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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常寿长胖了些,也高了,一看到她就两眼发亮,“我还以为这趟白来了,准备明天就收拾东西回京呢,你怎么了,这么些日子都不出来。”
记挂着京城里的情况,她懒得跟他寒暄,“少扯这些没用的吧,快给我看看京城里的生意怎么样了。”
听她不接他的话茬儿,他微微有些失落,不过随即便正了正脸色,“我做事,你放心,这是账本儿,我誊抄了一份,你拿着慢慢看,还有些细节,我也写在后头了,有什么安排,你让伙计们给我捎个信儿就是。”
听他这么一说,明月便发觉他还有别的事要说,将手中的账本儿复又包了起来,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明月,我们相识也有好几年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便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停,打住!”明月急忙一拍桌子打断他的话,什么叫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什么叫青梅竹马,这人还真会脑补,只怕在他的心里,落难公子蒙小姐出手相救,便是这小姐对他有意了吧,他想以身相许来谢恩,她还不屑收呢。
这两天哥哥们跟她讲京城里的趣事时,还提起过苏常寿,虽然只是在说起如玉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可也让她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苏常寿,眼前这个跟她说着从小的情分,青梅竹马的感情的人,已经有了一屋子的通房丫头,其中两个还有了身孕,他眼看就要当爹了,还来跟她说什么情分?
他的行为,别说是她这个穿越人士了,就是在大清本地土著眼里,也够不堪的了。虽说大户人家都会在少爷们成年的时候给他们挑两个长得漂亮些的通房丫头,可那不过是为了教导他们成人,跟前世里的婚前性教育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时候直接上真人,身体力行教导一番,省得他们成了亲对着娇滴滴,一样两眼一抹黑的新娘子不知如何是好。
而且这些通房丫头,在正室进门之前通常都会被打发出去,这也是为了表示对正室的尊敬体面,因此这些通房丫头都是不能有身孕的,要是在正室进门之前就生下了孩子,那未来的正室心里还不得膈应死。
听说如今满京城有闺女的人家都恨不能绕着叶赫那拉氏的府门走,就怕一不小心叫他们给惦记上了,但凡是心疼闺女的人家,谁肯把女儿嫁给这个不成体统,不知礼仪的苏常寿呢。
“听说你就要当阿玛了,我还没恭喜你呢,今日天色不早,我得赶紧回去了,否则这么远的山路,还真不太安全呢。”明月跟他打了声哈哈,转身就往外走。
苏常寿急了,他好容易见着她的面,连话都没好好说几句,她就要回去了?他费尽心机才跟她见上一面,下次见面,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今天不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以后可再难找这样的机会了。
“妹妹等等!”他心里一急,一声“妹妹”冲口而出,想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
明月拉下脸来,“苏大人慎言,我跟如玉是姐妹,以这一层关系而论,我还得喊你一声舅舅,这妹妹二字,实在是不敢当。”
“你可是为了那两个有身孕的丫头?你放心,等孩子一生下来,我一定撵她们出去,这些都是额娘被之前的事吓怕了,一定要急着抱孙子,这才放在房里的,等我回去就把她们都撵了——”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大人若是以后有了孩子,不方便照应生意,我会另外派人去接手,大人只管放心地陪着令慈含饴弄孙就好,若没有别的事,明月就先走一步了。”
苏夫人想拿着苏常寿当种马,那是他们的事,平白无故扯上她,那可就是可恨了。他们以为她远在盛京便不知道他的风流韵事,便会两眼一抹黑地一头撞进去了?做梦!
第39章 论皇帝的正确死法()
明月心里有气,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她一路上不停地鞭打着身下的骏马,两侧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闪着,倏忽而过。
突然——
“什么人?”
“呀!”
“住手!”
