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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沐文昊更加可恶,敢做不敢当,关键时刻让倪氏一人背了黑锅。
沐文昊拍桌厉喝:“从今儿起,你……你不许踏出院子一步!也不准见岚儿和轩儿!”
倪氏惶恐地瞪大了眼:“侯爷……”
明琅缓缓地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眸,淡声道:“祖母,父亲,可否由我说几句?”
罗氏不悦地喝了一口茶,消了消火,道:“你说。”
明琅举眸,望进罗氏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老眼中,不卑不亢地道:“恕我直言,如果真的重重地惩罚了母亲,在外人眼里,咱们侯府没错也错了。”
“哦?”罗氏花白的眉毛一挑,显然来了兴趣。
明琅正色道:“我还在娘胎时,宸妃娘娘曾派得道高僧给我卜了一卦,说我十三岁时必有一场生死浩劫,若自小当做男儿抚养,许能逢凶化吉。”
一听到宸妃的名号,罗氏和沐文昊的脸色俱是微微一变,连皇后都必须给足三分薄面的宠妃,不正是倪氏的胞妹?
倪氏用余光扫了扫信口开河却镇定自若的女儿,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不过作为母亲,看到孩子越变越聪颖只会高兴,不会怀疑。
明琅看向沐文昊,笑容浅浅,笑意凉薄:“敢问父亲,如果大哥没有沐家宝剑,能否杀掉南诏大祭司?”
女儿眸子里的厌恶和疏离令沐文昊一愣,随即他摇头:“不可能。”南诏神殿的人个个武艺高强,又身怀灵力,若非沐家宝剑天生是他们的克星,沐长隐连对方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
明琅满意一笑,继续循循善诱:“祖母您想想看,正因为我是父亲的独‘子’,父亲才将沐家宝剑赐予了我。我要不是‘儿子’,也就得不了宝剑,那么,我和沐岚遇险的那一次,即便大哥出现得及时,结局也只能是我们三个都丧命于大祭司的手上了。”
这么一来,明琅女扮男装不仅没错,反而救了三条命,当属奇功一件了。
沐文昊弱弱地吸了口凉气,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
罗氏信佛,在脑海里把明琅的言辞过了几遍,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况且这个理由够充分,堵得住悠悠众口。她若强行惩罚倪氏,才是让人觉着侯府心虚做错了事。
最后,罗氏不仅没惩罚倪氏,反而赏赐了一对她陪嫁时从娘家带过来的夜明珠。
唐氏气得两眼冒金星,原以为倪氏捅了个天大的篓子,不被休也至少被禁足冷落许久,谁料,小煞星三言两语便让韶雅竟成了侯府的功臣!
明琅对于这个结局并不意外,老夫人最看重侯府,被瞒了多年的怨恨跟侯府名声以及安危相比不值一提。最主要的是,她把始作俑者换成了宸妃,老夫人哪里还敢追究?
当晚,沐文昊歇在了李姨娘的院子,自始至终他看都懒得多看明琅一眼。
明琅一点儿也不失望,她只愿好好地活着,亲情什么的,她没想过。
沐岚守在惠安院门口,看见明琅扶着虚弱得宛若一片秋风落叶的倪氏走出来,她即刻上前,将倪氏揽在怀中,并一把掀开了明琅,不分青红皂白地呵斥道:“又是你!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能惹事?你简直是个克星!是娘亲和我的克星……”
“住口!”倪氏轻声呵止了沐岚,尽管虚弱,她的语气和眼神却像刀子般冰冷而锋利,“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
“她才是不是我妹妹!”
啪!
沐岚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倪氏重重的一耳光,半边俏脸顿时高高肿起,长这么大,便是冷漠如父亲也不曾打过她,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倪氏,指着明琅,颤声道:“你打我?你为了这个一天都不曾尽过孝道,还害死了我那未出世弟弟的人……打我?”
