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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泓目瞪口呆,谢祈解释道:“不对,是这身体原主的发妻。”说完便将昨日陆绯带着那母子二人找到他一事完完整整地讲给了姜泓听。
姜泓听完沉思道:“你真的觉得她是这身体原主的妻子吗?”
谢祈不语。
姜泓道:“我之前查过,谢祈此人并未成亲。”
谢祈道:“你查的是他投入越王帐下之事,也许他是在那之前娶了亲,之后又隐瞒了这件事呢。”
姜泓心事重重道:“也许你说的没错,但我总觉得这事情来得突然,不会这么简单。”
谢祈也有些忧虑道:“你是担心这是个陷阱?如此一来便十分棘手。”
姜泓果断道:“也不用那么麻烦,派人将他们处理了便是,即便他们说的是真的,如今这身体已经换了人,与他们也没有关系了。”
谢祈一怔,生怕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迟疑道:“你是说?”
姜泓淡淡道:“就是那个意思。”
谢祈惊怒,一时间不敢相信他竟将人命视若草芥。
姜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深深望着他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到你的机会。”
“你总是太心软。”姜泓说完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谢祈一把便将他的手打开,冷道:“你现在样子真令我失望。”
姜泓嗤笑道:“你的期望从来都不在我身上。”随后又道:“即便你因此事而恨我,我也不会因此而后悔。”
谢祈怔怔望着他,忽然觉得面前的姜泓十分之陌生,与那个扑在他怀中撒娇的孩子再不相同。然而谢祈知道,他说得出便做得到。他却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女人和孩子应是无辜的,想到此处,他勉强平复心神道:“至少你要给我给机会,证明他们并不是别有所图。”
姜泓见他退了一步,便以退为进道:“我也可以先留他们一命,将他们安置下来,静观其变,只是这期间你不可随意接近他们。”
谢祈道:“你这是要软禁他们?”
姜泓道:“这是我的底线。”
谢祈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姜泓望了他一会道:“那就拭目以待。”
谢祈松了口气,将姜泓拉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姜泓靠在他身上,方才觉得二人之间的嫌隙消了一些,他不愿再提那对母子,不由转移话题道:“说起来,陆绯……”
谢祈笑道:“我知道陆绯是你的人。”
姜泓讶异抬头,谢祈道:“当日我在陆家之时,他传给你的那几封信,还是我去送的。”
姜泓闻言眼睛睁得大大的,颇有些感动。
谢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道:“谁让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弟。”
却没想到姜泓并不开心,淡淡道:“你别再把我当孩子看了。”
谢祈无奈笑道:“好吧,虽然现在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了,可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姜泓望了他一眼,神色复杂,谢祈不由开口道:“说起来,你约我见面究竟又是什么事情?”
姜泓望了他一眼,想起方才谢祈说他的话,欲言又止,最后笑着摇了摇头道:“无事。”
谢祈知他必有事,却不知为何忽然不愿意说,只好起身向他告辞,姜泓这次并没有拦他,开口道:“也好。”
谢祈走内室时姜泓忽然在他身后道:“你……以后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谢祈茫然地思索了一会,下意识道:“我想着有一日,还能回去。”
姜泓不语,半晌低声重复了一遍方才说过的话:“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便很好。”
第五十四章()
谢祈本想要不要去看一看那对母子,然而想起姜泓说话时认真的语气,还是决定按照与他的约定,不随意接近他们,这么想着其实心中有些如释重负。
