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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来了?”他抬头扫视她。
“哦,现在太晚了,只有附近那家面条店还开着,我让老板打包了一份。”
“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高申将面条放到凌晨床头的矮桌上,转身又到厨房拿了一双筷子:“我这就走,老板。”
原本,她也不想停留,不过,走到拐角的面条店时,望着里面昏暗但温暖的灯光,她突然改了注意。总归是我的失职。她想。
摆放好筷子,她又将装面条的饭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紧接着,又跑到餐桌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感觉,准备的差不多了,她才转身要走。可,脚下的步伐还没迈开,凌晨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头顶,冷冷的,凉凉的,似乎没什么情感的:“正好,你帮我把腰带解开吧,我一只手有些费力。”
高申楞了楞神,像是没听清一般,习惯性地“嗯?”了一声,抬眼间,正好撞上凌晨看向她的视线,那视线笃定,带着无法驳斥的决绝。
高申没再搭腔。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工作,只是工作而已。一秒钟之后,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慢慢走向凌晨。
还没走到近前,他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用手指着自己的腰带,说:“你帮我按着这里,我来解。”
高申会意地点了点头。
于是,伸手,按住了他的腰带。
“按这里。”他的语气有些不满,随即抓住她的手掌,将她的手指拖到了腰带搭扣的位置。
她显得有点局促,这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甚至那局促中,混合了一种叫做羞涩的东西。
她倏然觉得脸有点烫,但又不敢用手去摸,只能,任他指尖的温暖,在她手掌上,蔓延、辗转。
虽然右手受了伤,但他的左手仍然很灵活,只是没了右手的配合,显得略微僵硬。“咔哒”,他已经熟练的解开了搭扣,又命令她:“你去柜子里,把我那条黑色的运动裤拿来。”
高申收回手,立即,扭头走到柜子前,看了看,刚想问问,是哪边的柜子。他凉淡的语气已脱口而出:“左边那个。”
闻言,她打开了左边的衣柜,扫视一圈,没有想到,他竟是这样干净、有序的风格。衬衫和西服,错落有致地挂着,t恤和运动服,被他整洁地叠放在了中间的阁子里。而那条他要穿的黑色的运动裤,正好放在最上面。
高申拿起那条裤子,回身,递给了凌晨。
他单手接过,然后微仰起下巴,说:“你可以走了。”
高申颔首,正欲离开。
“叮铃”清脆的门铃声,忽然划破寂静,潜入夏季闷热的夜色中,就像一条无骨的蛇,缓慢滑动,逐渐消失。
第9章 投怀送抱事出有因()
正是溽暑的季节,空气燥热难捱,尽管是夜里,风还是粘腻如网,罩在身上不论行人怎么挣扎,都摆脱不成。
米亚回头,望了一眼刚刚走出的居民楼,那是一幢年久失修的楼房,墙体已经发灰,有一圈圈黑色的污渍,顺着墙皮的轮廓,晕染着向下移动。小区里,乱七八槽的堆放着各种垃圾,水果瓜皮、头发污水,以及小摊贩的推车,整个楼区就像个高大的怪物,矗立在黑暗中,巍然而可悲。
她忽然生出一丝烦闷的情绪,庞大具体,来势汹汹,令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真是受够了,她想。
以前也不是没红过,最红的时候,她也住过高级公寓,甚至别墅洋房。可是怎么就到了如今这份田地呢,连吃顿饭、买件衣服,都得精打细算,一丝不苟,哪怕是一块钱,现在都得掰两半花。
而那个曾经,她认为会给她全世界温暖的男人,也被岁月折磨着改变了模样,再不复当年的体贴、温柔,甚至不能再将她捧在手心里,妥帖地安顿、小心地抚慰。
后悔吗,说不清楚,要是没有这一段经历,她恐怕死也不会安心。如今,经历过了,也算了悟了。不是他们不够相爱,而是现实太过残酷,让这爱,磨平了棱角,失却了激情。
她咬了咬牙,觉得这个冗长的梦,该醒了。
还好当年的经济人愿意帮她,虽然过程颇为曲折,但终究还是留了一分余地。想来当初,她也帮他赚了不少钱的。此刻不看她的面子,至少也得看看,那些年流水一样收入兜里的钞票的面子。
