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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子啊,跟娘回家。”崔老婆子的心情比起李平海显然要好太多,“蕙娘跟孩子们应该等急了。”
“哎,娘,您,您慢点儿走。”原本还望着李平海远去的背影发呆的李正明见崔老婆子也准备离去,赶忙上前搀扶。
“明子,虽说父子没有什么隔夜仇。可你爹是个糊涂的,拿着鱼目当珍珠。在他没回过神前,你呀还是远离着点”崔老婆子轻轻地拍了拍李正明紧扶着她的左手。
“娘,您在说啥啊。我,我是二房的儿子”李正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正明现在这般反应,崔老婆子还是满意的。毕竟李平海再不是,好歹也抚养了李正明二十多年。倘若李正明一丁点儿都不难过。崔老婆子反而会觉着李正明这个四房侄子太可怕了,亲父子之间都能如此不念及亲情,将来她这个不曾抚养过一天的养母这里只怕更没什么亲情可言了。
崔老婆子虽说是比李正明的亲爹几兄弟的年纪都要大,可也没到需要人搀扶走路的地步。可这一回,也不晓得是因为之前闹腾了半个下午精气神有些不济,还是故意为之,从里正院里出来回自家院子这一路,崔老婆子就是由着李正明搀扶着。偏偏李家二房所在宅院就在四房的宅基地后面,中间也就是间隔了半分地的距离。
回家这一路,又偏偏只有一条黄泥路。而下午时李徐氏被李家四房婆媳三个逼着跳井这事,这会儿早在村子里闹腾开了。若非李正书跟七叔祖发了话,不许村里人围在里正院子里看热闹,要不然非得里三层外三层地将里正那小院给围起来不可。
阴沉着脸的李平海跟长子走在前头,李正明扶着崔老婆子走在了后头,一前一后,想不引起那些并未完全散去的村民们的好奇与八卦之心都难。所以当村里人得知李正明已经改了名,而且跟李家四房除了是同宗亲戚外,再无任何关系后,说什么的都有。
除了个别与李小冯氏交好之人,暗暗讽刺李正明一家子好命外加没良心外,绝大多数村民还是很为崔老婆子跟李正明感到高兴。崔老婆子能为李家二房找到个称心如意的孝顺儿子,延续二房子嗣,而李正明一家子也终于不用再受四房上下欺负,可不是双喜临门嘛。
听着周围村民那一声声祝福声,崔老婆子的心情越发好了:“赶明儿找个黄道吉日,大伙儿都来老婆子这里吃个饭,咱们啊好好乐呵乐呵。”
“哎,一定,一定来!”
“二婶子可是难得那么大方一回。这回啊,就是赶我走,我都不会走的。”说话的是旁支的一位年轻小媳妇,才嫁进李家屯没几年,平日里跟崔老婆子往来频繁,说话间便少了几分顾虑,多了几分随意。
“瞧石头媳妇说的,那天只要石头媳妇你吃得下,老婆子一定管饱,让你这馋嘴儿的小媳妇吃到吃不下为止。”崔老婆子听了后,哈哈一笑。
“二婶子”石头媳妇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嗔道,引得周边看热闹的村民笑得更欢了。
这些愉快的笑声传到李家四房那边,除了刺耳外,还有无尽的怨恨。这一次,对于李家四房而言,上至李小冯氏,下至李钱氏跟李赵氏,可以说栽了个大跟头。虽然里正跟诸位族老看在李正明的面子上,并没有严惩李小冯氏婆媳三个,但还是将这三人关在祠堂后面堆放杂物的屋子里,惩罚她们清洗所有的碗具。此外,还得拿出二十两银子,作为医药费赔偿给李正明一家。
要说劳动惩罚对养尊处优好些年的李小冯氏而言,算是小惩大诫,那么二十两银子就无疑是在她心口上挖了一大块肉下来,足矣让她肉痛到不行。当然这些还不是最严厉的:当七叔祖宣布李小冯氏以及两个儿媳妇在宗族里记一次大过后,饶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李赵氏也吓了一大跳。在宗族里记大过,看似惩罚不重,偏偏所有嫁进李家屯的小媳妇最怕这个。若是以后安分守己不再出事还好,若是跟人发生口舌之争,起了哪怕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管谁是谁非,记过那位都将被直接休弃退还给娘家。
李小冯氏婆媳三个,除了李赵氏外,在李家屯的名声并不好,除了个别几个关系还算不错的,村子里绝大多数都有过小摩擦,发生过口角,有些甚至还升级了矛盾,演变成武斗。倘若那些个以前吃了亏记下仇的,没事找茬,故意引起口舌矛盾到时候想不被休弃都难。所以,这个惩罚看似不重,实则给李小冯氏婆媳三人身上栓了个上了弦随时可能爆炸的炮仗。
第六十四章回家,你不是我小妹(一)()
在一旁听崔老婆子跟村民的闲聊,李正明知道他的这位新出炉的娘亲打算大办流水席宴请村里人,本能地觉着这样不太好。乘着快到二房的宅院,周边又没什么外人时,李正明忍不住开口道:“娘,您是不是打算办流水席?这会不会太浪费了?”
