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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既然孙老医说侯爷能治得好,定是没错的。”
楼石一听,便知道里面的人是要出来。也不说话,上前一把拉住阮媛的手腕便往外走。
阮媛如何肯跟他就走?自然是挣脱了手,一跳老远,两个腕上的大金镯子叮噹三响。道:“世子爷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虽说咱们是夫妻,但这青天白日的总是不好看。再说这里还是侯爷的卧房。”
楼石才要说话,里间的门帘子已经撩开,魏王与一个六十多岁,满头白做儒生打扮的老者,一前一后出来。自然有丫头帮着打帘子。
阮媛自然是记得魏王,上辈子也是常见的。但做为新妇,这一世,阮媛倒是头一回见着。与记忆中那个一脸胡茬、疲惫颓废刚出牢笼时不一样,现在正是青春年少。他也是一身素服,藏青色的箭袖袍服,腰扎一寸宽的束带。
“妾见过王爷,王爷万福。”阮媛想了想,并没有装出认不出来的样子,屈膝行了个万福礼。
虽然这辈子是初见,但统共就这么三个男人,若是再看不出来从东内间出来的是谁,除非是个傻子。
魏王初见阮媛,也是一愣。抬眼瞅了瞅楼石,以确定这位金闪闪的妇人不是哪个山里出来的爆户,果然是楼石新娶进门的世子夫人。
楼石尴尬地咳了声,只得硬着头皮道:“这是内子。”
魏王面上一抽,干笑了声道:“世子夫人很与众不同,倒不是京城里一般大家女子所能比的。”
阮媛没出声的笑了笑。
楼石对阮媛道:“既然来了,就进去给侯爷见个礼、问个安。”
阮媛瞅了眼那位老医生,没说说知地又冲魏王福了福,转身进到内室去了。东间内室倒是没有久病的屋子的药臭味。阮媛想,大概是经常通风的原故。
楼书这些日子病得有些重,一直卧床不起,平日里阮媛来安居堂晨昏定省,都不大见得到楼书。
阮媛偷偷打量楼书的气色,见他面色灰暗、黧黑。精神倒还算好,正冲着阮媛笑着点头。阮媛不禁心底叹息,孙氏大医论上,说为大医者,诸家相法也须精通。看病先见气色,可不是未上脉,已知生死半数。
楼书的病,只怕是愈地重了。只是众人不知,吃了那个老欺生的药,只道见他有些精神,便以为就要好了呢。
37 论病2()
论理说,阮媛拜见楼书,要么楼石陪着,要么就应该是简夫人在的时候,毕竟男女大防还是要顾虑的。但阮媛也知道,楼石打她进内室,大概是不想瞧自己。
阮媛自顾地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扶了扶头上的饰钗环,感觉都是顶好的。然后便想大概楼石突然神经,也就丢开不想了。
楼书半靠在床边沿上,有丫头正为他轻轻的打着扇子。窗下有个丫头正在拨弄香炉,那香似花香,清淡得很,若不他细闻,根本都察觉不出。
阮媛行礼道:“媳妇见过侯爷,因为怕扰了侯爷静养,所以媳妇最近并不敢来烦侯爷。侯爷的病可见好了?”
楼书对于这个儿媳妇说不上喜欢。楼家因军功封爵,所以要比一般的京里皇戚或勋贵要谨慎,因为只要稍微有一点点表示不驯服,那么皇上先想到的,便是是什么让你有了想要跟皇上较劲的资本?