明琅也怔住了,在她的印象里,倪氏软弱得跟一只小白兔没啥分别,先前被罗氏和沐文昊那般辱骂也不见她露出半分抗拒之色,眼下,竟为一句气话掌掴了沐岚。
倪氏这会子也发现自己激动过度了,她歉疚地看向沐岚:“岚儿,我……”
“我恨你!恨你们所有人!”沐岚咆哮着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轩儿,你姐姐在气头上,所以才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她的心眼儿其实不坏的。”倪氏含泪说完,探出手想要摸摸女儿的脸,但想起女儿从前那般嫌弃自己,又悻悻地收回了手,“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是我没本事,生不出儿子来,你也不要怪你父亲。”
到了这个份儿上还帮着渣男说话,倪氏不记得先前沐文昊是怎么对她的了?也不记得归家第一晚沐文昊宿在了小妾的院子?明琅摇摇头,望了一眼沐岚消失的方向,眉心一跳,赶紧给倪氏行了一礼,道:“我明白,时辰不早了,轩儿告退。”
沐岚疯了吗?怎么会往紫竹林跑?她就不怕被三叔给杀了?
【27】真相()
沐岚其实没有跑进紫竹林,只在边缘遛了一圈便回了院子。但明琅却是因此——
无月无星的夜,寒风彻骨。
明琅追入了紫竹林,瞧不见沐岚,便径直往三叔的院落走去。
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紫竹香,幽幽浅浅,萦绕鼻尖。
突然,明琅的双耳一动,似清晰还模糊的谈话声从南边飘然入耳,她即刻凝神聚气,将五感提升到了极致,视线瞬间穿透黑夜,直达开着窗子的屋内。
沐文献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如谪仙般圣洁优雅。
在他身下,是一名姿容艳丽的年轻女子。
明琅心里冷笑,难怪宴会上见不着他,原来跟夏侯奕打了一架便回来消受美人恩了,若她记得没错,这也不是上次的粉衣女子,三叔果真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
沐文献把头埋进女子的颈窝,女子娇声一叹,双臂搂住了他。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沐文献双指一并,点了女子的哑穴。
女子的身子遽然一僵,眼眸睁得大大,手脚想要乱动,却被沐文献压得死死的。
明琅狐疑地挑了挑眉,沐文献连前戏也能做得这么**?
但很快,明琅发现这不是前戏!
女子如桃花般娇艳的脸忽而以一种流星飞逝般的速度变得惨白,死灰一样的白!
几分钟后,沐文献直起身子,明琅这才看清,他的嘴角挂着猩红的血迹,眼底赫然有妖芒一闪而过!
而那名女子,已完全没了生命的迹象……
明琅赫然想起夏侯奕的话:“你真以为你打得过我?何况现在是白天。”
当时她并没往心里去,而今细细想来,夏侯奕的意思是三叔在白天较晚上虚弱。
明琅的脊背漫过一层森冷寒意,如冰凉的小蛇在肆意游走,令她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难怪三叔的女人没有重复的。
她打算悄悄地退出紫竹林,但沐文献却早一步发现了她,大掌蓄力一杨,无形中自有一股劲道束上了她的纤腰,她便如同卷入飓风的落叶,晃动几圈便到了沐文献的跟前。
此时的沐文献依旧淡雅出尘,若非嘴角一滴尚未干涸的血迹,明琅绝对会认为方才的一幕只是幻觉。
明琅按耐住疑惑和一丝惊悚,出声询问:“三叔,你……”
嘭!
话未说完,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破门而入,烧了红箩炭的暖屋霎时迎来了史无前例的严寒,而被严寒挟裹着的是凛然的肃杀之气!
明琅没想到夏侯奕居然追到了侯府的紫竹林,他到底跟三叔有什么深仇大恨?
“沐文献,你胆子不小!本世子看你当真不想活了!”冷冷说完,夏侯奕宛若一尊蛰伏万年忽而苏醒的魔神,眸子里迸发出了毁天灭地的怒火!他徒手一劈,朝着沐文献招呼了过去。
经历了下午一战,夏侯奕受了伤,沐文献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沐文献挥拳迎上,二人开始在这狭小的屋子殊死拼搏,但非常有默契的是,二人都顾忌了一旁的明琅,刻意避开了她的方位。
明琅这次打算故技重施,趁乱溜之大吉。谁料,她前脚刚走了一步,沐文献的怀里便飘出了一张纸,正好落在了她跟前,她本能地探手一抓,再摊开一看,呼吸霎时就凝滞了……
画上的女子,尽管梳着古代的发髻,但容貌却跟她穿越之前的那么相似!
是她吗?是她——明琅吗?
明琅暮然忆起在马车里,沐文献质问她的话:
“这曲子你跟谁学的?”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告诉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