雍玉告知谢祈姜泓约他第二日下午在东市的一间酒馆见,谢祈趁着陆纪不在的工夫,将手中的事情托给刘项,便悄悄出了宫。
此时已是寒冬,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格外冷一些,宫中太液池已结上薄薄的一层冰,这是几十年来未曾出现过的景象。谢祈犹记得自己幼年之时最喜欢在水边玩耍,总觉得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下仿佛藏着什么秘密,令他忍不住好奇之心去探索。
谢祈推开那间名为醉生梦的酒馆大门,一股暖流迎面扑来,他这才发现原来闹世中也有这等雅致的地方。门口的侍者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一流,不知怎么就认出来他是谁家的客人,颇有默契地在他面前引路。
上了二楼,进了那间掩映在花木之后的隔间,绕过屏风,姜泓正坐在主座之上,身边一人恭敬侍立一旁。
谢祈走过去,抖落一身的风雪,姜泓起身将一个不知什么物件塞进他怀里,谢祈一怔,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精致的暖炉,散发着温暖的热意。
姜泓站在他身旁,自然而然地握着他的手,皱眉道:“怎么这样凉。”谢祈觉得颇有些尴尬,微微用力挣了挣,笑道:“无妨。”
姜泓却并未松手,开口道:“你自幼时落了一次水后,便受不得寒……”
谢祈脱开手打断他道:“难为你还记得,现在却与往日不同。”
姜泓笑了笑道:“的确,倒是我多虑了。”
谢祈下意识望了一眼他身边那人,好在那人只是眼观鼻鼻观心般立着,目光绝不乱瞟,对二人的谈话也似充耳不闻。
姜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道:“不碍事,他是我从封地带来内小臣。”
说完,便唤道:“庸莺,见过谢大人。”
那人闻言才抬头望着谢祈,肃然行礼。谢祈托住他的手道:“不敢。”
姜泓道:“我已命他寻了一处宅院与你,今日便可以让那母子二人搬进去。”
谢祈玩笑道:“你这是向朝廷官员行贿吗?若是被人知道了我罪加一等。”
姜泓道:“将他们放在我视线范围之内,既方便照看,又便于监视。”见谢祈犹自有些犹豫,又道:“放心,我暂时不会对他们做什么,自然也不会让外人知晓。”
谢祈道:“那便多谢殿下。”
姜泓不悦道:“与我还这么客气。”有对庸莺道:“现在你便带谢大人去吧。”
谢祈见他是逐客的样子,以为他是生了气,便想哄一哄,姜泓淡淡道:“我今日还约了别的客人,就不陪你一起。”
谢祈被勾起了好奇心,不由问道:“哦?殿下还约了谁?”
姜泓望了他一眼道:“这却不是你该问的了。”
谢祈顺手想敲他一记,刚抬起手想起庸莺还在,那手在空中便硬生生地转了向,他颇有些无奈道:“那我便先告辞了。”
庸莺小心翼翼在前面带路,引谢祈去那座宅子,谢祈心里却仍旧在思考今日姜泓到底约了谁,原来不知何时起,姜泓在他面前也有了许多秘密,谢祈不觉有些怅然。
庸莺领谢祈上了一辆马车,走了很久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那车才终于停了下来。
谢祈下了车发现眼前是一座门庭深深的宅子,进去之后才发现是个四进的院落,外面看着低调,但里面布置却十分精致,正厅偏厢、前院后院都打理的十分雅致,甚至侍女仆役厨子花匠工人一应俱全。
谢祈笑道:“我要不了这么多人侍候,我的俸禄也养不起这么些人。”
庸莺误会了他的意思,开口道:“他们的月俸都由宫中出,大人尽管住。”
谢祈闻言颇有些尴尬,自己在他眼里大约更像是索贿的了,然而他转念一想,正如姜泓所说,本来就是一家人,如此客气反倒生分了,便也安心了一些。
另外一点,这庸莺虽好奇,却并未擅自打听谢祈与姜泓到底是何种关系,谢祈觉得此人应是个可造之材。
归置好了宅子,谢祈便硬着头皮去竹间馆接那母子,这才是今日最令他头痛的一件事。
那越州来的女子自住下后已等的焦急,此番见谢祈如约来了,眼中又燃起了期望,谢祈见到她含着情意的目光便觉得有些不自在,说起来桓月也是这般望着他,他却只觉得心生怜意,想到此处不觉有些好笑。
谢祈让那女子收拾东西,那女子也怯怯地应了。谢祈带着那孩子在外间等,趁着这个机会,他开口问那孩子道:“你……娘亲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拉着他的手,眨了眨眼睛道:“娘亲便是娘亲。”
谢祈还欲追问,那女子却从内间出来,含着泪道:“我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