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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把太后和安嬷嬷都哄得眉花眼笑,太后故意板着脸道:“怎么还臣女臣女的呢?以后你就是哀家的嫡孙媳妇,快叫皇祖母。”
穆清瑶也不扭捏,开口道:“清瑶是民间长大的,还是叫您一声皇奶奶吧,觉着亲一些。”
太后听得一滞,眼眶不有点泛湿,当初这孩子正是因为商女的身份,才被北靖侯府瞧不起,受百般欺凌,如今要嫁进皇家了,半点也不以自个的出身为介,还是不忘初心,皇奶奶,很好,确实亲切许多。
笑道:“嗯,就皇奶奶,顺耳得很。”
皇后就道:“穆姑娘到底是与众不同些,一来就逗得母后您乐呵呵的,可怜雪落,费了多少心思才让您笑一笑啊,母后果然是偏心的。”
太后素来不喜欢勾心斗角的,皇后这般直白的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抱怨倒让她更喜欢,笑道:“哀家不是偏心清瑶,是偏心阿离,谁让太子娶了好几个啊,我家阿离可是只有清瑶这一个媳妇儿,不看重怎么能行?”
太后这偏心也是偏得正大光明的,从不掖着藏着,因着夜笑离身体弱,皇后也拿她没法子。
太子听了便笑道:“这倒也是,阿离成亲得晚,不初兄弟几个没少拿这个跟他开玩笑,还故意把个脱得清光溜溜的丫环往他被窝里塞过,这小子可好,把人给扔出来了,弄得我跟二弟还以为阿离是断袖呢,哈哈哈。”
“咦,阿离不是断袖吧,臣妾可从没听说过,他有相好的。”贺雪落就似笑非笑地接口道:“既不是断袖,青春正艾的少年,却对一个清光溜溜的美艳丫环毫不感兴趣,这倒也是奇了。”
“可不是么?原本还以为,是因为他的病的缘故呢。”太子淡淡地斜了穆清瑶一眼道。
这话若再听不懂,穆清瑶便是傻子了,太子的意思分明就是,夜笑离很可能生理机能不行,那场病,可能让他断了做男人的机会。
可是,她又不是没跟他亲热过,他身体的反应,她早就一清二楚,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太子是想耻笑阿离,还是想要挑拨他们两人的感情呢?
王妃哪里听不出太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当着穆清瑶的面如此羞辱自己的儿子,王妃气得眼圈都红了,担忧地看了穆清瑶一眼,生怕她信为以真。
“忘了要恭喜太子殿下,您不止多了一位贤妻,更是就要升级当父亲了,皇奶奶盼了这么多年的曾孙,终于得偿所愿,真是可喜可贺啊。”穆清瑶给了王妃一个安慰的眼神,起身向太子一辑道。
这话正好戳到太子的痛处,更戳到皇后娘娘的痛处,太子成亲多年而未有子嗣,这是皇后娘娘的心病。
娶贺雪落是无奈之举,原本来着她来也就是让太后看一看的,太子多了贺相的支持,希望也能得到太后的支持,不想,穆清瑶故意往太子的伤疤上捅。
没有子嗣的皇子,是不能继承皇位的。
也正戳痛了贺雪落,好好的孩子,不可能有自己的生父,为了名声,不能得不嫁一个自己并不爱,也不爱自己的男人,堂堂相府千金,只得一个小小的良娣之位,这让骄傲自大的贺雪落如何不屈辱,如何不气,穆清瑶偏还要往她伤处洒盐。
“不客气,你和阿离成亲后,也很快会有孩子的。”太子生硬地回道。
贺雪落吞下心中的刺,也笑道:“听说穆姑娘最是懂茶,今儿难得来太后宫里,不若你我切搓切搓如何?也给太后老人家解解闷,大家一起品品今年的秋茶,比干坐着说话,岂不更美?”
她竟然连自己喜欢茶道也知道了,看来,贺雪落在自己身上下了不少攻夫啊。只是,这当口提出斗茶,是何用意?
太后素来喜茶,忙道:“这个好,这个好,阿瑶,哀家这里正好还留着今年的春茶,六安瓜片,你喜欢么?”
