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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们还在继续盘查,尤其要彻底清查每个人的家世来历,看看有没有混入的南疆人。”太子沉声道。
“殿下顾虑的是。”秦绾点点头。
“这个。”苏青崖拿着一个药瓶忽然开口道,“也许就是蛊。”
“真的?”太子惊喜道。
“是不是陛下中的那一种,需要实验。”苏青崖道。
“孤立刻派人去天牢找几个死囚。”太子毫不犹豫道。
“还要一个空置的地方。”苏青崖摇了摇手里的瓶子,淡然道,“我不知道蛊虫会不会飞,总之,为了避免伤及无辜,尽量找个人少的地方比较好。”
“这……”太子有些为难。原本自然是在宫里比较好,可宫里贵人多,万一真误伤了人,他也担不起责任。
“那就宁王府吧。”秦绾随口道,“我们家宁王殿下只带了十来个人,偏生买了这么大的宅院,大半个府邸都空着呢。”
“那好吧,孤派人把死囚送过去。”太子想了想,同意道,“另外,孤派一队侍卫保护苏神医的安全,以免那些死囚暴乱。”
“可以。”苏青崖点点头。
秦绾也无所谓,她当然知道太子绝不是那么好心,不过……能监视得住才叫奇怪。
“还有这些书,一起搬过去。”苏青崖又道。
“那是自然。”太子立刻点头。
另一边的使馆中,李钧面对着失踪数日突然又出现的李暄很是哀怨,不过也松了口气。
刚刚才定下和亲的事,若是楚帝驾崩了,还算不算数?
就算算数,孝期什么的也很麻烦,就不能等和亲完了再发病么?
“你说,他是突然倒下的?”李暄捧着茶杯,若有所思。
“是,当时正是早朝的时候,皇帝还在听奏报,突然就毫无预兆地从龙椅上一头栽了下来,满朝文武都看见了,瞒也瞒不住。”李钧道。
要不然,他一个东华的使臣,还没这个能耐打探得如此清楚。
“看起来不像是突发急症。”李暄沉思。
楚帝都这个年纪了,平安脉时每日必请的,而且时间是在早朝之前。要说刚刚太医请脉还毫无异常,转眼功夫就发作得昏迷不醒,这种巧合的可能性太低了。
“会不会是有人下毒?”李钧压低了声音道,“南楚的皇子都已经被扣在宫里两天了,如今各家王府都只有世子坐镇,京畿的军队防卫也严密了不少,怕是要出事。”
“所以?”李暄看着他。
“我们是不是……及早辞行比较妥当?”李钧斟酌着说道,“反正,和亲的婚书已经拿到了。”
“你是来应付任务交差的吗?”李暄皱眉。
“当然不是。”李钧立即道。
“这个时候走,如果楚帝最后无事,你这个使臣的行径肯定是给东华丢脸。万一楚帝真驾崩了……婚事怎么算也得有个章程,难道还要陛下再派遣一次使臣?”李暄道。
“这……”李钧没话了。
李暄说的,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如果楚帝真是被人暗害的,楚京只怕会迎来一阵腥风血雨,置身于其中,稍不留神,可能会把自己都搭进去。
“等等吧。”李暄道。
“对了,秦大小姐?”李钧突然一脸希冀地道。
“郡主进宫去了。”李暄点点头。
“那就等秦小姐回来再说吧。”李钧立刻道。
这个时候,秦绾既然还能进宫,想必能带出一些有价值的消息来参考。
“两位王爷。”就在这时,方少琪走了进来。
“什么事?”李钧见李暄没有反应,便问道。
“南楚的太子殿下派遣一队御林军送了几个人,还有一些箱子到宁王府,说是……”方少琪又看了李暄一眼,迟疑道,“是郡主吩咐的。”
“让本王的人撤到前院,把后面的半座府邸给他们使用。”李暄道。
“是。”方少琪领命而去。
“皇叔祖,这是……”李钧沉不住气道。
“大约是苏青崖看出楚帝的病因了。”李暄淡淡地答道。
“苏神医……真的进宫了?”李钧皱眉。他可是亲眼看见前几天那些王爷,包括太子是怎么在临安王府碰得满鼻子灰回去的,尤其是太子,出来时虽然满面温和,但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太子快想杀人了。
“郡主……是那人的师妹。”李暄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李钧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心中一沉。
算算时间,太子三哥早就应该收到他的信了,也不知道回京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那么,本王也该回府看看了。”李暄起身道。
“这……是不是让方将军随同?”李钧犹豫道。
虽然他也埋怨这位皇叔祖不呆在使馆,莫名其妙在南楚京城买个宅子住,但南楚太子都派御林军进驻了,怎么想都不是好事吧。
“无妨。这些日子少出门,少打探,都安分一点。”李暄又警告了一句。
“是。”李钧乖乖点头。
李暄出了使馆,很快就回到王府,果然,御林军还在往里面搬东西,秦绾笑吟吟地站在一边,后面跟着朔夜和蝶衣。
“回来了?”秦绾迎上来道,“我们需要一个宽敞无人的地方,正好王府合适。”
“无妨。”李暄摇头,又看了看正在进门的一辆蒙了黑布的大车,疑惑道,“那是什么?”
