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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硬是被佟妃几句话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她能说什么?说两女不是给皇帝的?还是两女不想配给皇子阿哥?她什么都不能说!否则被抓住了话柄,不但科尔沁最看好的双生明珠彻底废了,就连她苦心积虑安排的计划只能中途夭折,到时候这趟木兰之行算是白来了。
皇太后深深吸了口气,硬是压下了胸中的郁气,淡淡道:“佟妃还是少说两句为好,莫忘了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不是你该过问的。”为今之计只有先稳住局面,把佟妃打发走再说其他,看来接下来她是不能再轻举妄动了,这些时日的动作有些大了,连佟妃这等浑人都看出了几分端倪,更何况精明的皇帝了。
佟妃自然听得出皇太后平淡背后的警告,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附和道:“您说的是,本宫不过是妃位,自然没资格过问蒙古贵女的婚嫁事由,毕竟祖宗规矩在那里摆着,满蒙汉贵女都要参加选秀方可谈婚论嫁,这科尔沁贵女便是千好万好,那也得过得了选秀这一关才成呀,在场的妹妹们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你们说是不是呀?”
成嫔及一众贵人、常在纷纷出声应和,这会她们倒是同仇敌忾的,毕竟她们当中大多都是选秀出身,自然知道蒙古贵女在选秀中基本没有优势可言,尤其在康熙朝更是如此,顶天了指婚给宗室勋贵当个侧福晋,除非皇帝允其自行聘嫁的,否则嫡妻正室那是想都不要想。至于当年顺治废后和当今皇太后都是太皇太后下旨赐婚,直接抬进宫当正宫皇后,压根没有经过选秀这回事儿,如今皇太后若是想绕过选秀,让科尔沁贵女再走一步登天的老路儿?莫说皇帝不答应,就是满朝文武、宗室勋贵那关就过不去!
佟妃带着几分志得意满,领着一众嫔御走出皇太后的金帐,想着皇太后那吃了苍蝇一样的铁青脸色,她就忍不住想要笑,想想这些日子在皇太后和阿图长公主那里受的鸟气,她恨不得多踩上几脚泄愤。
成嫔跟在佟妃侧后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佟妃,心中纳闷不已,这佟妃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原本在皇太后面前可是战战兢兢的,被阿图长公主给脸色、落面子的时候只能忍气吞声,这些日子更是被众人挤兑得狼狈不堪,今儿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底气十足地跟皇太后怼上了,仿佛这段时日失宠的人不是她一样?
成嫔心中狐疑,忍不住出言试探道:“佟妃姐姐今儿这是怎么了?科尔沁两位格格虽说有些冒失,姐姐教训两句也就是了,何必顶撞皇太后呢?皇太后脾气虽然慈和,皇上却是个孝顺的,难道姐姐不担心……”有些话在宫里头是不能说透的,说一半留一半才能进退自如。
佟妃偏头睨了成嫔一眼,冷笑一声:“本宫可当不起你一声姐姐,这些日子你可风光得紧呢!不过得了皇上几日宠爱,就不知道自个的身份了?担心?本宫需要担心什么?失宠吗?别忘了皇上是本宫嫡亲的表哥,再气再恼也终会过去,也就那些没眼力见的才上赶着凑热闹,至于那些个朝三暮四的小人……哼!以后日子呀——长着呢!”
佟妃嘲讽地看了看成嫔瞬间拉下的脸,回头扫了一眼后头面色惨变的嫔御们,自顾自拂袖而去,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明明和过去一般模样,偏偏没人敢再出声嘲讽,也许是顾忌佟妃话中的意味,也许是感受到了佟妃骨子里那份毫无顾忌的疯狂,也许是嗅到了那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总之所有人都涌起一种心惊的战栗感。
成嫔见佟妃这般毫不留情的做派,当下也是冷下脸,面对其他嫔御一路上的讨好再也提不起兴致,强忍不耐地敷衍着,她可不是佟妃,没有毫无顾忌得罪所有人的底气,好不容易捱到了妃嫔营区,成嫔便迫不及待地扶着嬷嬷的手钻进了自个的帐篷里。
一进帐篷,成嫔微微松了口气,缓和了面上的冷凝,贴身嬷嬷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在塌上,又殷勤地端来温水服侍她喝了几口,成嫔这才放松地靠在扶手上,嘴角也挂上淡淡的笑意,一手轻轻抚摸了下小腹,柔声道:“嬷嬷,你说本宫当真怀上了吗?”