六安瓜片当然是好茶,何况又是进贡给太后的,更是上品了,穆清瑶听得一喜,忙起了身,焚香熏手。
安嬷嬷让人把红泥小炉提上来,穆清瑶和贺雪落两个同时做好一准备,一人一个小红泥炉子,水是接的年初梅花上的雪水,藏在地窖里的。
穆清瑶用绢扇扇着炉中的火,让火烧得更旺一些,贺雪落离她不远,也正扇着小火,看得出,她也颇通茶道。
穆清瑶便故意将身子离得她远一些,她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一个不留神,若是滑了胎,肯定会讹上自己。
可从头到尾,贺雪落也只是按步就班的烧着水,烫着壶,洗茶,一道道工序做得一丝不苟,并不见异样,穆清瑶渐渐便放松了敬惕,专心沏起茶来。
第一道茶沏好,穆清瑶刚要起身,一个宫女过来端起茶盘,刚一开步,她身子突然一仰,滑向贺雪落,贺雪落正坐着,猝不及防,宫女便和身子向她砸去,好在贺雪落反应快,及时抬手支住了她,将她轻轻一推,宫女才站稳。
皇后大怒:“岂有此理,宫里几时有这么娇气的宫女了,一盘茶都端不起么?”
宫女下得立即跪下,转头却指责穆清瑶:“穆姑娘,奴婢与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为何要害我?”
这就来了么?
穆清瑶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并不分辩。
太后皱眉道:“大胆,你自己摔倒,怎么怪得穆姑娘?”
“太后明鉴,奴婢冤枉,方才穆姑娘故意压住了奴婢的裙角,奴婢才不小心滑倒的。”宫女哭道。
皇后大怒:“穆清瑶,本宫知道你素来与雪落有怨,但如今你们也都同时皇家儿媳了,说起来也是妯娌,你的心胸怎么就那么狭窄呢,非要置雪落于死地不可么?”
太子也怒道:“穆清瑶,本宫可不止一次放过于你,你不要仗着阿离喜欢你,就为所欲为。”
方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任谁也没有看仔细,这个宫女又是慈宁宫的,往日与穆清瑶和贺雪落并无瓜葛,无端端又为何要冤枉穆清瑶呢?
如此一来,她的证词便如板上钉丁一般硬实,更有说服力。
一时间,连王妃都不知道如何为穆清瑶辩护了,太后也呆了呆,眨巴着眼装糊涂,并不作声。
皇后待还要发火,穆清瑶慢悠悠地起身道:
“皇奶奶,您觉着,阿离的眼光如何?”
太后看她眼中闪着智机,心中一缓,知道她有了主意,笑道:“自然是好的。”
“那他可会选个既阴险又愚蠢的女子为妻呢?”穆清瑶又问。
“穆清瑶,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当口还抬出阿离来,就是想让皇祖母心软,饶过你么?你可别忘了,雪落肚子里的,也是贺相的亲外孙。”太子冷冷道。
“太子殿下,你眼掘脑笨,不代表别人也一样,我若想害贺雪落,有一千个法子可用,而且,可以做到神鬼不知,做到就算她能猜得出是我下的手,却找不到半点指证我的证据,如方才这种害人的手段,猪才会用好吧。当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还有我未来婆婆的面,我保护你家贺雪落还来不及呢,明目张胆地害她,你当我的脑子和你一样么?送把柄给你们拿捏?真真好笑。”穆清瑶满脸讥笑道。
太子被她左一个没脑子,右一个脑子笨,骂得脸色发青,却又无法反驳,气得漂亮的星眸如青蛙一样鼓鼓地瞪着她。
“或许,正是因为大家都会不相信,你会用这么笨的手段害雪落,所以才用了呢?”皇后娘娘柔柔地来了一句。
“不管如何,穆姑娘,你确实是压住了奴婢的裙角是事实。”那宫女也补充道。
“压住了你的裙子?呵呵,很好,来来来,让我用事实证明,你这个谎撒得有多愚蠢。”穆清瑶站起身来,指着自己的坐位道:“我坐在这个位置,而贺良娣是坐在这里了,你方才端着盘子从中间过,你说我压你的裙子,那么,你绕过这个方几时,必定就会摔,如果在此地摔的话,你离贺良娣足有五步远,根本压不到她,而如果,你绕过方几后,才被我压住裙角,在这里摔倒,确实可以压到贺良娣,但是,你的裙角有这么长么?我想压住你的裙角,可得欠过身子,伸长了手才行,你当我的脑子和你一样是猪么?”
宫女被她骂得脸一阵发白,在坐的只要不是傻子,很明显的事实,谁都听得明白,宫女方才这一跤,根本与穆清瑶无关,分明就是在陷害穆清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