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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焦长发的心思,干脆把这十多人全送往县衙。但这小桧溪庄老老小小总共也就二百多人,实在不宜过分扩大处理。
在平重盛的点拨下,焦长发表现得非常果断,“二癞子在放映现场开赌局,是严重的破坏华夏革命行为。他还第一个动手打人,显然是有意制造反革命事端,属于通鞑的反革命破坏行为,将送至桃园县衙发配。
陈留积极响应赌局,主动挑起事端参与打架斗殴,属于反革命活动的主要犯罪者之一,一并送至桃园县衙发配。
参与赌博、打斗的其余人员属于反革命破坏活动的从犯,这次给予严正警告,下次如若再犯,罪加一等。”
焦长发宣布完毕,张红头立即带着几个联防队上来捆绑二癞子和陈留。
陈留心中不服,拼命挣扎,被堵住了嘴巴,绑得结结实实,动也不能动。
“轻一点儿,轻一点儿!”二癞子不敢挣扎,连声求饶。
张红头心一软,手上的力度就松了下来。
看着二癞子和陈留一同被关进了公廨内一个空置的小房间,庄长流轻叹了一声,总算没有吃亏。
刘民义虽然有些不服气,焦长发判决有根有据,手中又有利器,他也只能接受事实。
庄长流、刘民义当着工作组和全场百姓的面,把参与赌博斗殴的族人狠狠斥责了一番,然后分别作保,把他们领了回去。
事情总算平息下来,平重盛松了口气,他按动幻灯机开关,机器内的水银灯亮了,一束强烈的光线射向银幕。
银幕上出现了一张漂亮的新农村建设的彩色图片,上面还有七个大字。
有识字的念了起来,“大同主义新农庄”。
整个场地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张阿炳看着银幕上的图片,分别用闽南话和客家话,绘声绘色的讲解起来,“看,这就是大明朝大同主义新农庄的漂亮农舍、能耕种百亩农田的大铁牛、亩产千斤的稻子”
画面上,田地的庄稼沉甸甸的,长势喜人;牲畜栏里的牛马猪羊,每只都是肥肥壮壮,村里的环境干净整洁,到处绿树成荫。
村民家全是别墅模样的楼上楼下,餐桌上摆的是白饭馒头、三菜一汤,还有油光闪闪的红烧肉,小孩子们在村小学里还能吃上鸡蛋、喝上豆浆。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厚实衣服。
场地上,老百姓瞪大着眼睛一门心思的观看西洋景,他们被张阿炳绘声绘影的讲解给彻底镇住了。
公廨就在场地边上,二癞子和陈留被关在里面的杂物间内。外面的幻灯片很是精彩,但陈留被捆绑得蜷缩在地上,根本无从理会。
二癞子倒是可以在房间内自由晃动,但他根本没心情关心外面的幻灯。一想到明天就要被送到县衙,弄不好和那些绿营兵丁一样,也是一个长期的苦役,二癞子就不寒而栗,今夜他怎么也要逃出去。
绳子捆绑得有些松,二癞子力气也不算小,他一挣一挣,没几下就把绳子给挣脱开了。
四周都是坚墙,也没有窗户,二癞子摸着黑来到门边,他轻轻拉了一下,门被从外面给锁住了。
二癞子有些着急,他在黑暗的房间转了两圈,想寻找其他办法。
房间虽然很是黑暗,躺在地上的陈留的轮廓隐约可见,二癞子顿时心中一动。
第八十五章 小桧溪庄(三)()
绳子绑的真够结实,二癞子费了老大功夫,才把陈留身上的绳子解开。
“多谢了”陈留喘着气,轻轻揉搓胳膊上的绳痕,“今天是你害了我,也是你救了我,咱们两清了。”
二癞子鼻子一哼,“你以为我真想救你啊,这不是出不去,找个人一起好商量。”
他用脚使劲踩了一下门,“我自由自在惯了,绝对不愿像绿营兵丁一样,被关押起来服苦役。”
二癞子虽然用的力气很大,门也只是轻轻抖动了一下。
“我这个身子板要是服苦役,一定活不多久!”
陈留叹了口气,透过门缝往外看,公廨厅堂内没发现人影,他轻轻敲了敲门板,“这是樟木,用脚多踹两下,也许能行。”
在共同的威胁下,这两个严重对立的人结成了暂时性的联盟。
“外面有人吗,我要撒尿!”