嬷嬷笑容满面,压抑着满心兴奋,左右环顾生怕被人听去了一星半点,尽量压低声音道:“主子自小就注重调理身子,加上这些日子连续侍寝,更是难得的机缘,您的月信向来准时,本来这几日就是该来了,偏偏一点儿动静都无,可不就是有了吗?”
成嫔也是喜上眉梢,她进宫多年皆不曾有孕,不但她自己急,戴佳氏一族更是心急火燎,偏偏她除了刚进宫那段时日还算受宠之外,接下来数年皆是龙恩平平,本来连她自个都开始灰心丧志了,没想到天下落下一个大馅饼砸在头上,不但木兰秋狝得了随行名额,佟妃那蠢货还不知怎地惹恼了皇上,巴巴地将恩宠送到自个手中,她自然要抓紧这千载难逢的机遇往上爬,若能一举得男,从此就是青云直上,境遇再不相同了。
164。姐妹之殇()
佟妃昂着头快步回到自己的营帐中; 被云嬷嬷扶着坐在卧榻上,面上早已收起了在外人面前的趾高气扬; 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副怔愣愣的模样; 云嬷嬷不由得一阵诧异; 这位主子今天的举止可是太反常了; 平日里在太后那里受了气; 回来肯定会怒骂不休,顺便砸东西泄愤; 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安静地坐着?
云嬷嬷心里惴惴不安,所谓事有反常必有妖,她可是怕死了这位主子的心血来潮了,她端着茶盏放在佟妃跟前; 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主子; 您这是怎么了?”皇太后的金帐可不是她们这些奴才能进的; 真不知在皇太后那里受了什么刺激; 万一又发起疯来; 倒霉的还不是她们这群服侍的奴才。
佟妃抬头看了云嬷嬷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突然抬手打翻了她手上的茶盏; 怒斥道:“狗奴才; 本宫的事用得着你来管?还不给本宫滚出去!统统给本宫滚!”
帐篷里伺候的奴才闻言忙不迭地退出了帐外; 连地上的茶碗都没敢收拾; 云嬷嬷被这么下了脸子; 心里却奇异地踏实了,只觉得佟妃总算是正常的,连忙点头哈腰地跟着退了出去。
看着云嬷嬷的背影,佟妃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狗奴才!真当她是个傻子不成?往日里她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只愿意听到自己想听的,被这奴才花言巧语哄得不知所谓,如今回头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简直都没眼看了,竟是成了个傻子一般,背地里不知被多少人当成笑话!
佟妃贝齿紧紧咬住双唇,尖利的甲套在桌面上留下几道深深地刻痕,就像刻在她心上一样痛彻心扉,面对康熙她既爱且恨,这个男人占据了她几乎所有的感情,儿时对兄长的懵懂憧憬,少女情怀时的暗恋倾慕,再到得偿所愿的羞涩钟情,说一句情根深种并不为过,如今却要硬生生将那个人从自己心中连根拔起,那种鲜血淋漓的惨痛何以言表!
她悔不当初!悔不听阿玛之言,一意孤行踏入这宛若无底深渊的后宫;悔不该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皇当做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泥足深陷;悔不懂人心险恶,听信皇后之言铸下大错,闺誉尽毁再难挽回;悔不知天高地厚,生生将本该占尽先机的大好局面弄到如今进退不得的尴尬地步!
她恨之入骨!恨马佳氏捷足先登,占了那个男人的心,再难给她插足的余地;恨康熙心硬如铁,视她如无物,将她高高供起却吝啬给她一点感情;恨阿玛额娘竟放弃了她,将妹妹送入后宫,意图取而代之;更恨自己不争气,多年来肚皮一点动静皆无,否则何至于落入这等尴尬无言的地步!
佟妃回想着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两行清泪顺着白玉般的脸颊落了下来,只觉得自己白活了,康熙除了给她一个外表风光的妃位之外,半点真心吝啬付出,却将自己从头到尾利用的彻彻底底,既立了个靶子打压后宫的女人,又借此安抚母族收拢人心,而自己竟然傻到看不出来,反而为了他争风吃醋做尽傻事,不但得罪了后宫几乎所有的女人,如今只怕连家族都开始抱怨自己不知好歹了吧?
连阿玛额娘都已经对她失望了,不然怎么会送了妹妹进宫争宠?说得好听是为她生个孩子,可是妹妹也是佟家嫡出的女儿,难道家族真的会舍弃作为皇子生母的妹妹,反而来支持她这个昨日黄花不成?论美貌妹妹也算得上秀丽可人,论年纪妹妹更是足足小了她十岁,年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