几声惊呼中,一支长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不偏不倚地冲着她飞了过来,前方树丛中跃起两个矫捷的身影,直直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明月身上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来不及想这些人的来历身份,身子向下一伏,狠狠一扯缰绳,马儿吃痛,长嘶一声,身子灵敏地向旁边一闪,那箭羽堪堪擦着她的衣角插在了一旁的树上。
“好身手!”来人赞了一声,几个起跃落在了她的马前,“没伤着吧,快下来压压惊。”
“驴师傅,咱俩是不是上辈子有仇啊?你可别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随手射一箭都能冲着人飞过来,换了别人,便是有意想要人命都射不了这么准吧。”明月一脸阴郁地看着长安,这人还真是跟她命里犯冲,若不是她身手够快,又有空间稍稍控制了一下箭的方向,只怕她这会儿已经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了吧。
“驴师傅?哈——”旁边想起一个抑制不住地笑声,明月恨恨地转过头去,俊眼修眉,鼻梁英挺,眼角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痘印儿,竟然也是熟人——
“佟康?”她有些惊讶,这人怎么到这里来了?再看看身旁涨得一脸通红的长安,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之前出于好奇,曾跟两个哥哥提起过康熙,两个哥哥似乎在忌惮着什么,推说皇上的事不能瞎议论,什么都不肯说。可之后,两人又假装无意地提起佟康,也不肯大大方方说明白,只说他不是一般人,叫她在他面前一定要小心。
长安是老康的暗卫,眼前这化名佟康的人是谁,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她深吸一口气,反正他没说自个儿是谁,所谓不知者不罪,她不必怕他。再看看他手里拿着的弓箭,只怕方才那一箭还真不是长安干的,不过,是谁说的,替主子背黑锅也是做奴才的本分来着?反正如今有愧的怎么算也不是她,她更没必要心虚什么。
“对不住妹妹了,一时失手,还好妹妹身手好,否则今天真是闯了大祸了。”佟康倒也光棍儿,一点儿也没有要长安替他背书的意思。
只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谁允许他叫她“妹妹”了?她方才被苏常寿叫了几声妹妹,那身上的小米粒儿还没下去呢,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喊她妹妹的,她跟他很熟吗?
“呃,这个嘛,如果你不喜欢,我不叫就是了。”佟康眼睛闪了闪,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他有先见之明,一早就把郭洛罗家那两个小子和富察家那三个小子一起撵到皇陵那边儿保护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去了,否则今天难免要穿帮。(你已经穿帮了好吧,大哥!)
宫里那些规规矩矩,娇娇弱弱的美人儿已经够多了,每天被她们围在中间打眉眼官司,他早就腻歪了,如今难得有一个英姿飒爽的爽利小——美人儿,他可不想她也变得跟那些女人一样,动辄请罪,整日里对他耍心眼儿,一点儿真性情都没了。
为这个,他之前还特意给那几个小子叮嘱过,谁都不许把他化名佟康的事说话出去,否则就按欺君论处。那几个小子虽然鲁莽,却也都是办事牢靠的,更何况,他们又不知道他在打他们妹妹的主意,想来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在外头乱说。
“这荒山野岭的,妹妹怎么到这儿来了?”他自然而然地上前牵起她的马,转眼就把之前许诺不再叫她“妹妹”的话忘在了脑后,“这林子里野兽多,妹妹还是要小心些才是,来,跟我们走吧,兴许今天还能走出这片林子。”
老康亲自给她牵马,她该感到荣幸吗?真实情况是,她和周围的侍卫们都是满头的黑线,侍卫们都默契地将头转向一边儿,不看这个“二货”主子。
拜托,虽然这里的确山深林密,可人家姑娘有马的好吧。虽然这里野兽出没,可看人家方才的身手,快马加鞭地跑,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出去的好吧。
只是,作为奴才,他们能跳出来拆主子的台吗?不能?好吧,他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这马我控制得了,你还是骑到自个儿马上去吧。而且……”她斟酌着词汇,该怎么让他哪儿凉快去哪儿待着呢?她还没想好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还不想在这荒郊野岭里跟他发生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啊。
“而且我家的庄子就在那边,你走得这个方向不对。”自家庄子就在前面,这人总不能再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