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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县主的干嚎像是被硬生生逼了回去似的,声音戛然而止。
慕容流雪出身飞花谷,自幼对女子便多几分宽容,原本觉得秦绾的做法也太过粗暴了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大庭广众之下被男人拉出去不成体统,不过听了这句话后,略一品味,笑着赞叹道:“王妃好气魄。”
秦绾一挑眉,就算当初南昌公主和亲,做的也是肃郡王正妃,同出一源头,血脉相连,有个做妾的女子,家族的姐妹很光荣吗?
别说侧妃,就算皇帝的贵妃,还不就是个妾?
妾者,可通买卖。
清宁县主迅速被拉了出去,二楼又恢复了平静。
“你这张脸,怎么就这么招蜂引蝶呢。”秦绾双手拍上李暄两边脸颊,用力揉了揉。
“跟脸有什么关系。”李暄无语嗤笑,“就算今日我貌丑如鬼,还不是有人上赶着。”
那些女子,看中的只是摄政王的身份,而他的容貌、才华都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真想把你藏起来。”秦绾一脸的哀怨。
“噗——咳咳咳。”慕容流雪直接被呛到。
莫问也是一脸的尴尬,王妃,您和王爷的角色是不是反了?
“小心!”猛然间,慕容流雪脸色一变,抓起桌上的一叠玫瑰酥,直接向窗外砸去。
下一刻,李暄和秦绾也立刻分开,顺手掀了桌子。
“哗啦~”屋顶破了个洞,一道穿着普通的灰袍的人连人带剑飞跃而下,向秦绾一剑刺过去。
因为之前秦绾的后退,慕容流雪的距离远了些,当中还隔了张桌子,他不假思索地扯下半幅刚刚挂上用来遮挡夏日午后阳光的窗帘,青色的细棉布匹练一般席卷,缠上了那人的右臂,随即用力一拉,把人往自己这边拽过来。
“找死!”灰衣人在空中不好借力,被拉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剑交到左手一挥,然而……一剑之下,居然没切断普通的窗帘布,不禁愣住了。
“流云飞袖,慕容流雪。”有人提醒了一句。
秦绾扫了一眼从各个地方闯进来的刺客,大约十几人,都穿着很普通的百姓的衣服,丝毫不显眼,她甚至认得其中一个是之前路上碰见过的走街串巷卖糖葫芦的小贩,但看到那个和慕容流雪僵持的灰衣人时,脸上杀气一闪而过。
“认识?”李暄问道。
“有仇。”秦绾毫不犹豫地点头,直接指着那人,“慕容,弄死他!”
漏网之鱼……想起唐少陵的伤,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横竖这些人的来历她也知道了,没什么好审问的。
李暄一听就懂,直接道:“杀!不要活口。”
刺客一愣,随后,更多穿着统一制式紧身服的人面无表情地显出身形。
第六十五章 故人归()
“暗卫?”灰衣人惊愕道。
按理说,以秦绾的身份,有暗卫保护才是正常的,没有才叫奇怪……可明明上一次行刺的时候,秦绾早有准备,但战斗最后时刻也没见有暗卫现身,而这一次临时动手,居然有这么多暗卫?到底哪一次才是陷阱!
