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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岼手里的秤杆也随着翠云的一甩,脱手摔在了床边的一张摆满喜饼果子的桌子,发出不小的声响。
“老太太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是,是大少爷他睁开眼了!”翠云发现自己的失态,转头就看到贺老太太黑如锅底的脸,连忙跪下告罪不已。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站起来了。坐在床尾的“新娘”也转过头去惊讶地看向贺峥。贺峥这下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不仅是个男的,长得还真是很不错啊。一张娃娃脸,杏眼圆瞪,大红的礼服映得面色白里透粉。不过贺峥也知道这时候不是犯花痴的时候,连忙虚弱地喘了两声儿,装作刚醒来的样子。
贺家大少爷在成亲当夜就睁了眼,这个喜冲得不可谓不成功。一时间冲喜这个话题又在括苍县里热了起来,那些家里有病人的,但凡有些家底的便都犯起了琢磨。来喝喜酒的客人知道主人家有事,连连道喜告辞,一时间刚才还喧闹的府邸不久竟安静下来了。
舒忱此时正拖着繁复的喜服靠在榻上,两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自贺峥醒了他便被请到外间暂作休息,留下贺老太太和贺峥说体己话,不多时贺老爷也匆匆赶来。
小厮阿釉挂着一脸傻呼呼地笑,端着一个托盘兴冲冲地进来:“少爷,这贺府果然富裕,连宵夜都做出这么多花样来,还让我随便拿!我拿了好些,少爷快趁热尝尝!”
舒忱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一碗精米鱼片粥,一碟酱牛肉,一藕,一碟锅贴,一碟蜜汁叉烧,一盅炖蛋,摆了满满一托盘。照宵夜的规格说这菜式确实不错,不过也没什么吃不起的东西,换了别人或许感叹一番贺府殷实,倒不至于如此激动。只是舒忱虽算得上官家公子,家里说是有些拮据都不为过。他爹舒县丞是个风流的,家中姨娘妾室纳了好几房,庶子庶女众多,要养活的人口甚多,公中份例摊到个人实在是有些寒碜。而且嫡母秦氏本是小家子出身,持家只算得上中规中矩,只知一味勤俭,却并想不出什么生钱的法子。随着子女一个个长大,有的该娶亲有的要出嫁,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日子也过得越来越紧巴巴。像宵夜的份例,舒忱只是个庶子,能取个一两样都是多的了。
舒忱的生母沈氏手上倒是宽裕,可秦氏不准府中妾室开小厨房,沈氏也只得偶尔叫下人去买些点心熟食给舒忱开小灶,也不敢做的太过打眼。主子尚且如此,何况奴才?所以阿釉乍一见贺府的富贵,兴奋也是难免的。
舒忱从今早就没吃过东西,这会儿早就饿过了,闻着香味儿却也有些犯馋,取了鱼片粥和酱牛肉慢慢吃了,其他的则赏了阿釉。
瞧阿釉吃得一脸满足舒忱心中不禁好笑,这也是你少爷刚刚冲喜立了大功,若是贺大少爷今日未醒,恐怕你我主仆又是另一番境况了。
第2章 结契()
这舒忱严格地按照法律来说其实并不是“嫁”给了贺峥,而是跟贺峥结了契兄弟。
括苍县靠近闽地,闽地贫困,家里若生下女婴常常溺死,导致男多女少娶妻不易,于是多有男子结为契兄弟。
而契兄弟也有多种情况,有的只是互相结伴纾解*,并不去官府上契书,等日子好过了再散了各自娶妻;也有家里贫困的,送自家姿色妍丽的孩子送入富户为契弟、契子,契兄、契父会给这户人家一份聘礼,将来也负担契弟、契子娶妻生子的费用,除了真正相爱的,往往也不会去官府上契书,只当男宠般养在府里;而真正去官府上契书的,皆如真正夫妻一般,三茶不缺,六礼兼行,明婚正娶结对生活,省下的银钱给家里其他男子娶妻传宗接代,或者将来二人娶一共妻传宗接代也是有的。渐渐地便像男女婚娶一般形成风俗,一人到另外一家去,被称为男妻,区别于不去官府上契书的契兄弟。
而上了契书的契兄弟,在闽地往往只契兄给男妻家一份聘礼,男妻作为一个劳动力到契兄家去,并不用嫁妆傍身,且因其夫夫二人也算是为了两家的其他男子而牺牲,故而男妻在当地社会地位并不低,反而受人尊敬。
