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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宸妃即刻命欣女官拿来干爽衣衫让明琅和倪韶雅换上。她似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照顾你娘亲。”
明琅暗叹,甄嬛诚不欺我,皇宫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宸妃宠冠后宫,早已是众矢之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尚在月子里就早夭了的七公主,玉树临风、才华横溢却无法站立的宇文溯,谁敢保证其间没有血债呢?
沐岚和紫燕被小宫女给带迷了路,误打误撞绕进了人烟稀少的菊园,好在习秋去得及时,这才避免了后续可能突发的状况。
马车上,明琅和倪韶雅都选择将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毕竟这是古代,即便宇文曌没有成功临幸倪韶雅,但那般裸裎相对于女子而言已是失贞了。
一路上,明琅都依偎在倪韶雅的怀里,许是受了内伤的缘故,马车晃悠晃悠,她竟睡着了。
倪韶雅握着她纤细的小手,脸颊贴着她光洁的额头,仿佛要把三年来错失的母女亲昵尽数找回,时不时地亲亲她的鬓角,眼底的笑意幸福满足。
沐岚弱弱地倪了她们一眼,拿过一件薄毯盖在了明琅的身上,随后,眼尖儿地发现了被明琅扯毛边的宽袖,她俯身,捏住那半截金线,轻轻咬断。
倪韶雅微笑着看向她,她却轻轻一哼,撇过了脸。
倪汐晗细细吃着宸妃赏赐的荷花酥,鼻尖一酸,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外人。
怕惊扰明琅的睡眠,倪韶雅吩咐车夫慢行,老夫人和沐珂、沐莘回府两刻钟后,她们的马车才抵达了府门口。
奇怪的是,沐文昊居然等在了那里。
明琅没有苏醒的迹象,反而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倪韶雅唤了几声无果,不由地担心了起来。
沐文昊掀开帘子,看了看昏迷的明琅,深邃的眼眸里忽而有异样的暗涌流转而过,转瞬即逝,快到无人捕捉,他伸出双手,语气如常道:“我来吧。”
沐文昊跟倪韶雅关系不好,连带着他对两个女儿也十分冷淡,但沐岚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得到的宠爱还是比沐轩多得多。眼下,他这一抱明琅的动作真是令所有下人都吃了一惊。
倪汐晗正在踩踏木阶的脚一滑,摔倒在了硬邦邦的地上,“啊——好痛!”
沐文昊原本要去抱明琅的手一僵,突然,一只如玉精美的大掌探入车厢,轻轻一捞,将明琅拦腰抱入了怀中,并素手一杨,用氅衣将她裹了个严实。
沐文昊看清来人后,眉头一皱:“三弟。”
“见过三叔。”沐岚忙下车给他行了一礼,两片霞云瞬间爬上了双颊。
他唇角的弧度,似有还无,一如怀中人儿的分量,轻得令他心疼:“大哥,我送轩儿回去。”
不是商量的口吻。
大哥?三弟从来都是叫他“侯爷”。或许,因为他失忆了吧,下人不是说他心智失常了吗?为何他不这么觉得?而且,他的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不容人挑衅的霸气!这样的三弟,让沐文昊感觉陌生。沐文昊蹙眉,沉声道:“三弟,还是让习秋送轩儿回去吧。”
他淡漠的眸光扫过倪汐晗和沐文昊,低头看向怀中这张苍白的面庞,浅笑,容色潋滟,捎了一分睥睨众生的轻狂:“你爹不疼你,三叔疼你。”
沐文昊的表情有一瞬的尴尬和不满,但在倪汐晗低低的抽泣里,最终选择了沉默。
夜,静谧,美好。
他优雅似莲,抱着明琅在曲径深幽处,轻轻漫步,用内力探了明琅的身子之后,却是鼻子一哼,还没打通任督二脉呢,她就敢逆转筋脉了,这是找死吗?
“小东西,一会儿不看着你都不行……”
------题外话------
坐对电脑,揉了揉眼睛。
小笑笑:“妈妈,你怎么了?”
某笑:“我眼睛疼。”
小笑笑:“妈妈你眼睛疼哦,宝宝帮你捶捶背。”
某笑:(⊙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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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元宵节快乐!情人节快乐!
