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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面上的笑,在福毓话一出来便凝固了。
“若是没有搜到人,自明日起,将军接连三日站城门之上,朝帝京万千百姓向我郑家道歉,将军若是答应,便进来罢。”
女孩儿的声音清脆动听,像是夏日的风一般吹进人多的心里,只不过,周瑾听了却十分不好。
“我家女孩儿说的正是,周将军执意要搜,那便搜,要是坏我女孩儿名声,郑某不会善罢甘休,这事传到皇上那儿去,还不知将军如何收场。”郑凛顺着话说下来,看周瑾面色黑如锅底,心中暗夸自己女孩儿聪慧。
要是传到皇上那儿去,这要抓的人没抓到,还闹了那么大的一个笑话,皇上不训才怪,这闹出了笑话,这周家在京城里还怎么做人?他这脸面往哪儿搁?
思虑半天,周瑾才抱拳,“国公爷,打搅了!”然后带着两个随从扬长而去。
待周瑾走了之后,郑凛在外头又关切地问了几句,福毓随意编了几句,郑凛才走。
等外头没了动静,福毓这一颗悬着的心,才沉了下来,脑门上的汗水大滴大滴往下掉,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幸好一只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一个激灵地又清醒了过来,连忙站正了身子去点灯。
她实在想不到眼前的人竟然是顾怀慎,左边的肩膀的衣裳已经湿了一大片,那血顺着衣角往下流地上已经流了一大摊红黑色的血了。
“看什么?”顾怀慎一手捂着肩膀,面色因为流血过多而发白,不过带了蒙面的布,只看得见他额头上漫出的细汗。
福毓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问的自己,“你……你受伤了。”
“嗯。”顾怀慎皱着眉头,觉得她简直是废话。
“我给你包扎一下吧。”这话一说出来,她便后悔了,她应该让顾怀慎走的。
但是见顾怀慎这个样子,走的远么?会不会死在半路上,或者说又被抓到?
“你放心,我是君子,不会乘人之危!”她咬牙加重了“乘人之危”四个字。
顾怀慎听得弯了弯一双丹凤眼,福毓都觉得世界玄幻了,他这是笑了吗?一定是她看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他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愣着干什么,还不拿东西过来?”
福毓听的一愣,他真要留啊?皱了皱好看的秀眉,像个陀螺一样起翻箱倒柜。
她这里只有金疮药,还是上回青柳挨打,她叫人去拿了些过来,包扎用的布也没有,她只好拿了一件旧的衣裳,拿剪子剪了。
这一回,顾怀慎伤的不轻,她拿剪子剪了他的那截袖子,才看到伤口福毓看着都觉得自己疼,手臂上可不止一处伤,其中一处都快见了骨头,她看着是一阵阵恶心,用清水清洗过后,她才开始上药,药一上上去,便被染红了。
“你忍着些,很快就会止了血。”她看着都觉得十分疼,不知顾怀慎是怎么忍下来的。
顾怀慎看着眼前娇小的女孩儿,十二三岁地模样,面色红扑扑地十分可爱,到底是娇生惯养都丫头,肌肤如瓷,衣服松松散散地,露出一截白玉颈,衣裳是白色的,里面穿的似是肚兜的小衣等我花样,都隐隐约约地能看出来,他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她不是头一回给人包扎伤口了,以往在襄王府里,青蕊受了伤也是她包扎的,动作谈不上娴淑,但是也轻柔的很,她又十分注意,所以这包扎地一路下来还算得上顺顺利利。
“周将军前两三月才入京,你怎么会……”她问道一半,便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些,连忙住了嘴。
但是确实是,她是。很想知道,顾怀慎和什么人有什么往来,她不清楚,只是顾怀慎怎么会被周将军追杀?
“这些事,你没必要知道。”他冷声道。收回了手,看了看。
是用一块从衣裳上裁下来的粉色的布包扎的,整整齐齐地,他竟然觉得好似不是那么痛了,女孩儿轻柔甜腻的声音就像一片羽毛一样给他挠痒,心里烦躁极了。
福毓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退了几步,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两人隔得十几步之远,夜里又十分地静,福毓连他的呼吸声都听得见,心中十分懊恼,什么事儿都叫她碰上了,这回她算是久了顾怀慎一命罢?只望日后,两人再莫牵扯到一起了!
