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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还有两个人吗,让她们进来准备!”文鼎又道。
“她们是女人。还是让我来吧!”孙六福在那央求。
“只要正常身体健康的人,都能进行适量的供血。我是大夫,我说了算,快叫她们进来。时间紧迫!”文卿的声音很坚定。
很快,被单动了,孙六福由阿贵在一旁扶着,捂着手臂走了出来。
“小姐,夫人,你们合计下,谁先进去?”阿贵看到孙氏这副模样,为难的问道。
锦曦毫不犹豫,道:“我来。”说完,松开孙氏起身往被单那边走去。被孙氏惶急拽住。
“娘。你都这样了。怎么能”
“我没事,吐干净了清爽多了。”孙氏挤出一丝笑,掰开锦曦紧紧扣住她手腕的手。道:“听话,文兄弟那边耽误不得。”
扣住手腕的手指随即松开,孙氏转身进了被单后面,锦曦听到文卿明显传来一声惊声。
“不行不行,你这副样子哪里还能再供血?快些出去换粱锦曦来!”
“我行的,文卿大夫,求求你给我这个机会,我当真行的”
“你这个妇人好生无知,我是大夫,我还不清楚?你这副样子。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再抽你的血,你是想我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吗?”
文卿的话带着暴躁和愤怒,孙氏还在那央求,陈医正也在一旁好声劝孙氏出来。
锦曦抬脚就要进去,被单突然一阵晃动,还在央求的孙氏,已经被文卿拎着衣裳给揪了出来。
“阿贵,你赶紧带她出去,让人给她弄完红水先喝着,简直胡闹!”
“还有你,粱锦曦,轮到你了!”文卿说完,扭头进了被单后面。
“娘,你赶紧出去吧,甭担心,我也很快就出去了!”锦曦跟孙氏那抿嘴一笑,示意阿贵动用蛮力,直接拽孙氏出去。
阿贵会意,对孙氏道了声“得罪了夫人!”手掌一发力,孙氏就被架了出去。
锦曦已经被这屋里浓郁的血腥味弄得麻木了,她走进被单后面,纵然一直身处这屋里,有了思想准备。
但是,当她亲眼目睹术中的文鼎时,尤其是看到他那血肉模糊的膝盖下面,锦曦还是忍不住脚底发软,心脏猛地就揪了起来。
“哼,吓到了?吓到了现在屁滚尿流还来得及!”
文卿将先前为孙氏准备,却没能派上用场的那套输血的皮管,故意在锦曦的眼前晃了几下,口罩外面的眼睛里,露出浓浓的嘲讽。
锦曦打量了一眼文卿手里的那套皮管,有点诧异。这根本就不是现代的那种输液的管子,看材料,估计是用羊皮鹿皮之类的东西做的。
陈医正一直在埋头观察文鼎的切口状况,身后的林儿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摆着各种做了不同标识的小瓷瓶。他选用不同的瓷瓶,将里面的药粉随时撒在需要的伤口面上。
锦曦收回目光,看了眼一旁摆着的一把用椅子简单拼凑的小床,和衣平躺了下去,并撸起自己的左边袖子,一直撸到胳膊肘的地方。
“你当真敢给他输血?”文卿一边调试输血的皮管,斜着眼睛问已经躺了下来的锦曦。
虽然文鼎这趟受伤,文卿已经完完全全将责怪堆在锦曦的身上,因为若不是锦曦生病,阿财就不会火急火燎的抄近路出山。
阿财不出事,文鼎就不会不管不顾的星夜赶来山里帮忙,也就不会被瘴气所侵。
所以,文鼎吃的这顿苦头,失的血,全是因为眼前这个平凡到没一点特色的乡下丫头!她是罪魁祸首!
“就算把你的血给抽干了,也是活该,要不是为了帮你找阿财,他就不会吃这份罪!”文卿狠狠将心里所想脱口而出,才不去管听的人心里做何感想。
“少废话,赶紧的。”锦曦冷眼扫了唧唧歪歪的文卿一眼,不耐烦的低喝道。
文卿怔了下,她还有理由低喝他?他磨牙瞪着锦曦,这个乡下丫头!
锦曦别开眼,看向跟自己躺在一排的文鼎的侧脸,他的脸色此时是一片惨淡的白色。
文卿说的不算错,文大哥,这件事寻根究源,都是我连累了你
文大哥,对不起,曦儿心里很难过!
