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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推门,他整个人都僵硬了,就像是一愣冰水当头浇下,冰冷刺骨,全身骨头都僵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舅舅回来了啊。”坐在窗下的太师椅上看书的女子放下书卷,笑吟吟地起身问好。
“……”上官英杰下意识的就“呯”的一下关上了书房的门,但下一刻就发现不对,猛地再打开。
窗下的女子笑意吟吟,一派闲适,仿佛在这里等他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你怎么进来的?”上官英杰沉着脸,迅速进门,顺手反锁了房门。
“走进来的。”秦绾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
战事尚未蔓延到京城,虽然沿途的盘查严格了点,但她是个女子,天生就会降低南楚军的警惕心,只是进个城真没什么难度。
“趁人没发现你的踪迹,马上走!离开京城,越远越好!”上官英杰压低了声音,急促地道。
就算他能为了南楚派人刺杀李暄,但对于秦绾,姐姐唯一的女儿,他还是下不了手的,只能安慰自己,自古罪不及出嫁女,东华的入侵与秦绾无关。
“谢谢舅舅的关心,不过,这次我是为了母亲来的。”秦绾微微一笑道。
“你查到了?”上官英杰心中一跳。
“我把人带来了,虽然我可以自己说,但我想……舅舅也许是希望亲自听当事人述说的。”秦绾轻声道。
别说她不是清河公主真正的女儿,就算是,她也和这个母亲素未谋面,而上官英杰才是和清河公主感情最深厚的人。
上官英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舅舅不反对的话,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她送过来。”秦绾道。
“随你。”上官英杰叹息,又道,“你是准备留在舅舅这儿吗?”
“当然了。”秦绾一挑眉,理所当然道,“若是进进出出的,万一被人看见,舅舅只怕是浑身长嘴都说不清楚了吧?”
“……”上官英杰只能苦笑,自嘲似的道,“你倒是真不怕舅舅回头就出卖你。”
“舅舅不会的。”秦绾只是笑,“若是我家王爷在这里,倒是真不敢上门。”
上官英杰无奈,还真是被看穿了啊。也是,李暄现在是东华最强大的一点,偏偏也是最大的弱点,这个外甥女这般聪慧,又怎么会不防着刺客呢。
“好吧,其实也是开玩笑的。”秦绾收敛了笑容,坐直身体,正色道,“我想见陛下,希望舅舅安排一下。”
“什么?”上官英杰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我想见陛下。”秦绾重复了一遍。
“你是认真的?”上官英杰皱着眉,想了想又道,“如果你要见陛下,大可光明正大地来,使者的身份反而是安全的保证。”
“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需要舅舅为我安排,私下和陛下见一面。”秦绾摇头。
上官英杰没说话,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在评估她的用意。
“舅舅放心,我肯定不是来当刺客的。”秦绾“噗嗤”一笑道,“我的命金贵得很,犯不着自己来干这么危险的事,拿我自己去换那位皇帝陛下,值不值啊。”
上官英杰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不由得放下了一半的心,但还是反对道:“就算你不会对陛下不利,可私下见面,却不能保证陛下会放你安然离开,太冒险了。”
“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秦绾笑道,“我当然也会带上护卫,自保绰绰有余……好吧,其实,我想,明天舅舅就会同意帮我安排了,所以今天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解决了娘亲的事吧。”
上官英杰只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愁白了,反正是决定,不管秦绾愿不愿意,明天一早就想办法,就算扔也要把她扔出京城去。
“总之,你还是住你之前的院子,我会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幸好那院子自你走后原本也一直封着。”上官英杰又道,“你带来的想必不会是普通人,注意些,尤其不要让策儿撞见,他年轻,不懂掩饰,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知道了。”秦绾很乖巧地答应了一声。
反正现在她说什么都是白搭的,饭要一口口吃,事情也要一件件做的嘛。
看她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上官英杰无法,只能先出门支开了沿途的下人,等他到达那座院子的时候,却在里面看见了另一个熟人。
“王爷。”苏青崖冷着脸打了个招呼。
上官英杰扶额,这一个两个的,还真没有把自己当敌人的觉悟啊!