【39】无耻()
翌日,阳光晴好。
屋外传来一阵细碎的笑声,明琅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睁开迷离的眼眸,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习秋忙掀了帘子进来,笑着道:“李姨娘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周妈妈乐呵,眼下正在小厨房跟钗儿、玉儿她们说笑呢。崔妈妈传了话,说这几天不用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不去请安也好,唐氏偷鸡不成蚀把米,将自己的女儿送入了虎口,不出意外,今天惠妃就该派人上门提亲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可不想沾了唐氏和沐珂的晦气。明琅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老夫人的意思是,她要把小少爷养在惠安院?”
“可不是吗?李姨娘虽好,但毕竟是个妾,侯爷中年才得这么一个儿子,老夫人哪能不当心肝宝贝疼着?”习秋没说的是,妾室生的孩子原都应交给主母抚养,老夫人却偏要养在自个儿膝下,只能说明毒燕窝一事已让老夫人心生警惕了。
明琅知道习秋在想什么,老夫人最大的性格特点便是多疑,但也并非草木皆兵,只要她们够谨慎,别人也害不到她们头上。
明琅洗漱完毕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把三叔的令牌递给习秋:“我记得老侯爷给三爷在京城留了几间铺子,你待会儿去见见掌柜们,摸一下底,顺便把这几年的账本拿回来。”在哪里立足都离不开一个“钱”字,三叔迟早要自立门户,娶妻生娃,哪样不需要钱?他又不入朝为官,若不紧着铺子的收入,难不成今后喝西北风?
奇怪的是,一想到三叔,脑海里竟立刻浮现了夏侯奕那张充满邪魅诱惑的脸,唉唉唉,得催朵朵郡主早些嫁给夏侯奕才是,免得他总缠着三叔。
伸了个懒腰,明琅随手一点,“咻”的一声,一指劲风碎然射出,将红木雕花椅生生割掉了一块边角。
习秋大喜:“小姐,你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不对呀,她昨晚筋脉断了三分之一,怎么不仅毫无疼痛,还体力充沛,甚至任督二脉都通了!明琅看向习秋:“你帮我疗伤了?”
习秋诧异地睁大了眼:“小姐你受伤了吗?三爷昨晚送你回来的时候,你好好的啊,三爷只说你累坏了,让奴婢们不要打搅你歇息。”可她觉得,真正累的是三爷呢,三爷的脸色怪难看的。
明琅耸了耸肩膀,难不成自己好了?冥思无果,她索性不想了,去陪三叔用膳。
谁料,刚走出凌风院的大门,就跟沐文昊撞了个正着,明琅的脚步一顿,不咸不淡地行了个礼:“见过父亲。”他今天不早朝么?
沐文昊一袭藏青色绣白云纹华服,身姿挺拔,晨曦冲透雾霭,照在他俊逸异常的脸上,越发衬得他五官刚毅、丰神俊朗。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明琅直起身子,突然一股无形气刃自脚底一扫而过。本能地,明琅轻轻一纵,沐文献单手一扇,封锁了明琅的右翼,明琅只得滞空一秒,左旋避过,沐文昊却是大掌一扶,稳住了明琅的身形。
在外人看来,也就是女儿跌倒,父亲搀扶而已。但明琅明白,就那么看似不起眼的一扶,沐文昊已用真气在她体内过了一个圈。
哼,试探她到底会不会武功吗?
明琅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女儿告退!”
刚走了几步,沐文昊冷冷出声:“不要跟你三叔走得太近!男女七岁不同席,你马上就满十四了,别让人笑话我侯府千金不知礼义廉耻!”
礼义廉耻?
他冷,明琅比他更冷:“呵,父亲大人还记得我的生辰啊,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过尊敬的父亲大人,你记错了,去年腊月三十,我就已经十四了!倒是三叔如今跟个半大孩子没什么区别,父亲难不成还担心他跟自己的侄女儿乱乱?”
沐文昊一噎,哑口无言。
转角处,倪汐晗紧了紧手里的帕子,拉起裙裾和裤腿,露出肿胀的脚踝,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乾西院,日晖照着桃花灿烂,在碧草青青的地上投下绯色的剪影,桃树下,石桌旁,他微低着头,纤长的睫羽被晨曦照得透亮,越发衬得一双似笑非笑含情目潋滟动人,而眉宇间,那粒朱砂却奇迹般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