第三百九十九章 破茧成蝶()
林儿一直见文卿在对除了师父外的其他人呼来喝去,却被锦曦姑娘给喝了,在一旁抿嘴偷笑。
陈医正轻咳了声,“卿大夫,差不多了,有什么误会回头待文鼎兄弟醒了再从长计议吧。”他提醒。
文卿赶紧打住愤怒的情绪,做正经事要紧!他拿着皮管和针走向锦曦,在她身旁蹲了身来。
动作粗鲁的一把抓过锦曦的手背,狠狠拍了几下,锦曦愤怒的扭过脸来,看着文卿,这厮明显是公报私仇!
“瞪什么瞪?一个乡下丫头竟然也长得细皮嫩肉的,我使劲儿拍打几下,等会我找不到你血脉了可不成!”
文卿邪笑着道。
文卿拍的是锦曦的手背,却是用絮沾着酒精在锦曦的手臂处擦着,沁凉沁凉的。
这厮明显是公报私仇!锦曦压下心中的怒气,算了,这种时候不宜跟他计较,回头再慢慢算这笔账。
擦拭完了,文卿拿出一根明晃晃的针来,在锦曦的手臂上比划着。
“咦?”锦曦略惊讶了下。
“还是怕了?”文卿眉角挑了下。
“没,你插针吧。”锦曦道,转过脸去,不去看。
这针粗大的,哪里是输液的那种针,根本就是破腹产手术,用来插镇痛泵的那种粗口大针。
可想而知,被那种大针插进手臂的感觉,有多么的不适。锦曦闭上眼,没有再看。
文卿调试好了。有猩红的血液从锦曦的手臂里淌出,顺着皮管子缓缓流到那边文鼎的身上。
文卿看了眼锦曦紧闭着的眼,哼笑了声,起身往文鼎那边去了。
“情况如何?”他在问陈医正。
“一切尚在掌控中。”陈医正道。
这边。阿贵过来蹲在锦曦的身侧照应着。
“小姐,已经插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阿贵轻声道。
锦曦没有依言睁眼,而是用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摆了下,示意他现在别跟她说话。
“小姐,你怎么了?要是哪里不适,就要赶紧说。”阿贵道。
锦曦嗯了声,眼睛还是紧紧闭着,眉头蹙在一块。
该怎么跟阿贵说呢,她这人不晕别人的血。只晕自己的。只能把眼睛紧紧闭着才能稍稍好一点。
“小姐。那你闭目养会神吧,等会子妥当了,我叫你。”阿贵道。锦曦点点头。
时间似乎又缓慢了下来,一点一滴的淌过,虽然知道只是过去了片刻,但是,当手臂处再次传来一阵刺痛,锦曦猛地睁眼,刚好瞧见文卿弯身将那根粗大的针头从她的手臂里取出来。
针孔的下面还带着血
锦曦一直在努力的坚持,但在看到那粘稠猩红的血滴时,她的心脏突然就像被一双大手给紧紧揪住,后背一阵闷热。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喂,乡下丫头,你感觉哪里不适?”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
阿贵,文卿,陈医正,都簇了过来,锦曦分明起初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然后,那些声音突然就变得飘渺起来,而眼前原本灯火通明的一切,突然就涌上朵朵墨绿色的云朵,意识在瞬间散去
锦曦只记得自己走进孙玉宝屋子的时候,外面日头尚未落山。而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帐子挽起半面,床前的桌子上,烛火爆破着烛。
孙氏坐在桌子边,手支着下颚,头如鸡啄米似的在那打瞌睡。
锦曦这边的轻微响动,让孙氏如寒蝉从惊咋中醒来。
“曦儿,曦儿,你咋样?哪里不舒坦?”她迭声唤着,慌忙起身奔到床边。
锦曦听见她略有沙哑的嗓音,看见她红肿的眼。
“娘,我睡了一会儿,已经没事了,你莫担心。”锦曦微微一笑,安抚道。
“当真没事?你可不能有啥都瞒着娘不说啊!先前看见你被站着进去躺着出来,你嘎婆差点被你吓死啊!”孙氏红着眼眶数落道。
锦曦不用想,也能猜得出当时那样的场面。不止是嘎婆,爹娘他们铁定也是吓得够呛。
“爹,我没事,只是有点晕血罢了。”锦曦捏住孙氏的手,轻声道,问了孙氏时辰,这才惊觉已到了凌晨。
嘎婆和锦柔她们上半夜一直都在锦曦这屋里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