“浪费啥?”崔老婆子抬眼瞄了一眼李正明,不太高兴地说道,“老婆子那么多年了,除了前两年办了一次寿宴外,什么喜事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件高兴事儿了,就不许老婆子乐呵乐呵?”
“”
“要不是明子你已经娶媳妇了,老婆子还想再办一次婚宴呢。我说明子啊,要不你再迎娶一次蕙娘?我们把亲事办得热热闹闹的?老婆子记得当年你迎娶蕙娘时,太简单了。蕙娘就这么跟了你,实在委屈了点palapala”
李正明的嘴角很明显地抽搐了一下,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位新上任的娘亲,原本性子很是乐观,若不是因为不到二十便守了寡,为避那些个是非嫌疑,这才整日里往严肃老婆婆的方向装扮。现在,原本二房就只剩下孤身一人的她,终于盼来了子嗣,渐渐的人丁也兴旺起来了。不说久旱逢寒露吧,也算是枯木逢春。
“得了得了,老婆子跟你说笑呢。瞧你那张脸拉的,就跟老婆子那骡子脸似的。”崔老婆子瞧着李正明那张脸,便没好气地说道。崔老婆子自然知道亲事婚宴再办一回意味着什么,倘若再办一次婚宴,徐蕙娘(李徐氏)这便算二嫁了,即便嫁的人依旧是李正明,也只能算是填房,而非原配发妻。
“老婆子可在这里警告你,你将来若是再像今日那般让蕙娘还有七丫头受委屈,看老婆子不抽死你。”
“哎。儿子以后一定好好待蕙娘。”李正明挠了挠头,连连应声道。
“那行。我们赶紧回家去。也不晓得小七这丫头醒来没。”崔老婆子长叹了口气,“七丫头脱籍这事,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一提到自家女儿,李正明这心情就晴转了多云,如何让自家懂事孝顺的宝贝女儿早日脱籍,已经成为李正明目前最大的心事了。
一进门,崔老婆子便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了说话声,竖着耳朵听着好像还有脆脆的女童声。莫非,七丫头醒来了?
崔老婆子回转过头,与李正明对视了一眼,便赶紧抬脚往屋子里走。
“柳儿,头还疼不疼?”屋子里,李徐氏紧紧地抓着李君苒的手,泪眼婆娑地望着李君苒。
“不疼了。”李君苒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若非让伤口一下子愈合,连个疤都不会留下太过惊悚,怕吓到人不太好,李君苒绝对会让自家小光头将那伤口给彻底治好。想想最近几次受伤,都是内伤治好九成九,外伤治愈五六分,却照价收了全额,实在太亏了。
“娘,不哭了。”李君苒伸手帮李徐氏擦干了眼泪。小七柳的亲娘什么都好,就是泪腺太发达了点儿,一旦开了闸,就跟水库泄洪似的,可以没完没了发好一会儿的大水。哭,虽说能将内心深处压抑着的情绪发泄出来,有利于身心健康,可到底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柳儿,饿不饿?你想吃什么,跟娘说,娘马上给你煮。”李徐氏话才说完,才意识到这会儿并非在自己家里,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讪讪色,“一会儿我们回自己个儿家后,娘再给你煮,好不好?”
“什么自己个儿家?这话老婆子可不爱听。”崔老婆子一听李徐氏要回到她那个又破又小的茅草屋,心里就不是很乐意了。
李君杨眨了眨眼,呆呆地望着一位很有精气神的妇人从外头走了进来,迟疑了一会儿,才将眼前之人跟李家二房的未亡人李崔氏给联系在一块。
“婆婆好。”
“叫错了,柳儿你应该叫老婆子‘奶’才对。”
“奶?”也对,李崔氏,也就是崔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