“都听到了,不接受投降,不要活口。”秦绾眨巴着眼睛,补充了一句。
秦绾并不喜欢被暗卫跟随,暗中被人窥伺的视线会让她全身不舒服,反正平时她出入带的人都是高手,也没人会处心积虑刺杀她一个女子。然而,李暄很习惯。他从前替先帝监察宗亲百官,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刺杀,没有那些暗卫,再好的武功也没法活到现在。还是遇见秦绾之后,因为迁就,在跟秦绾一起的时候,暗卫会撤到比较远的距离。
但是……就算再远,用轻功过来也就是几息之间的工夫。
灰衣人回到西秦大营的时候李暄尚未入京,等夏泽苍得到消息,却来不及通知了。
别说李暄在,身边就有无数暗卫,就连李暄自己的武功,也没差唐少陵多少。所以……撞枪口的刺客还真是挺倒霉的。
暗卫一言不发,互相做了个手势,除了冲上去的,还留下几人把守在窗户、楼梯的出入口,甚至屋顶的那个破洞旁边也站了一个,摆明了是准备一个都不放过。
看清楚了情况后,灰衣人不禁心中一狠,但这回跟他来的人或许武功比不上上次的各家高手,可却是死士,在面临绝境的时候,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激发了凶性。
眼看整座二楼一团混战,秦绾靠在角落里,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行刺,栽赃,挑拨,哪样不是她玩剩下的手段?真无趣。
“王爷,王妃,是不是先离开这里?”慕容流雪走过来。就算是横穿了一个战场,也依旧淡定优雅,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好吧,真扫兴。”秦绾伸了个懒腰,纤纤玉指一指那灰衣人,漫声道,“莫问你看着,这个家伙,废了武功,扒了衣服,明天挂到北城门上去。”
“咳咳……”李暄黑了脸,不满道,“伤眼。”
“又不留下来观赏。”秦绾白了他一眼。
“你敢!”灰衣人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刚好想起这一茬,算你倒霉好了。”秦绾一耸肩,满不在乎道。
“本王记得,明天西秦大军就该到楚京了,挂个……裸男在城门上,有碍风化吧?”李暄委婉地道。然而,他的话听着像是规劝,可眼中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
“那就在他身上挂块白布。”秦绾随口道。
“要写什么?”慕容流雪问了一句。
“淫贼!”秦绾脱口而出。
“噗——”灰衣人一口血喷出来,差点被两个暗卫砍上一刀。
“你把人气吐血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李暄好笑。
“挺好的。”秦绾抓了他的手,一脸笑意吟吟。
慕容流雪挥袖扫开一个挡路的死士,护送他们堂而皇之地下楼去了。出门时正好遇见徐鹤带着一队巡逻的士卒过来。
“这回夏泽苍真要气死。”李暄微笑。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秦绾问道。
“大军兵临城下,暗中的手段就不好做了,明面上,他总要来商谈的。”李暄迟疑了一下才道,“现在的问题是,夏泽苍必定不肯单身入城,而我们也不可能答应他带兵进来,可这场仗打到现在,总得要谈了。”
“那还不简单,就在城门口谈。”秦绾答道。
“城门口?”李暄楞了一下。
“又不是男女相看,还要挑个风景优美之地,一箭之地,搭个棚子,各带五十人去谈,谁也别耍心眼儿。”秦绾道。
“说得对。”李暄点点头。
两人一路谈笑着往回走,李暄的行宫安排在了临安王府隔壁,去年他买下的这座宅子已经重新修缮完毕,府门上“宁王府”的牌匾也换成了“摄政王府”。
“王爷,王妃。”一个侍卫迎上来,恭谨地道,“有一位先生说是王妃的故人,现在花厅等候。”
“故人?”秦绾楞了一下,和李暄对望了一眼。
她的故人不少,可这时候谁会来这里找她?能被称为先生的,应该不是年轻人。南宫廉?可南宫廉把李暄送到楚京就不知道跑去哪儿了,何况是南宫廉的话,侍卫应该认得。
“那位先生自称姓楚。”侍卫有些不安地答道,该不会是放了个骗子吧?可那位先生的气势太奇特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让他连大声说话都不太敢。
“楚……”秦绾微一思索,眼中顿时流露出一丝惊喜,“难道是楚伯伯来了?”
李暄很快就想起了当日在无名阁见过的楚迦南,是楚迦南游历天下途中正好经过了楚京吗?
秦绾拉着李暄,很有些迫不及待,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冲进了花厅。
“回来了?”花厅中的中年男子放下手里的书卷,眉梢眼角都含着笑意。尽管只是一身洗得有些发白了的青布衣袍,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苍松翠柏般的气节。
“楚伯伯!”秦绾一声欢呼,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小丫头都嫁人了怎么还这般毛躁。”楚迦南笑着拍拍她的脑袋。
“楚伯伯看起来精神不错,这是我的朋友,慕容流雪。”秦绾说道,又亲密地挽着楚迦南的手臂道,“无名阁长老楚迦南,我的启蒙老师。”
“后生可畏。”楚迦南赞赏地点点头。
“楚先生。”慕容流雪恭恭敬敬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