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她便困了,睁着眼皮,屋里头可是有人的,她怎么能这么大意,过一会她便重重地捏自己一把,清醒一会之后又昏昏欲睡,往来十多次,终是抵不住绵绵睡意,靠着桌子阖上了眼皮。
***
她是被青佩叫醒的,青佩昨夜在地上睡了一夜,脖子睡歪了,一进屋子发现了一大摊血迹,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来看姑娘,幸好姑娘无事,可是那一滩血迹是谁的?
福毓抱着被子滚了一圈,被子?被子?
她什么时候上床的?她坐起身来望四周,顾怀慎已经走了。
她是被顾怀慎抱上床的?她掀开被子看了看,衣裳完好,顾怀慎还是个正人君子。
“姑娘?”
“你去打水进来,将屋子里打扫干净,将香炉一并清洗。”她吩咐道,一眼看到了地上已经干涸的黑色血迹,沉声道,“此事,谁也不要说起!”
“是!”青佩自然知道,连忙出去打水,可不要叫徐嬷嬷她们瞧见了。
福毓抱着被子,看着空荡荡地屋子。
他什么时候走的?
第四十八章()
乡试结束时,已经是八月中了。
尤氏那血块已经被何姑姑用药打下来了,养了几天的病,已经可以下床了,气色已经大好了,但是害未急着管家,所以这郑府的庶务还是吴氏帮管着的。
近日吴氏也是心力交瘁,一来是尤氏病好之后就要接管她手里的管家权了,二来是张姨娘,她肚子里的孩子简直就是她眼睛里的一根毒针。
“张姨娘这几日如何了?”严氏半阖着双眼,晚玉在一旁给她捶着腿。
郑府许久没有添丁了,严氏对张姨娘这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多了几分关注,不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那都是件喜事儿,她年纪大了,也没什么盼头了,就想看着子孙都好,老国公是个倔脾气的,这半生戎马地,到如今这个吃喝拉撒都要人服侍的地步,她这个年纪,和老国公一样,都是想看着儿孙满堂,就算去了下面,那也是笑着的。
“好着呢。”吴氏掩去了眼底的厌恶,一双手紧紧拽着手里的绢帕,提起那个小贱,人,她既委屈又气,委屈的是,二爷竟然给张姨娘专门派了几个婆子,不和她商量地免了张姨娘的请安,气的是,张姨娘竟然有了身孕,二爷一年也回不来几回,她竟然就有了身孕了!
严氏也听得出来吴氏这语气阴阳怪气地,不禁皱了皱眉,“添丁是喜事,你可要好生照顾着。”
“是。”吴氏听出严氏语气中的不满,立马坐正了身子,乖顺地答了一句,“媳妇知道了。”
看吴氏乖顺地模样,严氏心里才好受些,心中才冷哼,这庶出的就是庶出的,怎么做,那气度还是那个样子。
这些年,吴氏是挤破了头,都想挤进贵妇人的圈子里去,这多年里,一个庶出的女子,能有今日,也算是不错的了,严氏自然知道长子明里暗里帮了二房许多,不然凭着郑淳自己,哪里会升的这么快,吴氏私下的小动作,严氏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她现在也懒得去理这些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吴氏正打算走,外头便进来一个婆子,说道,“老夫人,五公子,四公子和两位表公子回来了!”
吴氏听得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来。
***
几位公子一回府便去给老边老太太请安了,两位表公子请过安之后便回院子里去了,郑福毓得到消息的时候,听丫鬟说五哥和四哥已经去祖父那儿了。
郑浩之换了一身湖蓝色地圆领衣袍,这身衣裳倒是十分合身,衬得他身姿挺拔。
福毓过来的时候,便看见郑浩之正从院子里出来,眉目平淡,看到福毓时,眼中泛起一丝波澜,他只是奇怪,三妹妹怎么过来了。
“五哥?”她收了脚,往郑浩之身后看了看,“四哥呢?”
“还在里头。”他答道。
“哦。”她点了点头,眯着眼睛走到他边上,才发现,郑浩之高了她许多,记忆里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已经这么高了啊。“祖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