他帮她打探到了凌晨现在的住址。而她需要做的,就是打扮得性感些,漂亮些,再得体些,然后去找他,谈判。
她的筹码,是自己。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分价值,但不去试试,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她站在楼下,按响了门铃。
时间一点一滴逝去,一声高过一声的门铃声,并没有得到该有的应答。
她踩着高跟鞋,向后退了几步,抬眼朝楼上看去,发现灯还亮着,所以她笃定,凌晨是在家的。
而且,受了伤。她当然知道,他受了伤,因为行凶的人告诉她了,而那个人,正是她爱得深沉的男朋友,付一良。她不知道他是否已经预谋很久,她只知道他偶尔提起凌晨的时候,语气中总会流漏出愤怒又不屑的情绪。他说:“要不是你那个老板,我们也不会过这么苦的日子。”其实,也是说给她听的,谁让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日进斗金呢。
她想,日积月累的不满,终于汇聚成了一把暴戾的尖刀。
“噔”楼下的门突然打开了。
她捋了捋头发,整了整衣裙,然后,一步一步,踏上了那扇豪华却略显虚幻的电梯门。
“你先出去,在客厅等着我。”凌晨吩咐高申。
高申会意,疾步走到门外。“先不要开门”他又补充。
于是,她站在沙发边上,耐心等待。楼下的门已经开了,是凌晨让她开的,她知道来人就是米亚,也知道今天扎伤凌晨的人是米亚的粉丝,但她不知道,米亚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找到凌晨的住处。
她眨了眨眼睛,有点顺其自然地豁达。她轻呵一声,想着,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不过一晚的光景,时间已经换了另一副面貌,然而,或许再下一秒,她就要知道更多藏在人后,令人惶恐不安的秘密了。
三秒后,凌晨打开了卧室的房门,之后吩咐高申去开门,他则径自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看见高申的一瞬间,米亚有点失神,仿佛突然置身于一个陌生又全新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是否欢迎她,目前,还不可知。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裙,像是瞬间,提升了一点自信:“凌总在吗?”
高申侧过身子,微转头,看向沙发的方向。
米亚迈进室内,朝沙发的中央走去。
高申望着她渐远的背影,微微发怔。那背影纤细柔美,惹人神往,就连那片裸…露在外肌肤,也是光洁如画,宛如新生,高申在心里想,米亚真是个美丽的女人,即便被冷藏了这么久,她依然光鲜又不失生动。
只是,不知为何,她在那那踽踽前行的脚步中,嗅出了一丝,悲怆的味道。
米亚走到凌晨了面前,但是没有说话。凌晨也没有,两人只是对视着,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半晌,她才开口道:“凌总,我来了。”
凌晨颔首,道了声嗯。随后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杯子,示意高申去倒点水。
高申会意,接过杯子,转身进了厨房。
“这时候来,是要投怀送抱吗?”他嘴角噙着笑,半真半假的模样。
米亚一怔,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样直白,瞬间脸就红了一圈,但面上只能强自镇定着,随即,转头看了一眼高申,想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
厨房里的高申,仍在泰然自若地倒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当然,其实她是听见了的。尽管惊讶于凌晨的表达,但联想到他在圈内的口碑,她这份微弱的诧然也便淡了。只是,这样的对话,凌晨都没让她回避,才真是让她觉得有点古怪。
“凌总,我想回公司。”
“公司现在并没有和你解约。”
“我是说,真正的回来,上班、拍戏,上通告、拍杂志。”
凌晨翘起二郎腿,将身子靠进沙发绵软的缝隙中,微微哂笑:“凭什么,凭演技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米亚的心里,让她忽然感觉有些难堪,怎么说她也是正经科班出身,虽然目前还没在演技方面获得任何奖项,但这不能说明,她今后也不能。凌晨这样赤…裸…裸地嘲笑