括苍县离闽地近,也受这些风俗影响,男风盛行。但括苍县比闽地富裕,有些人家家里子嗣多的儿子要结契便也允了,但凡疼儿子的人家多多少少也会按女儿出嫁般陪送一份嫁妆,甚至还会把那份家产直接分给儿子。
只是舒忱这嫡母却是个极小气的,或者说她把舒忱嫁出去为的就是省这份家业。
当初贺老太太预备为贺峥娶亲冲喜,小李氏便在贺老爷跟前极力地吹枕头风,说贺峥打小身子不好,不如娶一门男妻,将来也有人照看,支撑门户,将贺老爷说得心动。而舒忱的嫡母秦氏是小李氏的一门远房表姐,两人一拍即合,秦氏便半份陪嫁也没给地送舒忱出了门子。
舒忱之父舒县丞是个不通庶务的,整日醉心风花雪月美酒佳人,家里妾室姨娘娶了好几房,儿子也生了一堆,倒是不在乎这个儿子是娶是嫁。唯有舒忱的母亲沈氏气得要命。
沈氏本是商家女,家里也算有几分家底,当年陪嫁颇丰。本来女子的陪嫁百年之后都给自己所出的子女,如今舒忱被嫁了出去,自己百年之后难道自己的陪嫁还要充到舒家公中不成?沈氏也是个爆脾气,一怒之下把自己所有嫁妆体己只留了少量现银和不能陪送的土地田庄,其他全部给舒忱做了私房。
为什么土地田庄不能陪嫁?皆因舒忱所嫁贺家是商籍,舒忱与贺峥结契之时户籍也被转去了贺家。而朝廷多商籍者限制颇多,不能占有土地就是其中一条。因此沈氏已在到处打听能否将名下的土地庄园出手了。
这阿釉便是舒忱母亲沈氏陪嫁丫鬟的儿子,这丫鬟嫁的也是沈氏奶妈的儿子,算起来倒不是舒府的奴才,而是沈家的家生子,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只因这沈氏虽是生母到底是妾,许多事不能越过秦氏了去。因此秦氏这个当家主母不肯给置办嫁妆,她给再多也只能算体己私房。给钱给物也就算了,给丫鬟却是怎么个道理?只要秦氏不出面就算不成陪房。男妻本就身份尴尬,丫鬟多了恐更惹人口舌,只得让阿釉在成亲当天偷偷跟去贺府,也不在两家公中过明路了,一应薪酬舒忱自己出就是了。
话说另一头,自打贺峥一睁开眼,贺老太太的眼泪就下来了,拉着贺峥的手一叠声地“我的孙儿”“心肝儿肉”的一通哭。因为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忌讳寻医问药,也不能请大夫来细看。便干脆将下人都打发出去,只叫贺老爷赶紧过来,连贺太太李氏也被老太太差了身边的嬷嬷亲自送了回房。等该出去的都出去干净了,才问了贺峥身体如何了,等贺老爷来了又拉着贺峥的手说体己话:“好孩子,之前你病成那个样子,祖母便做主给你冲喜娶一房媳妇。”
贺峥点点头,刚才那阵仗只要不是傻子呆子就知道是要娶媳妇了,至于冲喜这项封建社会特有的风俗民情贺峥也没少在小说电视剧里看到过。
只是别人家冲喜都是男婚女嫁,怎么到他这里还改了性别呢?
见到贺峥眼中明晃晃的疑问,贺老太太尽职地继续为他解惑:“偏你那二娘便又作起妖来,硬要给你娶一房男妻,你那耳根子软的爹竟也应了。”
说罢贺老太太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她最是不满意这个儿媳妇,原本贺老爷娶的是李主簿家嫡出的大小姐大李氏李玉容,对大李氏贺老太太还算满意,是个端庄贤惠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况且李主簿虽然只是个小小主簿,家里田地庄子却着实不少,殷实非常。虽不如贺家是括苍县首屈一指的富户,嫡出的大小姐也绝不是眼皮子浅的人。况且大李氏进门第二年就有了身孕,第三年生下长子贺峥,可惜在贺峥三岁的时候得了急病竟一下子就去了。
想到这儿贺老太太不禁扼腕。原本大李氏去了,她原打算待儿子出了妻孝再寻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做填房,没想到儿子却自己看上了一个,还以孩子小需要嫡母照料为由妻孝未出便下了定。
这续娶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大李氏庶妹小李氏。原本续娶妻妹也不是罕事了,只是这小李氏比起她姐姐实在差的太多。小李氏的生母是婢女出身,除了她还生有两个庶弟。初进门时倒是还好,自打生了第二个儿子贺崱疚攘私鸥舶途颓塘似鹄矗降紫旅簧倌煤丶业那ゲ固约阂棠锸埽乩咸丛谛∷镒拥拿嫔弦舱鲆恢谎郾找恢谎哿恕?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