二癞子嚷嚷了两声。
陈留竖着耳朵,没发现什么动静,“公廨内没人,用力踹吧!”
二癞子抬脚使劲一踹,“咚!”的一下,门剧烈晃动了几下。
这动静有些大了,二癞子慌忙停了下来。两人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公廨内没什么动静,公廨外宣传队还在讲解幻灯。
二癞子松了口气,轻轻推了一下门。好啊,门好像松动了!
按在地上的门转轴年代太久了,被二癞子刚刚的一脚踹得有些松动。
两人不由得一阵欣喜,四只手合力抓住门板内沿用力一拉。
一下、两下、三下,转轴越来越松。
“再来最后一次!”两人一齐用力,门轴一下子就脱落了下来。
二癞子和陈留小心的把门板卸下,猫着腰来到公廨厅堂,外面黑压压的都是观看幻灯的人。
陈留比较机灵,他直接就转到公廨后屋。后山墙上有个窗户,他打开窗户,双手一拄跳了出去。二癞子也紧随其后翻过了窗户。
两人顺着墙根往西一蹓,向南一拐,来到了小桧溪庄的南片。
“停一下!”走在后面的二癞子轻声喝道,他停下脚步,紧贴着墙壁,有些紧张,“这是你们闽人住的南片。”
“怕什么!”陈留满不在乎,“大伙儿都在村口看幻灯。”
二癞子一拍脑袋,“还真是的,街巷一点动静也没!”
两人沿着街巷一路向南,来到了村子最南端的小河边上。
小桧溪庄一面临水,其他三面全是以莿竹为墙。村寨的形状就像是8字形,南片和北片都走不出去。
二癞子和陈留不能走村口,也翻不过莿竹墙,他们只能涉水出村。
月亮已经升了上来,看到清粼粼的小桧溪水,陈留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一下身后的村落,这是他自小生长的地方。
陈留有些感慨,“从这里一跑出去,桃园地界就再也不能待了。”
“这我早就想好了,台北是明军的地盘,要想活路就只能往台南方向跑。”二癞子弯腰卷起裤脚,他顺手摸了一下口袋,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掉他老母,我的钱全给搜走了,身上连一块铜板也没有。”
“没钱怎么去台南!”陈留一屁股坐到地上,没好气的说道,“我的钱也全给输光了。”
二癞子四周张望了一下,看到靠近河边有一所大宅院,“走,搞他一票!”
陈留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这是我们刘民义的家,你想干嘛!”
“这时候还管什么闽人粤人,你发痴了吧!”二癞子骂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搞他一票,咱们都死路一条。”
陈留受到一顿臭骂,踯躅了一下,跟着二癞子一同翻墙进了院子。没多会两人各带着一个包袱,又一同翻了出来。
陈留身形瘦小,行动很是灵活,一下就翻出了院墙。二癞子体形有些臃肿,身上的包袱也有些大,翻墙的时候,脚一滑,人和包裹一起摔倒了院墙外面。
“掉他老母,今晚的运气怎这么差。”二癞子骂骂咧咧的捡起包裹。
月光下,靠着院墙的几个大草垛子黑黝黝的。
二癞子摸了摸身上,火镰子还在,临走前,放把火应该没问题吧!
山风吹动着莿竹林,发出哗哗的响声。
陈留不免有些心虚,他胆怯的看着四周枝条的晃动,背着包裹三步两步的就来到了河边,“快点,我先过河了!”
“就来了,就来了!”二癞子麻利的掏出火镰子打出火星,点燃了一个草垛。晚上风大,火苗一下就腾了起来。
他抓起燃烧起来的草把,刚想要扔过院墙,一双强壮的手把他紧紧的抱住。
二癞子一惊,来不及挣扎,一下就被摔到了地上。
一支钢枪顶住他的脑袋,“别动,动就打死你!”
二癞子趴在地上,借着火光扫视了一下四周,一个明军模样的人举枪对着自己,还有一个明军模样的人正在用树枝扑打火苗,河边的陈留已经不见了踪影。
坏了,明军追来了,好在不远处就是小桧溪。
二癞子学着福建官话的腔调,笑嘻嘻的说道,“我不动!我不动!”
说着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