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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郎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她的侍女也有些兴奋地将手伸进水里,想去捞那些灯。
谢祈微笑道:“每逢初一十五,便有人在这里放河灯祈愿,我一直觉得,这便是帝都夜里最美的景色,却没想到过了十年,还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那女郎听他的语气中多有怅惘,不禁开口道:“公子……离开帝都很久了吗?”
谢祈不愿多言,玩笑道:“你若是喜欢,也可以放上一盏,据说若是写上心上人的名字便可以心意相通。”
那女郎好奇道:“公子也放过?”
谢祈不语,那女郎莞尔叹道:“却不知道公子得心上人是怎样的美人。”,她转过身去对着十五的满月祈愿,轻声叹道:“我亦别无所求,惟愿家人平安。”
谢祈道:“姑娘兰心蕙质,所求所愿必能实现。”
天色已然不早,谢祈担心她们回去路上不安全,那女郎却执意不肯让他相送,谢祈明白她大约是不愿露出自己的身份家世,便向她们告辞,只是他还未转身,却听得那女郎开口道:“却……还不知公子姓名?”
谢祈笑道:“我姓谢,若是有缘,大约还能再会。”
那女郎深深望着他一眼道:“有缘再会。”
谢祈走后那女郎望着他的背影不语,却是沿着河岸逆流而上,走到了河流的上游,果然那里便有一个摊子,摆满了一排排的莲灯,她有些欢欣地挑了一盏最好看的,也顺着水流将它放进了河里。
那女郎站在河边望着自己的那盏灯默默消失在河里,表情却有些开心,身边的侍女却忍不住好奇道:“少君方才许了什么愿?”
她莞尔道:“问那么多做什么,待回了府,明日便帮我查一查,方才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谢祈回到陆府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今日在他去风榭之时,东海王姜炎已经返回帝都,入宫觐见天子,这场三个皇子之间的赛跑终于迎来的第一个胜利者,只是天子病体转安,这迅速也就没有了什么优势。
而对于谢祈而言,他只是担心,如此一来距离陆纪要他去王家的时候便又更近了一步,如此想来,躺着沧浪阁大床上便有些辗转反侧。
第二日谢祈还在朦胧间便被人从睡梦中惊醒,他带着万分的不情愿洗漱一番出了屋子,却发现外面等着他的是静殊苑中的掌事。
那掌事见他出来直叹了口气,谢祈不知发生了何事,然而未待他开口相询,那掌事便道:“前日公子的书房少了一方前朝的砚,今日有人来报,说你见你拿了城中典当,变了钱便到乐馆中挥霍,你这便跟我去一趟书房,与公子说说清楚吧。”说罢,便用一种无限痛心的目光望着谢祈。
谢祈莫名其妙,心道陆纪又搞什么鬼,待他进了书房,走入屏风之后,却发现陆纪正在写字。
谢祈决定先发制人,他一站定便开口道:“不是我。”
陆纪看也不看他一眼道:“我自然知道不是你。”
谢祈心下一松道:“你知道便好。”
陆纪冷淡道:“你成日在府中坐不住,还要大肆请客,每月的那些钱够花吗?也无怪被人嫉妒,找到一个机会便要栽赃给你。”
谢祈方知原来他的一举一动大约都落在陆纪眼里,此事大约是有人故意想让他难堪,只是这手段未免有些拙劣,但他想不通的是,既然陆纪一眼便识破了这上不了台面的伎俩,为何还要他来这一趟,于是谢祈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不论别人怎么说,你懂我就好。”
陆纪闻言不语,却眸色深深道:“这事虽来的突然,却也是一个机会。”
谢祈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陆纪不会是要……
果然陆纪开口道:“如今只能……”
谢祈打断他道:“即便你因为此事将我逐出陆家,王家也不会用一个有污点的人。”
陆纪却是笑了,开口道:“你果然思路敏捷,然而王家会不会用一个有污点的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定会用一个告诉他雍家有他要找的东西的人。”
谢祈没有想到陆纪居然也知道雍家的事情,不过仔细想想也是,陆绯既然已经将雍瑞请到家中,又如何能瞒得过陆纪。