所以,对于赐嫁,楼书不满意,觉得以阮媛的出身,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也只得忍了。而且,从一开始,楼书便从没有想要将子女与朝中贵胄联姻的意思。
但也决没想过要娶个这么低出身的儿媳妇。
楼书从阮媛一进内室,也与楼石初见阮媛时一样,被她的衣着打扮愣住。但很快便回缓过来。毕竟楼书五十多岁,到底不是白活的。
前一阵见阮媛衣着多是以清雅为主,竟还有些惊喜,他原就做好了迎接那种山里人进城的儿媳妇的准备。楼书清楚,一个人的穿衣打扮、个人习性都与他生活过的周边、环境密不可分。
出污泥而不染,是因为莲花本就开在水上。你拔出莲花根瞧瞧,看没有泥。
现在见到阮媛做如此打扮,倒有种了解真像的感觉。原来是有人在她身边指点过她,现在,要么就是她不肯听那人的话了,要么就是指点她的那个人离开了。
楼书虽然病着,但也听说,阮媛将乳母打回阮家的事。他误会了,以为一直指点阮媛穿衣打扮的是郑妈。
“不用多礼。”楼书和善的笑笑,和以往阮媛来请安时一样,既不热络,也不让她难堪。“你随便坐吧。”
说完,楼书便闭目养神。
阮媛轻手轻脚地寻了窗下的桌边坐下,见桌上放着本书,便拿到手里随手翻看。是本兵书。有丫头上来,给她倒了杯茶。阮媛边看书,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抿茶喝。
看着看着,阮媛上下眼皮打起架来。抬头瞅了瞅窗外,好像她进来并没有多长时间。再看身边的丫头,都没有什么异样。
看了眼给自己倒茶的丫头,是成杏。
楼家主人瞧不上阮媛,连带着低下的丫头也就跟着慢待阮媛就不奇怪了,若是热情招待,倒是怪了。从来人都是见人下菜的。
看了眼离自己不远的茶,那是专给楼书喝的药茶。说是茶,却是放了东西的。这屋里,若是楼家其他人在,丫头定会泡了别的茶来。偏是阮媛,所以成杏也就偷懒,以为阮媛喝不出来。
其实阮媛也果然并没有喝出与平日的茶的区别来。
阮媛伸手拿起茶壶,掀开盖,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没现什么。放下后,起身到香炉前,打开盖,拿起铜签子拨了拨,又将盖重新盖上。
再看床上的楼书,已经睡着了。
阮媛赶紧往外走。外间上,那个老医生已经开好了方子,正递与魏王道:“请王爷过目。”
众人见阮媛出来,均是一顿。
阮媛笑道:“侯爷睡着了,里面有些闷,所以出来了。”说着话,拿起边桌上,没人动过的凉茶,大口“咕嘟、咕嘟”地喝了个低朝天,才将杯子放下。
那个老医生低垂着眼睛,魏王将药方接到手里,看也没看,却笑道:“世子夫人可谓牛饮了。”
楼石微皱了皱眉,不是对阮媛,而是魏王。阮媛虽然他不喜欢,但到底是他的妻,但也说明了魏王的轻佻性格显露出来。
即便平日装得再像,一点小事,才能显示出一个人的性格果然什么样子。
楼石道:“内子性子洒脱,倒也不失真挚,总好过修饰过的,别说别人,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
魏王一怔,笑道:“没想到子坚还未为父,楼家亦有癖。”
这个典故,阮媛还是知道的。语出《新唐书》,唐初王福畴之子,王勔、王勮、王勃、王劝等皆有文才,福畴尝向韩思彦夸赞诸子,韩思彦戏曰“武子有马癖,君有誉儿癖,王家癖何多邪?”
武子指的是曹彰,魏武帝之子,因此称为武子。
阮媛想,不亏楼石会看好他,倒是有些急智。
果然楼书听了,哈哈一笑,并不以魏王笑他是妻癖为忤,道:“王爷瞧方子吧。”
魏王瞅了瞅,正色道:“医生是我带来的,我自然信得过,而且我也未懂医理,还是子坚看吧。”
阮媛心想,他们在那儿看方子,跟她没有半点儿关系,上辈子亏她还一直以为楼石、魏王倒霉,是拜她所赐,今天看来,好像并非那么回事。
她半点儿也没有要和楼石说,她觉得镇北侯屋里有些怪的事情。她都打算着要离开这儿了,谁还管隔壁家里谁死谁活?
反正自古以来,都是各管自家门前雪,别人家的霜结得越厚,不正好显示出自己家的干净来?
没等楼石伸手接那方子,阮媛福了福身子,笑道:“王爷、世子爷万安,妾去西间陪王妃、夫人去了。”
楼石见她一动,身上就叮噹乱响,实在欣赏不来,本想应声,让阮媛出去的。忽地想起在归燕居看她的房里有医书,将方子从魏王手接过来,转手递到阮媛面前道:“我好似从你屋里看见过医书,就是不精,也定是了解的,瞧瞧这方子如何?”
阮媛先是一愣,没想到楼石会这么说。一时没反应过来。并不伸手去接那方子,只说:“万使不得,既然老医生是魏王请来的,定不会错,妾也就瞎看着玩的。此时,哪有妾现眼的地方?”
魏王笑道:“既然世子夫人喜好看医书,看看也没什么。一个医生一个治病的手法,多把把关总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