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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嬷嬷仔细看了看夏阳的妆容后,十分满意,不禁脱口而出:“太子殿下眼光果真了得,不过短短几年不见而已,北王妃便如此出挑了,瞧这眉儿这眼儿,简直跟画里的仙子一般,若是太子殿下还在,必定是舍不得将您让给北咳……”
话到一半惊觉失言,生生断了去,尴尬而惶恐的跪下去:“奴婢失言,请北王妃恕罪。”
同在屋里的巧玲等人一听面色顿时很难看,而张皇后寝宫里那些宫女们,更是忍不住偷偷就往这边斜目——已故太子李煜十分宠爱夏阳,在帝都根本不是秘密,但毕竟那时候李煜已经将近二十了,而夏阳才十岁,所以谁也没往那方面想,可听着宫嬷嬷的话,却像是李煜那时候已经看上夏阳了?只是碍着自己的身体,最终还是忍痛保持了沉默,把夏阳让给了北王?
虽然李煜已经故去五年了,可……
这消息依旧还是很震撼很有传播价值!
最不济,也能让北王这辈子心里都留下个除不去的疙瘩——他堂而皇之娶了他最敬重的兄长看上的女子!
夏阳却是面色如常,弯身便将宫嬷嬷扶起:“太子哥哥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哥哥,如果可以,我和北王都愿意折一半的寿命给他,可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奇迹,他……终究还是离我们而去了,但我和北王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的。”
说着说着,夏阳的眼眶就忍不住的红了,但跟着,却又是笑了,分明欲哭还笑,表情却一点不显得怪异,还有种说不出的美,美得惊心动魄:“说起来,前两天我们还从李年那里收到太子哥哥五年前留给我们的信和礼物呢,原来北王当年急巴巴不等我及笄就求娶竟是太子哥哥教他的……”
半真半假兼瞎扯的事,宫嬷嬷自是不可能知道,也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说出的那样一番话,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的怔了一怔。
夏阳却不等她反应的跟着就又道:“不好意思,扯得有些远了……不过,太子哥哥和北王都是宫嬷嬷您一手带大的,他们兄弟两的感情和脾气,您当之不让是最清楚不过的,所以,就算我不说,您心里也应是再放心不过的了。可我还是要给您老人家一颗定心丸……不论是我,还是北王,都从未忘记过太子哥哥,这辈子也不会忘,我和北王也会遵照太子哥哥最终的遗愿,和和美美的过好接下来的日子。”
宫嬷嬷这回是总算反应过来了——好嘛,绕了一大圈,直接成了她这个曾经太子殿下身边的老人怕小夫妻忘恩负义在没事扯事!
什么叫“您当之不让是最清楚不过的”?
敢情她要否定她那些话,她就要给她扣一顶虚情假意变相欺主的大帽子?
想想夏阳过往种种,宫嬷嬷还真是不敢赌夏阳不敢。
哭笑不得之余,宫嬷嬷很识趣的附和着便岔开了话题,搀扶着盛装后的夏阳出门,上步辇,往宴殿赶去……
一切都那么自然,再也寻不到半分不和谐,刚刚你来我往的对话更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可谁也没想到,宫嬷嬷借着搀扶而特别近夏阳身的空挡,还低声与夏阳说道:“五年前北王妃最后一次见太子殿下的时候,落了支珠花。”
夏阳惊讶了瞬,努力回想,也只是记得五年前确实丢过支珠花,但到底是不是在宫里丢的,是不是真那么巧的就落在了李煜那里,还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因为当时李煜中蛊对她刺激很大,她真的太悲伤了,整个人都失了魂一样……
宫嬷嬷则兀自继续:“太子殿下本是命奴婢回头悄悄还给北王妃的,却不想被皇后娘娘发现并拿走了。”
换言之,珠花现在还在张皇后手里……
所以,宫嬷嬷之前那番话,是替张皇后说的,或者,只是提前的给她打个预防针?
夏阳略微的诧异了瞬便又淡定了,莞尔转眸宫嬷嬷,低声问道:“太子哥哥可是交代了您带话给我?”
“所谓子不嫌母丑,故而,太子殿下希望您能看在他的薄面上……别~太~狠~”宫嬷嬷说得平淡,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偷瞥夏阳的反应的。
别太狠的意思是……
万一张皇后犯糊涂,她可以回敬可以教训,但麻烦给他点面子,别真的把张皇后往死了回敬教训,是吧?