果然陆纪见他不语便冷道:“让你好好看着二公子,却不是让你们两个背着我做事,我若不说,你还要瞒到何时。”
谢祈立刻做无辜状道:“这件事都是二公子吩咐我做的,他不让我告诉你,我也别无选择啊。”
陆纪并不听他解释,淡笑道:“那如今便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说罢眼神示意,旁边便有四个侍从上前将谢祈按在地上,谢祈只听道陆纪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外面能听得清道:“杖责。”
谢祈抬头努力用最可怜的目光望着陆纪,仿佛无声道:“不会真的要打吧。”
第十八章 每个人都有秘密()
陆纪看着他无辜的表情丝毫无动于衷,眼神示意那四个人继续。
谢祈只感到那板子在身边挥舞地虎虎生风,然而落在身上却轻的如羽毛,几乎没有什么感觉。他不禁抬头看了陆纪一眼,陆纪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此时冲他眨了眨眼,谢祈也立刻会意起来,不禁“啊”的痛叫出来。
谢祈认真地喊着痛,然而大约他叫的实在太假,陆纪一脸的嫌弃,打了一会便面无表情的叫了停手,谢祈正疑惑间,却有人拎着一桶不知什么东西一下子浇到了他身上。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谢祈整个人都处于恍惚之中,片刻后才觉察出这应该是某种动物的鲜血,他向来爱洁,此时浑身上下冰冷黏腻,比真被杖责还难以忍受,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抬头怒视陆纪,陆纪却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谢祈以为陆纪只是做做样子,却没想到他做戏竟做的如此全套,倒像是……早已准备好的,说起来他一直觉得蹊跷,怎么陆纪书房就平白无故少了贵重的文具,又是何人想栽赃于他,此时不由忽然开口小声道:“却不知……公子房中少的那方砚是何模样?”
陆纪想了想,云淡风轻道:“时间久了,我也记不得了。”
谢祈心道,果然,恐怕这一切都是陆纪自导自演,却要拉他一起共沉沦,谢祈在心里将陆家上上都腹诽了一遍,陆纪自然是大大的狡猾,陆放是教子无方,陆绯……嗯,陆绯有这么个人面兽心的兄长本就是他的错,这么想着这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
陆纪见谢祈的眸子转了几转,自然知道他在心里大约不会说自己什么好,而看着他血泊中好似一片血肉模糊的样子气鼓鼓地瞪着他,反而笑了,只是却不能出声,身边之人立刻会意道:“我等即刻将这人拖出去,以免污了公子得眼。”
陆纪淡淡道:“去吧,此等之人今后也不能留在府中。”
谢祈只感到自己被人拖着扔在车上,路过西苑时一路有人指指点点,不乏各种熟悉的面孔,落难的也有不屑为伍更有落井下石的,身边时不时传来幸灾乐祸的声音:“无怪乎他有钱整日在城中饮酒作乐。”估计明日此时关于他是如何被逐出府的,便会传遍陆家。
出了陆府的偏门,谢祈便被扔到了一处偏僻的街道上。一片血污之中他蜷缩在一旁的树下,虽然此时一身狼狈,他却无比的冷静,在来往路人的围观和议论纷纷之中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正出神间,面前却出现一个人影。
谢祈抬头,殷理正一脸忧虑站在他身前,见他似乎还有些精神,赶忙上去将他搀扶起来。谢祈没想到此时居然还有人愿意与他交往,不由心声一阵暖意。
殷理长叹一声,并没有说什么,谢祈自然要作一副伤重难行的样子,殷理执意要将他送医。谢祈心道这可不行,只怕见了大夫也要露馅,于是他挣扎着用虚弱的声音开口道:“城中……有一处仁心医馆,殷兄可否将我送至那处去。
薛简刚出诊归来,此番是太医院经手了疑难杂症请他去会诊。薛简刚下了车,便有小童慌慌张张地来报,“先生先生你可算回来了,大事不好了。”
他这学徒一向大惊小怪,薛简倒是有些不以为意,然而当他走进医馆堂中看到地上血泊中倒着一个人,不由着实一惊,再仔细一看那人居然是谢祈,心下便是一沉。
薛简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捏着他细白的腕子摸了摸,发现脉象平稳,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