱眉,看着她一身粉衣,思及先前在长廊里看到的姑娘,和一个绿衣丫头,应当是她才对,亭子里的女子确实也是一身粉衣,但是带着的丫头却是红衣,而且那女子是披了件粉色的斗篷。
“今日之事,你看到了,就烂在肚子里。”
她揉了揉肚子,只觉得一阵阵地疼,一会儿疼,一会儿又不疼了,着实磨人。
“是。”她乖顺地答道,顾怀慎这人生性残酷,只有顺着他的心情才能保小命。再者这事儿自然是不能拿出去说,左是坏安国公府的名声,未定亲出阁的女儿家幽会男子,那可不是什么小事,右是幽会的男子就是太子,饶她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说。
顾怀慎看她一眼,又想起蒋津远来,愈发觉得心里烦闷了。
肚子是一阵儿一阵儿的隐痛,疼的她只想蹲下身子去,腿间黏腻腻地,似是有水顺着腿往下流,她抓着衣裳,她……她不会是来葵水了吧?
她葵水来的迟,尤氏还请了医婆连看,一般女儿家十二岁便初次行经,但她身子性寒,吃了许多补药那也是等到十四岁才来的,所以重生之后她亦没有想过如此多,按照医婆开的药方子好生调养着,这才没吃多少药啊,怎么就!
“你怎么了?”顾怀慎见面前的女孩儿面色愈发苍白起来,贝齿咬着泛白的下唇,秀气的眉毛紧锁着,看着可怜极了。
她捂着肚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今日就不是什么好日子!昨日还艳阳天,今日就大雨,就不应当出门!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躲着,这丢脸都不知丢到哪儿去了。
顾怀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郑福毓抱着肚子的手,那手腕细白娇嫩,已经红肿了一圈,透着青紫,莫不是真是他捏的?他杀过许多人,男女皆有,如今看着一个女孩儿这般,他倒束手无策起来了。
“顾怀慎……我肚子疼。”她蹲下身子,泪眼婆娑地看着顾怀慎,本来苍白的脸因为难以启齿和疼痛而泛红。
少女的声音清甜软糯,略带着哭腔,一双好看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水雾,蹲着身子就像是一个小孩受了委屈一般。
他突然就想到了一片雪地里,一个娇蛮纵横的小姑娘摔下了马,在雪地里大哭的模样来。
他解下斗篷,披在蹲在地上的少女身上,微微使力,便抱进了怀里。
少女的身子柔软,又轻盈,和男子一点都不同。
***
换了衣裳坐在屋子里的郑福毓脸还是红着的,一路是顾怀慎把她裹在斗篷里抱到自己院子里的,然后又把月和郡主叫过来了。
“你性寒,好生养着,日后就会好些了。”月和郡主笑眯眯地把医婆说的话讲了一遍。
“是。”她红着脸闷声点头,两只手揪着手里的帕子,这是顾怀慎的院子,她如何坐就觉得如何不自在,而且她……
“你也不必害羞了,都是女孩子。”她拉过郑福毓的手,安抚道,“我大哥……”
“我同顾世子并无其他干系,多谢顾世子和郡主。”她立马撇清关系。
月和郡主笑意更深了,大哥叫她过来时,她还以为什么事儿
她竟然看到她那个大哥脸红了?想想便觉得好笑极了。
再看人家姑娘立马就撇清关系,她便知道这是大哥单相思人家,“好了,你的衣裳已经命人去洗了,明日便送到府上来。”
“多谢郡主!”她垂着头,只觉得脸烧的更厉害了她怎么就觉得月和郡主就咬着这事儿不放了呢?
月和郡主看了一眼外头,说道,“待会你同我一道过去,那边有条小路,走的人少。”
“是,多谢郡主。”
“见外了。”迟早都是一家人。
起先还以为大哥喜欢那个郑二姑娘,确实,那个郑二姑娘不论是气度还是容貌,那也是不差的,不过小心思多了些。她看了一眼郑福毓,又觉得她顺眼多了。
月和郡主同郑福毓一同进去的时候,在场的少女们着实惊讶了一番,先前这月和郡主可没对这位郑三姑娘这般亲热。
“郑三姑娘怎么换了身衣裳?”一个眼尖地立马就看出她换了身衣裳了,本来是一身粉色的衣裳,现在换成了身水红色襦裙,外头是大红色绣金牡丹的短褙子,最为奇怪的是,手里还抱着一个暖炉。
“郑三姑娘不慎摔了一跤,这衣裳湿了,你们可不要笑话她。”月和郡主拉着她坐到自己边上,“她脸皮可薄着”
这话不说还好,越说她越燥了。
少女们顿时都笑了起来,不论真笑还是假笑,总归是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福毓一转头,便看到了方子嫣,方子嫣也笑着看着她。
“你没摔到哪儿吧?”蒋新月立马凑了过来,仔细打量她,又拉着手关心。
“没有,就是滑了一下。”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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