夏阳望天叹气:“太子哥哥啊太子哥哥,你可真够卑鄙的……”
虽然没让她照顾张皇后,可明摆着还是吃死了她“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脾性!
太恶劣了!
偏偏……
他这样的恶劣,又总是让人厌恶不起来。
**
夏阳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歌舞都已经上了,君臣正同乐,而李旭却雕塑一般站在宴殿外望天,貌似在等她。
摸着良心说,夏阳不否认,李旭其实是个好男人,但他又真心不是那种懂得温柔知道体贴的好男人!
她非常相信,免得她一个人万众瞩目的进场尴尬这种事,肯定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但,他却竟然特地在这里等她……
不由自主的,夏阳神经质的东张西望,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人潜伏在附近准备跟她来个偶遇什么的。
当然,这不是因为她太自恋,而是因为她家这男人属凶猛型野兽,对领域意识非常强烈,而她,在他的认知里多半就是他领地内的私有物,容不得任何人觊觎窥探!
然而她并没有看到特别的人在。
所以是他神经质多想了?
管他的……
没心没肺的习惯性将怀疑甩后脑勺去,夏阳抬手示意巧玲等人不用再跟了,蹑手蹑脚的绕到李旭身后去,企图吓他一跳,然而她这个男人却是没有一点情趣细胞的,非但没被吓到,还假装一下都不肯,转身回头时面上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平静得令她好挫败。
不过……
“你干嘛一看到我就拉长个黑脸?我又没有化妆,真的没有化,不信你看,脸上一丁点儿脂粉都没有,眉都没描!”
李旭抿唇不语,目光在她精致的发型上一晃而过便狠狠戳向巧玲。
莫名躺枪的巧玲那个冤的啊,欲哭无泪——王爷!那发真心不是奴婢梳的!真心不是!
夏阳无语看着他,就见他抬起手来……
“喂喂喂,你不要太过分了啊,宫嬷嬷梳得很辛苦……”她以为他是要把她美美的发型给拆了,赶紧抱头保护发型,却发现他只是把她头上的珠饰取走了一些,怔了怔后,再度笑容满脸:“继续继续,我瞬间感觉脖子又是我自己的了。”
天知道那些看起来很美的发饰有多重,她简直分分钟都觉得自己的脖子会顶不住上面那颗忽然变沉重的脑袋,他帮她取走一些,轻松的绝对不是一点半点。
李旭淡淡瞥了她一眼:“也不能寒碜了。”怎么说她也是他的王妃,也不能让她发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让人背后说她三道她四。
待到李旭终于停手,夏阳也不管自己被他折腾成了什么样,一把拉了他就往宴殿进:“好吃好喝已经召唤我很久了,走啦走啦。”
李旭只好随手把刚拆下来的那堆珠饰递给尾随的赤六。
许是先到的张皇后已经跟惠武帝打过招呼,因为此时居高临下的看到夏阳和李旭来得迟,还鬼鬼祟祟的往他们的位子上钻,惠武帝除了好笑之外,也并未打算说什么,只当没看到。
可惜……
惠武帝和张皇后虽然不打算计较,可他们旁边的有些人,却不准备就这么让两人轻松好过。
“哟,这不是北王和北王妃吗?怎么这么迟?”淑妃浅笑着忽道。
虽然夏阳和李旭还没有到自己的位子上,但此时殿中舞姬扭来转去正妖娆,若没人提起,还真不会有人注意从后方上座的他们,然而淑妃却提了……
于是众人注意力立马顺势一转,锦衣华服站在宫人之间的夏阳和李旭可不就瞬间吸睛了吗?
气氛一瞬间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很多人敏锐的嗅到了不对劲——众人的印象里,淑妃诚佛,也不管她是真低调还是假低调,反正平常她就算参加宫宴,也是很少开口说话的,可今天惠武帝和张皇后都保持了沉默,她却张嘴就点出来,颇有那么点针对的意味!
为什么?
想来想去,众人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李芷妍了!
李芷妍是淑妃唯一的亲生女儿,和亲远嫁至姬氏,却阴差阳错最终没能嫁成姬氏极,丈夫姬氏昂随后又死在姬氏分裂内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