“苏公子的实验体。”秦绾答道。
死囚么……李暄微微皱眉,如果苏青崖都不敢直接下药,而要先用活人来做实验,看来楚帝这次的病是真的很麻烦了。
“先进去再说。”秦绾低声道。
李暄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并没有说完,微微点头。
虽然御林军进驻,但毕竟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监视宁王,所以前院还是很安静的。
“怎么回事?”走进书房,李暄才问道。
朔夜和蝶衣亲自守在门口,想必没有人可以靠近。
“是蛊毒。”秦绾道。
“蛊?”李暄一挑眉,惊讶道,“南疆?”
“应该是的。”秦绾点头,疑惑道,“南疆要报仇,找外祖父做什么?”
“比起目的,我想,你应该更关心一下,是怎么做到的。”李暄道。
“这也是我疑惑的事情。”秦绾苦笑道,“要毒死一个皇帝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何况下蛊比下毒更艰难百倍,我能想到唯一的途径,就是有内应,而且那个内应身份非常高。”
“比如?”李暄道。
“比如皇后、晴妃。”秦绾沉声道,“平时御厨房做出来的饭菜,都有人专门试毒,很难做手脚,但如果是外祖父的妻子或是宠妃亲自下厨做点小点心之类的,外祖父不至于也要先让人试过毒后再吃吧?”
“动机呢?”李暄扣着书桌沉吟道,“晴妃无子,而且她明知楚帝驾崩的话,她和新城公主的地位会一落千丈,不应该是她。皇后……若是皇后,在弄死皇帝之前,先要弄死太子和临安王,要不然,不是为人作嫁?”
“所以我想不通。”秦绾叹了口气道,“要说其他嫔妃,应该没这个机会。外祖父年事已高,已经多年没有选秀入宫了,除了皇后和晴妃,也没几位还在世的妃子了,基本也都是青灯古佛,平时连面都见不到,更别提下蛊了。”
“那个死了的内侍肯定是替死鬼,再查下去,估计就能查到此人出身和南疆有关。”李暄道。
“谁都知道那人没这个能耐。”秦绾冷然道。
“你要查?”李暄沉默了一下才道。
“如果不妨碍到东华,我想查查。”秦绾犹豫了一下才道,“不止是为了秦绾,而是……对一国皇帝下蛊,这个人太危险,今天他祸乱南楚,没准明天他就来东华了呢?别忘了,东华,才是南疆的生死仇敌。”
“那便查吧。”李暄点了点头,“只是,在南楚,我们其实起不到什么作用,还不如苏青崖。”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声惨叫。
两人对望了一眼,同时起身出门。
“小姐,这是?”朔夜有些犹豫地问道。
“是那些死囚。”秦绾点点头。
“看看去,本王对蛊术倒是有些好奇。”李暄道。
“其实……挺恶心的。”秦绾想起洞仙湖畔孟寒给那两个水匪下蛊的画面就不太想去,不过看李暄兴致勃勃的模样,叹了口气,还是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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