“舅舅放心,你看我连侍卫都没有带。”秦绾笑着从后面走进来。
上官英杰当然知道她这个不带侍卫并不是托大,反而是谨慎,那说明了,侍卫的武功已经不足以应付这样的行动。
秦绾关好院门,正色道:“今晚子时,请舅舅一个人来吧,我请舅舅见个人。”
“知道了。”上官英杰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嘱咐道,“没事不要出门,饭菜我护亲自送来。”
“好。”秦绾眉眼弯弯地答应。
上官英杰摇摇头,一脸复杂地离开。
“我之前看到了唐少陵留下的标记,他和慕容流雪已经到了。”苏青崖轻声道。
“嗯,人够了。”秦绾的心情很愉快。
算算时间,明天刚刚好!
第五十二章 陈兵京城()
方氏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还回到京城。
崇州陷落的那晚,倒是有一支白鼎留下的亲军冲进元帅府,想要接走白鼎的家眷,然而,方氏只要想起自己身上的毒就不寒而栗,只能让亲卫军护送自己的爱子白易城离开,再摆出一副和夫君、和崇州共存亡的大义凛然之态,顶着军士们敬佩的目光,留了下来。
幸好那个自称来接她的青年倒是比威胁她的女子好说话得多,还让他看着儿子平安离开。
可是,接下去的事才让她胆战心惊……那些人居然把她带到了东华军的大营!就在她以为是受了骗的时候,事情却又反转了,东华军对她不审不问,第二天一早,就被丢上了马车,而这一回,真真切切是往楚京而去的。于是方氏更迷糊了,这些人,究竟是东华的人,还是南楚的人?
最后,她被送到了临安王府。
不管怎么样,那女子没有骗她,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青布衣裳,方氏坐在房间里,坐立不安。
虽然没人看守,但她身上的毒一日不解,就一日不敢有逃跑的想法,何况,在楚京里,没准临安王府反而是最安的地方了。
“舅舅,这边。”秦绾亲自提着一盏灯,打开了房门。
“王、王爷。”方氏立即起身,低着头,诚惶诚恐地道。
“你……”上官英杰脸上闪过一丝遥远的思索,隔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道,“你是,芳菲?”
“是,芳菲见过王爷。”方氏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上官英杰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没让她起来,却也没有开口。
“舅舅,那我先出去了。”秦绾轻声道。
方氏闻言,猛地抬起头来,满脸的惊骇之色。
虽然她已经知道当初在崇州城内见到的是易容后的容貌,可她毕竟跟了白鼎这么多年,又不傻,这世上,能和东华有关系,又叫临安王为“舅舅”的女子,就只有一个!可那人,她是东华的摄政王妃啊!
秦绾没理她,转身退出去,还贴心地关好了门。
“你做的,已经足够了。”院子里,一身白衣的苏青崖静静地看着她。
“嗯,下一步,就是西秦。”秦绾的事,从来不瞒苏青崖,直接道,“我只是有点好奇,如果西秦能确定清河公主遗传了先祖的血脉,是宝藏的钥匙,那么,在楚京的舅舅和表弟先不提,清河公主死后,独留一个孤女被扔在小院里不闻不问,西秦为什么不从那个女孩身上下手?”
别说西秦已经下过手了,夏泽苍那样的人,若是动手,手段绝不会如此温和。当年的安国侯府若是丢了个疯了的孩子,顶多乱上两天就会不了了之。
“血脉这东西隐藏的秘密太多,只有你一人,没有比较,我也看不出来什么。”苏青崖有些遗憾,想了想又道,“当初给临安王把过一次脉,并未发现什么不对,也许还是需要弄点血来研究。”
“先不说这个了,明日的行动,绝不能有一丝一毫差错。”秦绾沉声道。
“放心吧,如今崇州都在我们手里了,把握比原来大得多。”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